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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哄小孩中 ...

  •   车子滑入地下车库,忽然的安静放大了应郁怜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路旻的回答——“有。”
      在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里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随即又迅速被更深的不安淹没。
      应郁怜不再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带着陌生气息的衣料里,只露出一小片苍白的额角和轻轻颤动的睫毛。

      路旻没再看他,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骤然涌入冷空气让应郁怜瑟缩了一下。他抬起眼,望向车门外逆光站立的高大身影,又迅速垂下,视线落在自己从大衣下摆露出沾着泥污的脚上,和脚下干净得反光的地面之间。

      “下来。”
      路旻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催促,也听不出耐心。

      应郁怜笨拙地挪动身体。
      离开了笼子和那间污浊的铁皮屋,离开了飞驰的车里,双脚即将真正踏入一个全然未知的、属于这个男人的领地,这个认知让他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他扶着车门框,试图站稳,光裸的脚趾因为紧张和寒冷微微蜷缩着,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路旻的目光掠过那双脏污的脚,和脚踝上依稀可见的陈旧淤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电梯走去。

      应郁怜迟疑了一瞬,终于迈开脚步,踉跄地跟了上去。
      羊绒大衣的下摆拖曳在地,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走得很慢,努力想跟上,却因为虚弱而显得步履蹒跚。

      路旻在电梯前停下,按下按键,他走进去,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几米外艰难挪动的瘦小身影。

      应郁怜对上他的视线,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几乎是踉跄着小跑了几步,在电梯门即将关闭前挤了进去。
      惯性让他差点撞在路旻身上,又在最后一刻险险刹住,脊背紧贴着冰凉的轿厢壁,低着头,胸口因为轻微的喘息而起伏。

      电梯平稳上行,数字不断跳动。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行的轻微嗡鸣,和两个人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无形屏障的呼吸。
      应郁怜几乎能闻到男人身上传来的、一种冷冽又干燥的气息,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和车载香氛残留的味道,与他熟悉的污浊、血腥和霉味截然不同。这陌生感让他更加无措。

      他悄悄抬起一点眼睫,从脏污纠结的发丝缝隙里,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路旻正看着电梯门上方的数字,下颌线绷着,没什么表情,却无端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他与这个地方一样,干净、昂贵、冰冷,不容侵犯。

      应郁怜迅速收回目光,心脏在单薄的胸腔里擂鼓。
      他忍不住又攥紧了掌心的碎玻璃。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再次无声滑开,露出另一段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光线温暖昏暗,空气里飘着极淡的、洁净的香氛气味。

      公寓门是指纹锁,路旻按下,厚重的门打开,干燥洁净的空气涌出,与两个身上带来的棚户区阴冷污浊的气息格格不入。

      应郁怜站在门口,看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昂贵的家具,整面墙的落地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他像是误入了另一个城市的尘埃,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脚步钉在原地,不敢踏入。

      “进来。”
      路旻脱下了沾染了污迹的外套随手仍在玄关的椅子上,回头看他,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把鞋脱了。”

      应郁怜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破烂不堪,沾满泥污的鞋子,又看了看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的地板,脸上掠过一丝惶恐和难堪。
      他笨拙又踉跄地单脚站立,试图解开根本不算鞋带的破烂布条。

      路旻看了两秒,眉头蹙起,终于还是走了过来,在应郁怜面前蹲下。
      这个动作让应郁怜猛地后退了半步,后背装在门框上,惊慌地看着他。

      “别动。”
      路旻声音没什么起伏,手上动作却利落,直接帮他解开了那堆破烂,将两只脏污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鞋子脱下,扔进了门外的垃圾桶。
      然后他拿出了一双干净的拖鞋。

      冰凉的指尖无意间滑过应郁怜脚踝那处伶仃的凹陷,凉的少年轻轻一颤。
      路旻的手指随即按住他的脚背,缓慢地将鞋子一寸一寸推上去。
      他靠得近,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少年裸露的小腿内侧,带着与外面冷空气截然不同的温热。

      “抬一下。”
      路旻声音很低,手指已经卡进鞋后跟与脚跟的缝隙里。
      指关节不可避免地抵压在那最柔软脆弱的皮肤上。

      应郁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顺从,微微抬起脚,那向上推的动作缓慢而磨人,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直到鞋跟完全贴合。
      路旻的手离开了,只是指尖不小心刮过对方凸起的踝骨。

