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皎皎云间月,不久当如何 6皎皎云间 ...

  •   6皎皎云间月,不久当如何
      1 终于“逃离”了
      如她的愿,沈霄寒转来了紫藤的实验班,知许料到霄寒已无言,但她已经尽力控制自己不去多想。
      很快霄寒就来到紫藤,连考试也没参加,陆瑾瑾还不知道,应该说,还没有任何人知道。
      首先问候的就是岳晋舒,她还没说自己去了哪:
      ‘你转去紫藤了?’
      ‘没有’
      ‘为什么要转校?’
      ‘家里有事。’
      ‘也对,这里不是你这种大小姐待的学校,这几天冻感冒了吧?’
      ‘没’
      屏幕前的她努力平复了一下神态,索性不回复了。忽然想起什么似得
      ‘我转来紫藤了。’
      陆瑾瑾几乎是收到消息就跑来了实验班门口张望,她没来得及熄掉手机,对方就已经看见她的背影了。
      “好你个沈霄寒!果然在实验班,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转过来,前天才转的学。”
      “为什么又转过来这里?是那边学习氛围太差了吗。”
      “不是不是...”
      “你在那边犯什么事?”
      “哪有啊!”
      “你妈肯定是觉得那种学校不好,才让你转走的。”
      “你别刻板印象了嘛。”
      “转来就和我混,中午一起啊,我要回去上课了。”
      因为瑾瑾在这里她似乎找到了一丝慰藉,沈霄寒独处在窗边的一角,座位上没有同桌。班长用钢笔敲着烫金的课表,“艺术史在琴房楼,马术课在西区场馆,高尔夫室,网球室都在综合楼。你的同桌...”,他顿了顿,“不来...你暂时可以用他的教材。”
      不上课可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公子小姐们或是忙于自己的艺术生涯,或是已经出国去参加比赛,他们身处全国各地,唯独不会出现在学校。霄寒翻了翻对方乱七八糟的桌面,但显然没有用得上的东西,桌兜里更乱,简直无法下手,“也许是哪位纨绔少爷...”她想。
      阳台上,微弱的黄色路灯浅浅映着他的侧脸,耳边一颗耳饰变得暗淡无光。他一人,寝室已有一些微弱的酣声,指尖有忽明忽暗的红点。
      岳晋舒长呼出烟雾,他已经隐秘地能猜到,据流传,沈家的长子不是沈霄寒,而是许皓明。岳晋舒第一眼见到霄寒的时候,他就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视线,带一点儿自来卷的黑色短发,脸颊泛着些许古铜色的光泽,仿佛被镀上一层温暖的阳光。
      但却穿着一条白色的短连衣裙,嘴角还留着甜品的粉渣,那是一只淘气的黑猫,因为眼睛,那双眼睛,是琥珀、蜂蜜一般的眼睛。
      他不会忘了这个年龄相仿的男孩,无可厚非,他的心意无关性别。常常他看着阳光透过指尖的缝隙,总会不自觉想起那个宴会上的男孩。
      直到一年前见到了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当自己转校来遇到的这个人,依旧是是多年前见过的样子。但他确信那个人不是他,许皓明凌厉的眼里是夜色一样的黑。当然他也确信那个不是爱情,他没有侵占的意图,现在对沈皓明也是。
      他以为的普通的接近,普通的同学关系、兄弟关系,在流言里发酵,变成了可耻的行经和卑劣的八卦。
      无论是自己对许皓明的接近,还是霄寒对许皓明的接近,他都在疏远、拒绝、逃避。
      知许不敢多想她认定的情感越界,这份依赖逐渐演变为爱恋,挑战伦理的界限。但岳晋舒不得不去想——
      “我谈了女朋友”,当他报复似得发出那张暧昧的照片,十足的信心冷笑,但很快,回复他的是:
      “她一辈子只能是我的人。”
      2 三人组的诞生
      离开了那个环境,沈霄寒的呼吸都变得顺畅,蹙着的眉舒展开的时候更多了。
      小嘉和霄寒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但每次看着她,她的眉毛都皱着,眼睛垂着,鸦羽的睫毛掩去眼里的透亮。
      即便每天打盹时,那双眉也总无法舒展开,她一次又一次,克制了那想去触摸和抚平的悸动。她发现霄寒没有什么是不会的,她稍稍动脑就能完全掌握所学的知识。如同她演奏小提琴般垂手可得,但第一次时她轻轻碰了碰霄寒的胳膊肘,才得知她有起床气。
      “别想过去的事儿了!你呀,别人都是向前走,你费力去追寻一个过去。最重要的是,费力不讨好!”