      然后他才直起身,目光顺着少年细瘦的腿一路上移,最后停在应郁怜脸上——那张苍白的脸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薄红,连耳尖都染上了颜色。

      路旻眉头蹙得更紧,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少年的额头。
      触感只是温热,并不烫手。
      “你发烧了?”
      他问。

      “没……没发烧。”
      应郁怜被那带着凉意的手背冰得抖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头垂的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那红晕更明显了,却并非病态,更像是一种无所适从的羞赧,混杂着对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恐慌。

      他以为……
      男人会和他见到的那些人一样,买他回来也是为了下三路的事……

      却没想到,对方真的只是单纯给自己穿了个鞋子而已。

      路旻收回了手,审视了他两秒,确认不像是生病,便不再探究。
      或许只是这陌生环境带来的应激反应。

      “那就过来。”
      他不再多言,转身示意少年跟上,走向浴室

      “衣服脱了,自己洗,还是我帮你?”
      路旻打开热水调试温度,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饭还是吃面”。却让应郁怜瞬间白了脸。

      “我……我自己……”
      他声音发颤,指节用力到发白,却吃吃没有动作,眼神惊恐地瞟向路旻,又飞快地垂下,身体细微地发抖。

      路旻等了几秒,看出他的恐惧和可能连自己完成清洗的力气都没有,不再废话。
      “转身。 ”

      他走上前,不容拒绝地解开那件破旧外套的扣子,动作既不温柔,但也没有刻意的粗暴,只是效率极高。
      应郁怜像一尊僵硬的木偶,任由他摆布,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浓密的眼睫颤抖着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羞耻和恐慌。

      脏污的外衣,单薄的里衫,破了好几个洞的裤子……一件件剥落,堆在光洁的地砖上。
      随着最后蔽体的衣物离开,少年苍白瘦削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和灯光下。

      路旻的目光骤然一凝。

      瘦,是他早就知道的。
      但此刻亲眼所见,那嶙峋的肋骨随着细微的呼吸起伏,凹陷的腰腹在氤氲水汽中勾勒出的弧度,四肢纤细苍白,关节处泛着淡淡的粉。

      然而真正攫住目光的,是那冷白底色上肆意蔓延的伤痕。

      它们并非简单的淤青或破口,更像是诡谲的藤蔓缠绕着这具年轻的身体。
      一些是沉郁的紫,另一些则是艳丽的红与淤青,边缘微微肿起,在温热的水流拂过时,引得那片肌肤难以自抑地轻颤。

      但当他目光下移,落在少年腿间和臀腿的区域时,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里……相对干净。

      除了几处似乎是挣扎躲避时撞出的淤青,并没有预想中某些特定类型的伤痕或痕迹。
      这个发现让路旻一直紧蹙的眉头略微松了一瞬,但随即又拧得更紧——这并不意味着遭遇更好,或许只是还没来得及发生,刀疤脸的那些污言秽语瞬间回荡在耳边。

      热水已经放好,蒸腾起雾气。
      路旻收回审视的目光,不再迟疑,将瑟瑟发抖的少年直接抱进宽大的浴缸。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冰冷的身体,应郁怜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生极轻的抽气。

      “坐好。”
      路旻挽起袖子,拿过沐浴露和柔软的浴球,他没有想过假手他人,而是亲自开始给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清洗。
      动作起初有些生硬,毕竟前世今生,他都没有这么“伺候”过人,尤其是这人还是应郁怜。
      但很快,前刑警惯有的冷静和效率占了上风,他尽量避开明显的伤口,快速而彻底地清洁那些污垢。

      泡沫滑过瘦削的肩背,凸起的脊椎骨节分明。
      路旻的手带着薄茧,力度控制爱不会弄疼他,但也绝对不容抗拒的范围内。

      应郁怜始终僵硬着,头深深埋着,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脖颈,身体因为羞耻和某种更深的不安而微微战栗,却没有再挣扎,只是偶尔在水流或者路旻的手碰到某些较深的伤口时,会无法抑制地痉挛一下。

      浴室里只有水声和细微的摩擦声。
      路旻沉默地清洗着,直到大部分的污垢被除去,少年的皮肤逐渐显露出原本的颜色,只是那些伤痕也更加清晰地凸显出来。

      冲洗泡沫时,路旻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伤,尤其是几处较新的,皮肉翻卷的伤口。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哗啦水声中显得有些低沉:
      “这些伤,怎么来的?”