      “咚”脑袋被敲了一下,“谁教你抽烟的?你爸?”
      “啧,这还是你爸的烟”
      “不是我爸。”
      “昕昕!这就是霄寒”,瑾瑾向不远处招手,
      “你好呀,哇————真是漂亮呢。”
      “谢谢”霄寒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笑,余光看见他清秀中带着一抹俊美,黑发如墨,映衬着雪白的脖颈。杨昕澜——
      照片无法展示他独特的气质,他看着自己,仿佛希腊神话中望着水仙的美少年......
      “我经常听瑾瑾说你,她还给我看了你踢球的特写。”
      霄寒闻言瞥了她一眼
      “怎么啦?拍的那么帅,你这什么眼神...”
      ... ...
      “霄霄你好腼腆啊。”
      “啊?有、有吗?... 那熟悉了应该就就不会。”她避开男孩的眼神,挠了一下头,
      “噗嗤”男孩用指尖掩着唇角,黑亮的眸子闪着光,“霄霄你好可爱呀!”
      “啊...”沈霄寒已经感觉被夸得头有点晕,
      “昕澜!她是宝宝,那我是什么!”
      “切、你——”
      ......
      她才注意到,男孩的右眼尾下有一颗浅褐色的泪痣,他轻笑时,痣随眼波流转,是蛊惑人心的信号。
      “这里是艺术楼。”三人坐在餐厅的沙发上,瑾瑾放大了地图给霄寒指着一处带着欧式风格的建筑楼。
      “昕澜在学校的青岚乐团,他是长笛首席。”
      “长笛吗?我想...申请提琴手。”霄寒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昕澜挽起了她的胳膊,
      “我帮你申请怎么样?可能需要你演奏一下莫*特协奏曲和勃**斯的交响曲... ...”
      “你真打算去?他们一周练三天!三整天!”
      “真的吗?”她扭头问昕澜,
      对方只是眨了眨眼,“谁说必须要练的?首席可以不出席。”
      “嗯我真的决定了。”
      “霄霄,你原来在哪所学校?”
      “我在枫林的学校。”
      “哦?你家在枫林?”
      “她家也在澜江。”
      “为什么去读公立了?”
      “因为、因为——”
      “她想去枫林,就去了。”
      “咦,那为什么又转来紫藤?”
      “因为不想待在那,昕澜,你怎么这么多为什么?”
      “对不起,我本来是要来紫藤的,但是...家里有一些事。”
      “哼,陆瑾瑾,你对我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
      她早就从和瑾瑾的聊天里得知,杨昕澜,他父亲在省厅任职,父母分居后他改和母亲姓。母亲也是相当厉害的投资人,他很小的时候二人就分开了,但他们并没有离婚。
      虽然他是“单亲家庭”,不过也相当幸福了,瑾瑾发过昕澜的生日宴,他的父亲每年都会来家里为他庆生,小时候常会给他寄来价格不菲的礼物,现在越来越多时候,是直接送给他一张卡。
      然而昕澜并无恶意,也并非打探霄寒的想法,只不过是好奇这个“转校生”的经历,在他们一众的少爷小姐们,从公立转来这所学校,显然是闻所未闻。
      “没有考试就进了实验班?”
      “是啊,所以实验班又多了一个人...”
      黑色沙发上端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身影,慢条斯理地合上书,“无所谓,看他成绩再说吧。”
      3 那位“午夜钢琴家”
      紫藤私立的音乐厅穹顶漏下一缕斜阳,霄寒的琴弓在D弦上重重顿住。琴谱架上的手机震动着滑向地面,聊天界面刺目的红色感叹号在木地板上无声闪烁。
      ‘哥哥开启了朋友验证……’
      昕澜看向手机界面,那个被霄寒设置成星标的聊天框——背景是一个雪人的照片。
      "我帮你捡",地上还有一同掉下去的松香,他俯下身,霄寒看到了他颈间鸽卵大的琥珀吊坠,表面布满细密冰裂纹,融化了柔和的光晕。
      ‘哥哥,紫藤的花都开了’
      是没有发出去的信息。
      “昕昕,谢谢你。”
      “瑾瑾在等我们,先去吃饭吧。”
      “嗯好。”
      霄寒刚推开音乐厅的玻璃门,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钢琴声。那人背对着门口,手指在琴键上飞速跳跃,是一首爵士风格的即兴曲,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三角钢琴的轮廓,在黑白琴键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喂,过来给我伴奏。”
      他甚至没回头,霄寒脚步一顿,踌躇着,那人没穿学校的制服,而是当季某品牌的高定套装。锡纸烫的银灰短发泛着冷调的光泽,他透明镜框后的眼睛斜睨着自己,像某种倨傲的动物。
      “你好?”
      良久,他终于停下演奏,“你是拉小提琴的?”
      她微微颔首,对方眼神里却带着不耐烦:“愣着干嘛?拉一段我听听。”
      霄寒没理会他的态度,架起琴弓,琴声温柔而克制,与刚才的狂躁截然不同。
      那人听完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他随手翻弄着乐谱,指了指其中一段:“试试这个。”
      这是一首双人协奏曲,钢琴与小提琴的对话极为紧密。霄寒没有拒绝,两人默契地开始合奏。这人虽态度傲慢,但音乐直觉极强,在中部的段落主动配合她的节奏调整力度。
      合奏结束后,他靠在钢琴上认真打量着霄寒:“你比那些人强一点。”
      “那些人是谁?”
      “我叫李一群,以后我的排练,你负责小提琴部分。”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我是沈霄——”
      那人摆摆手,只留下一个背影。
      显然,他甚至没有必要知道搭档的名字,这个人,自己甚至没有说话,他就擅自决定...但是,自己算是“搭档”吗,“李一群...”
      ……
      “李一群?”
      “是啊,他也在乐团的吗?”
      “可能是前乐团的?”
      “他是负责钢琴的。”
      “咦,我认识钢琴手啊,他的名字不是这个。”
      昕昕打开“紫藤青岚乐团高中部”的群聊,她注意到,昕澜设置了免打扰。他在用户里再三确认,“没有这个人。”
      “沈sir,你记错人了吧?”
      “群里有每个人的信息,那个李一群,没在里边儿。”
      “他说演奏要我负责小提琴,但没留下联系方式,好诡异啊这个人,我去哪里找他?”
      瑾瑾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你怕不是撞阿飘了!自从被人家拒绝,总是精神差的样子——”
      她急忙捂住嘴,昕澜敏锐地看向她。
      “...不对,我为什么找他?应该是他去哪里找我。”
      霄寒自顾自地往前走,全然没有注意到落在后面的两人。
      休息时间,沈霄寒独自一人靠在天台,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重复将那个人的聊天信息点开又退出去,“嚓——”她深深呼出烟雾,将验证请求发了出去,但显示的是——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我是沈霄寒’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我是沈霄寒’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只觉得不好受,缓缓蹲了下去,“好狠的心”,她碾灭了烟头。
      “滴答、滴答”
      几滴泪坠向地面,她擦了擦眼角,但没有泪,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她以为是在梦中,
      “滴答滴答滴答——”
      霄寒抬头,越来越多的雨滴,滴在她的脸颊,滑落了下去。
      4 是位很难接近的人
      她睡得很浅,总觉得梦不间断,手机的震动吵醒了她。
      被强光晃了一下
      陌生号码:
      ‘明天下午四点,音乐厅。别迟到。’
      谁啊这是,现在几点?她努力眯起眼睛,现在是凌晨两点,想起梦里一个电梯,自己在电梯里......