      应郁怜身体一僵,没有回答。

      路旻并不期待他立刻回答,只是用湿漉漉地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那双总是带着恐惧的大眼睛里,此刻水雾缭绕。
      “说话,谁打的?为什么打你?”

      少年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路旻看到了那快要裂开的纹路,他拿起一边的热水,抬起应郁怜的下巴,像小时候喂猫一样,一滴滴用热水浸润那干裂的唇瓣,露出那脆弱的红色。
      他的眼神飘忽,似乎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声音细碎而颤抖:
      “爸爸……卖的,他们……关着要……”

      “要什么?”
      路旻追问,语气却放轻了更多,缓解那不容回避的压力。

      应郁怜猛地摇头,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滚落,混合着热水滚下。
      “……我不肯……打我……关起来……”
      他语无伦次,破碎的词句里充满了绝望的抗拒和恐惧,
      “妈妈……妈妈被爸爸……打死了……然后卖我……我不去……我不……”

      路旻扣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力道。

      妈妈被打死,被父亲卖掉,因为抗拒“接客”而被殴打拘禁。
      寥寥数语,拼凑出一个悲惨的故事。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身上的伤多是虐待而非其他,也解释了刀疤脸那番话的由来——货物不听话,需要“训”。

      他松开手,继续用温水冲洗少年身上的泡沫,动作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所以,是因为他来了,那些更不堪的事情,才没来得及发生。

      这个认知,像一颗坠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冰冷晦暗的心虚里,激起一圈难以言喻的涟漪。
      他是该庆幸这个前世的恶魔,今生至少免于了这种摧残?还是更讽刺于他竟沦落至斯?

      路旻不再追问,他将洗干净,却因为长时间温热浸泡和情绪波动而有些虚软的少年从水里捞出来,用宽大柔软的浴巾整个裹住,擦干。

      然后,他发现了问题——那只一直紧握在,藏在浴巾下的右手。

      几乎不需要思考,前刑警的本能和观察到的细节瞬间在脑海中串联。
      铁皮屋昏暗光线下,地上那些散落的玻璃碎片,少年被从笼中拉出时,那只曾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之后便一直下意识缩着的右手。

      棚户区笼子旁最有可能被少年随手捡到,切能造成足够威胁的……
      只能是玻璃,那些碎片中的一片。

      路旻眼神沉了下来,他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微微起身,修长的身影被灯光拉长,恰好将蜷缩在男人怀里的少年笼罩在一片带着压迫感的阴影里。

      裹在他浴袍里的少年,立刻像受惊的含羞草,整个人又往里缩了缩,却忘了抱着他的就是路旻,往回缩,非但没有躲开压迫感的来源,反而进一步钻进了路旻的怀里。
      浴袍下露出的一小节苍白脚趾不安地蜷起,滴着水的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清瘦的脸颊滑落,没入过大的领口。

      “手里拿的是什么?”
      不是疑问,而是平静的陈述。

      应郁怜浑身一僵,猛地摇头,把手更往后藏,唇色褪得几乎透明,只有那双眼睛,在黑发的掩映下,如同受困的小兽,溢出一丝害怕和倔强。

      路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丝冰冷的审视和某种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说不出的莫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像之前一样上前强制的命令,而是抱着少年,从沙发角落拾起那件先前被他用来包裹着应郁怜,沾染了棚户区污迹的大衣。

      他探入大衣口袋,片刻后,指尖捻着那个小小的、粉色的塑料包装,回到了应郁怜的视线里。

      草莓糖。
      是在棚户区没给出的那颗。
      塑料纸在灯光下反射着一点廉价而柔软的光泽。

      路旻将它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皮质沙发上,那一点粉色在冷色调的环境里,突兀得近乎旖旎。

      “用你手里的东西,换这个。”
      他声音平稳,目光紧紧地锁着应郁怜,不容许少年的任何闪躲。
      “把玻璃给我,糖就是你的。”