      她迷迷糊糊地醒来穿衣服,已经坐到课桌前才想起那个短信,她点开收信箱,再确认了一遍:
      +86151********上午2:02
      ‘明天下午四点,音乐厅。别迟到。’
      明天四点去音乐厅,应该就是李一群了。
      第二天下午刚下课,她就离开了教室,隔着玻璃门,她看到里面空无一人。
      不过才不到四点,她推开了门,走向音乐厅的中央,那架三角钢琴。像一座沉默的黑色岛屿,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手指搭在琴键上时,低音区如深海暗涌,她用力按下某个和弦,整个音乐厅的空气都随之震颤。
      随意翻看起周围琴谱架上崭新的乐谱,想起了小嘉,她和李一群,二人很难做比较... ...
      翻着翻着,看到了一页《梦中的婚礼》,她将乐谱夹好,指尖刚刚碰到琴键,前奏缓缓流淌而出——
      “你弹错了”
      那个声音突兀地打断了她。
      霄寒的手指僵在半空,琴声戛然而止,她抬头,对上那双镜片后的眼睛。
      “你...昨天为什么没来?”
      “什么?”
      “你失约了。”
      “不是,你要不看看时间?是你昨、天、叫我、今、天、来的。”
      “那是前一天晚上。”
      “先不说这个——我没有答应你,而且,我并没有失约,显而易见,你是在P、U、A我。”
      “呵”对方轻蔑地勾起嘴角,
      “无论是有没有答应你的短信,还是让我做你的搭档,还有,你从哪来我的手机号?”
      他的的手架在琴身,俯了俯身子,霄寒注意到他左手小指的一枚蛇形尾戒,蛇眼镶嵌一颗卵圆形翡翠。
      对方显然是被逗笑了“搭档?你是伴奏的,认清自己的位置OK?”
      “切,就算我只是个伴奏,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啊。”
      “你——那你从哪来我的手机号?”
      “那你当然,管不着了。”他懒懒散散地转了个身,
      “过去吧,拿起你尊贵的斯特拉迪瓦里,今天练的是《狂想曲》,还有,去关下门。”
      “凭什么?我是你的佣人吗?”
      “老师让你给我做伴奏的。”
      “为什么我不知道?”
      “很快你就会知道,窗帘也拉上。”
      “李一群,你也太、嚣张了。”
      他刚架好的手松了下来,看着正在拉窗帘的沈霄寒,反而一脸认真“我当然有可以嚣张的资本,没有的人只能由我使唤。”
      “哈?”她给对方了一个白眼,
      “嗯?那你怎么不是提琴首席?”
      “w*** ***k? 你、你怎么不是钢琴首席?”
      “切”对方也回敬了一个白眼,“我想是明天就可以是我。”
      霄寒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乐团的老师推给自己一个名片:
      ‘你联系一下吧,以后做他的伴奏。’
      头像是一个穿着纯白衬衫的男人,如刀刻般划过颈部的喉结,在皮肤上投下一道阴影,与洁白的兔耳领格格不入。逆光中只有他的下颌线成为面部唯一的亮色,略方的下巴和含蓄内收的下颌折角透出坚韧克制... ...
      她扫了一眼对面坐着的这个人,尽管头像只有半张脸,但显然,这就是他自己。
      关了屏幕,李一群翘着腿,似乎从她的面色已经读出什么
      “可以开始了”
      “先说好,我可没答应你。还有我伴奏,可不是白给你伴奏的。”
      “你还有要求?和我演出,含金量可不是这些小打小闹。”
      “切,你知道我是谁吗?”
      “停停——我不关心你是谁,开始吧。”
      5 周末回家的事情
      沈霄寒申请后他几乎是迅速就通过了,‘我是沈霄寒’
      很快,对方发了过来
      ‘李一群’,这个用自己照片做头像的少爷每句话都流露出高傲和不屑。
      ‘[微笑]’
      中央情报局(3)
      ‘老师找我给他伴奏,真的会谢’
      杨昕澜:‘你就乐吧,给人伴奏比在乐团舒服多了’
      ‘你在乐团不也挺舒服吗?’
      ‘有些人不太友善,竞争也很多,所以做伴奏,真的很幸福’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只可惜我琴拉得不好。’
      ‘对了,下周研学去哪?’
      陆瑾瑾:‘又是那个午夜钢琴家?’
      杨昕澜:‘是啊’
      ‘我大概率要去伴奏了’
      陆瑾瑾:‘听说是去翠水’
      ‘好远哦,坐飞机要几个小时呢’
      杨昕澜:‘不行不行,我会晕机’
      陆瑾瑾:‘听过晕船的,没听过晕机的’
      陆瑾瑾:‘这里挺火的’
      ... ...
      “叮——”是晋哥发来的消息。
      ‘他不去了,应该说,他一开始也没打算去。’
      ‘我不关心他去哪。’
      ‘怎么了?’
      ‘我已经被他拉黑了[笑哭]’
      ‘什么时候’
      ‘前不久’
      ‘但是他保送了’
      ‘哪里?’
      ‘我不关心他去哪~~’
      ‘再怎么说也是我哥’
      ‘我不是吗?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那好,你毕业去哪?’
      ‘迟来的深情’
      ‘别整’
      ‘我已经申请了电影学院’
      ‘你以后就是明星了吗’
      ‘看机会喽’
      ‘没有机会,创造机会’
      ‘你给我创造呢?笨蛋’
      ‘那他去哪里了?’
      ‘他已经保送去了金港的物理系’
      霄寒掖了一下被子,金港,知许不会再允许自己选择了,她看了一眼设置为壁纸的那个人像。也许,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自己的哥哥。
      霄寒将手提包放在沙发上时,已经闻到阿姨做的菜香了。
      “爸——妈——”
      “爸——妈——,我回来了。”
      知许从二楼的书房里走下来,“回来了,饭好了,收拾收拾吃饭吧。”
      接着是沈周的声音喊“深深,姐姐回来了——”
      “姐姐——”
      每次回家,阿姨都会做霄寒最喜欢吃的松鼠鱼,她夹了一块,盛了一小勺酱汁,有点烫还下不了嘴。
      “爸妈,我们学校下周去翠水研学。”
      ‘这么远的地方?’
      知许瞥了沈周一眼,“老师都通知了,你根本不看。”
      沈周悻悻埋下头扒饭,知许夹了一只剥好的虾放到霄寒面前的碟子里:
      “这次是一个人去这么远的地方,不管是出行还是住宿都要注意安全。”
      “看好你身份证,可别把你身份证再搞丢了。”
      “爸,我就丢了那么一次,你说了好几年!”
      “姐姐,我也要去翠水,我也想去——”知许用筷子穿了半截玉米递给她,
      “姐姐那是去学习的!霄寒,你上个月加入乐团了?”
      “嗯。”
      “老师和我说了,你下学期还有比赛呢?”
      “现在还没确定我参赛呢。”
      “妈妈跟你说呀,拉琴是一个不错的爱好,但不能当做正事的,知道吗...”
      “孩子拉个琴你都要说上两句。”
      “我就是给别人伴奏的,什么时候当成正事儿了,再说人家不一定看得上我呢,还比赛。”
      “好好好,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看到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她斜卧在沙发上写练习的时候,注意到门把手拧动。知许端着一盘水果,霄寒抬眼看了看,继续笔下的演算。
      “霄寒”,她将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霄寒躺着占了大半沙发,她已无处落脚,只好坐在床上。
      “嗯。”
      “吃点水果,今天早点休息吧。”
      “知道了”
      “霄寒,你爸爸下半年就要调去姜州的银行了。”
      “啊?”
      闻言她径直坐起了身子:“为什么要去那么远?”
      澜江与枫林是紧密相邻的,虽然都在北方,澜江是四季分明,温度适宜的平原。可姜州几乎到了北疆的地方,冬季寒冷且漫长,那里的经济尚不发达...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呢?
      “你还操心上了,这,都是上面的安排。”
      “那我爸啥时候回来?”
      知许侧过头去看窗外寥寥的光,似乎若有所思,“......要不了多久的。”
      “那是多久啊?一个月?半年?”
      “今天问你乐团的事情,不是干涉你的兴趣。你也已经长大了,心里该清楚什么事是最重要。你是家里最大的,以后做什么行业、走什么路,你自己想过没有... ...”