      应郁怜的视线瞬间被那颗糖钉住了。
      他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但那隐约透出的、甜腻的香气,却唤醒了一种久远到几乎遗忘的、关于“好”的模糊本能。
      渴望在他眼底清晰涌现,却又被更深的疑虑和恐惧狠狠压制。他看看糖,又迅速瞥一眼路旻,手指在袖子里绞得更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路旻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他甚至微微向后,靠在了沙发背上,长腿交叠,姿态松弛下来,减少着自己的攻击性。
      只是那目光,依旧沉沉地落在少年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等待猎物自己走入笼口的平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和彼此轻不可闻的呼吸。

      终于,路旻动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糖,也不是去抓应郁怜的手,而是用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开始剥开那颗糖的包装纸。
      塑料纸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甜香,更加浓郁地弥漫开来。

      当那颗晶莹的、透着诱人粉色的糖球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路旻用指尖拈着它,递到了离应郁怜更近一些的地方,几乎要碰到他浴袍的袖口。

      “甜的。”
      他低声说,语气平淡,却像带着钩子,
      “可以尝尝。”

      这个动作,这香气,这近在咫尺的、仿佛触手可及的“甜”,成了压垮应郁怜紧绷神经的最后一根羽毛。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长期饥饿与孩子天性中对糖果的向往,冲垮了部分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死死盯着那颗糖,又像是下了极大决心般,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路旻。
      男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催促,没有威胁,只是平静地等待着。

      终于,应郁怜极其缓慢地,将那只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挪了出来。
      动作僵硬,仿佛那只手有千斤重。他摊开掌心——小小的、瘦削的掌心,布满新旧伤痕,此刻,几道新鲜的、还渗着血丝的割痕中央,静静躺着那片边缘锐利的碎玻璃。血迹和污渍混在一起,衬得那玻璃片越发冰冷刺目。

      他没有直接把玻璃递过来,而是摊着手,用那双湿漉漉的、带着最后一丝不确定和哀求的眼睛,看向路旻。

      路旻读懂了。
      他捏着糖的手指向前,轻轻碰了碰应郁怜摊开的掌心边缘,然后将糖球放在那片干净的皮肤上。
      “你的了。”

      微凉的糖球触及皮肤的瞬间,应郁怜像被烫到般猛地一颤,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合拢手指,将糖牢牢攥在左手里。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也向前送了送,将那片染血的玻璃,彻底呈现在路旻眼前。

      路旻这才伸出两指,精准地捏住玻璃无刃的根部,将它从少年汗湿的掌心取走。
      交接的刹那,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对方湿冷黏腻的皮肤,感受到那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玻璃被放入玻璃烟灰缸底,发出一声清脆却沉闷的“叮”。

      路旻的注意力却很快回到了应郁怜的右手。掌心被割破的口子需要处理。
      他拿过医药箱,在少年身边坐下。
      这一次,应郁怜没有剧烈反抗,只是身体依旧僵硬,左手里紧紧攥着那颗糖,像是握着唯一的浮木。

      消毒药水触碰到伤口时,应郁怜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死死咬着唇没让它们掉下来。
      路旻握着他手腕的力道稳定,上药包扎的动作快而利落。

      “疼就抓着。”
      路旻瞥了一眼他紧握糖的左手,淡淡道。

      应郁怜愣了一下,随即真的更用力地握紧了左手,仿佛那颗糖真能传递给他忍受疼痛的力量。

      包扎完毕,路旻松开他,收拾东西。
      应郁怜立刻把受伤的右手也缩回袖子里,整个人蜷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裹的掌心,又看看左手里那颗糖,神情有些怔忡,像是不明白这场交换到底意味着什么。

      路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片刻。
      少年湿发垂落,脖颈纤细,浴袍松垮,露出一段伶仃的锁骨和其下那枚刺眼的红色胎记,脆弱得不堪一击,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引人摧毁或占有的美感。

      “糖可以吃。”
      路旻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玻璃,”
      他目光扫过烟灰缸,
      “我放在这里。它伤不了别人,也护不住你。”

      他转身走向卧室,留下应郁怜独自在客厅里。

      应郁怜慢慢摊开左手,那颗草莓糖静静躺在汗湿的掌心,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他看了很久,然后极其缓慢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好甜。

      一种陌生到让人心慌的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哄小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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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0点日更中 请看看美味的预收和完结文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