      她小的时候,还未曾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零星印象里,父母并不会每天都回家。经常在家里上完课,管家阿姨照顾她起居,做好饭菜,往往也是自己一个人吃完。
      有时父亲在家,有时母亲在家,但大多数时间两个人都不在。上课时和老师说话,下课了自己去庭院里玩。她没有朋友,商务宴会上没有年龄相仿的孩子,只有刻意谄媚的大人。
      但只有沈皓明,哥哥,是最亲密的兄妹,最知心的朋友,最喜欢的人。
      沈周将泓誉集团迁回澜江,也不打算再忙于商务和行政,而是退隐董事会。知许则越来越忙,由于合伙的失败,重新创立了集团的澜安建业,很多时候亲自去现场,在家里的日子更少了。
      后来沈周在银行任职,霄寒上了中学干脆一周才回家。目及这座府邸的角落里皆是那时的回忆,而如今已人去楼空... ...
      ... ...
      知许走时带上了门,“唉——”沈霄寒已无心看题,放下手中的练习册,又躺回了沙发上。
      MONDAY
      6 一位不认识的同班同学
      沈霄寒踏下图书馆的楼梯时,收到了晋哥的信息:
      ‘下周六我们成人礼,学校开放日,我想邀请你来’
      ‘没有什么别的意图,我有节目表演邀请你看。有时间吗?’
      她揉了揉眼睛,做题太久了,脑袋有些麻木,周六的话,还没下飞机呢。很快瑾瑾打来了电话:
      “沈霄寒!好好看看给你发了几条消息,问你吃什么也不回!”
      “啊——我没看手机,才看”
      “霄霄,我们准备吃咖喱,你快来餐厅吧。”
      “泡图书馆脑袋泡坏了,你感觉不到饿吗?”
      “饿了饿了——我来了。”
      沈霄寒将意面卷到叉子上,又卷下来,昕澜坐在对面夹了一块蘸着咖喱的炸鸡排喂给她:
      “这家咖喱很好吃的,怎么,没有胃口吗?”
      “我刚刚还很饿的,现在反而没胃口了——嗯这个咖喱鸡排果然很好吃!”
      瑾瑾伸过来一双筷子:“难道是意面不好吃?”,霄寒将盘子推到她的面前,
      “可以啊,这个黑椒味儿不错,你想吃咖喱,那你吃我的吧。”
      “那你吃我的吧,陆瑾瑾你都快炫完了!”
      “切,你不懂,她没胃口的时候,吃得特——别——少,就我剩的这些她都吃不完。”
      “嗯,我真的吃得很少。”
      “她以前没胃口吃饭的时候,就买一份饭,分我一半,那一小半她也吃不完。”
      “饿的话我能吃两份!”
      “我长胖都是因为她!”
      “好了好了,霄霄,你晚上饿了我们再出去吃。”
      在校园漫步消食,三人不知不觉走到了篮球场。夕阳的余晖正撒在绿色的橡胶球场,青春洋溢着喧哗与吵闹。
      其中一处围了不少学生,场中心闪过刺耳的篮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但仍然不及学生们们尖叫的音高。
      昕澜停下脚步,瑾瑾和霄寒也慢了下来。随着他的视线看去,瑾瑾惊喜地拍着霄寒的肩膀,“快看那个!”指着在场中央一个高挑的男生,“霄霄,他不是实验班的吗?”
      “你认识他吗?”
      “我都没见过他。”
      “那是篮球队的队长。”
      “霄霄,你是没注意过吧?我以前在你们班都看见过他的。”
      沈霄寒的目光紧盯着那道身影,试图捕捉到五官,可他动作太快,沈霄寒只好来到场外
      “砰!”篮球被重重扣进篮筐,她的呼吸都停了一瞬,整个篮架也随之震动。
      场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沈霄寒的视线却久久无法从他脸上移开。她觉得那目光穿过人群竟看向了自己,那张脸自己确实不曾见过,看向这里时,那个人的五官更加立体分明,她只觉得脸上一热,舌头都打了结:“走走吧、我没见过他。”
      三人走到树荫下,霄寒扭头看向那个位置,时不时因为他的进球和突破引得全场爆鸣。
      “他...确实还挺帅的,要是我见过他,肯定有印象。”
      “尹竹。”
      “他叫尹竹?”
      “有印象了?”
      “没有...”
      沈霄寒回到座位上仍觉得脸还在发热,旁边的桌子依旧没有人,‘也对,应该不是他,他不是不来上学吗。’
      可一侧身子,发现书桌的另一边多了一个黑色的包,‘他来了?!’
      霄寒扭过头问二人的后桌:“这人今天来了?”
      “没啊...没吧?”
      “他的包都来了。”她指向那个突然出现的书包,
      “咦,这包不是你的吗?”
      “今天才出现的!以前都没有。”说着她跨过椅子便提了过来,
      “我们以为这是你的,你不占着两张桌子吗?哈哈哈哈”
      “...”
      正准备拉开拉链瞧瞧,后门就吵吵嚷嚷如风进来了几个人,带着一身汗味,她瞥了一眼,篮球服还没换下就跑来开空调。
      刚拉开背后就伸出一只手猛地攥住,吓得她差点弹起来,“这是我的东西。”
      尹竹!?
      7 原来是受欢迎的同桌
      “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这是你的。”
      对方径直将篮球放在座位下,重新拉起拉链,一股脑从桌兜里掏出乱七八糟的课本摆在桌面上,随后把书包放进了桌兜。
      沈霄寒手忙脚乱地撤走自己东西,对方从桌兜里面掏出一面小的折叠镜子,一个气垫梳,隐形眼睛的镊子,桌面上还夹杂着还有几张写着沈霄寒名字的试卷。
      “对不起、对不起同桌,不知道你突然来上学了。”
      “没关系。”
      她的脸发烫,低头整理着对方送回来的杂物,突然一个女生站在了二人的过道,手里的饮料上凝着水珠,还拿着一包湿纸巾。
      “尹竹,你回学校怎么也没提前说啊,比赛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你。”
      “没事没事... ...”
      “没事那你可以回去了。”
      “啊,那好我先走了”女生恋恋不舍地前脚刚走,随后就有几个女孩围住了他们的书桌,各式各样的香水和教室里的汗味混合在一起,令她的胃一阵痉挛,起身就走出了后门。
      李一群:
      ‘晚自习过来排练。’
      真受不了,每次通知的时间不定,况且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自己弹,美其名曰要培养默契,自己只能在音乐厅做练习。今晚她还准备提前预习几章,可对方转眼就打来了电话:
      “晚自习来音乐厅,看到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遵命遵命遵命....”
      “我知道你会装作没看见消息。”
      晚自习的预备铃已经响了,霄寒踏进教室“呵——”,再看手机对方已经挂了。
      然而自己的座位上还坐着一个女孩,几个人围在尹竹的旁边叽叽喳喳。沈霄寒一只手撑在课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打打闹闹的两个人,听到铃响女孩们总算又簇拥着走出教室后门。
      座位上还留着余香,她急忙整理起练习册准备带去音乐厅,还没来得及近距离看看他长什么样,这么受欢迎的同桌,自己屁股都没坐热又得走了。
      男生将自己的练习册和沈霄寒的分开,他没有写名字,沈霄寒也没有写,他只好都翻开几页辨别。一本崭新的练习册里夹着一个黑色硬皮的小手账本,好奇心促使着他翻开第一页,是空白的,第二页,也是空白的。
      他翻找着使用痕迹,最中间的一页才开始写着东西:
      ‘沈皓明不回消息,也不找我。一直很想他,想问他很多,想听他说话’,
      ‘沈皓明没来看我足球赛’
      ‘沈皓明不记得我生日’
      ‘沈皓明没给我送礼物也没给我送蛋糕,去年也是,前年也是’
      ‘没有人和我堆雪人’
      ‘不该留在这里,过去的人就让他留在过去’
      ‘我走了’
      ‘也许《梦中的婚礼》,就是该在梦中’
      ... ...
      这篇流水账看得他一头雾水,沈皓明?这个人是谁?她的暗恋对象?“新的妹妹”,沈皓明是她哥?尹竹随手翻着,
      ‘就这样低垂了眼帘,
      把花束抛到床上,
      就这样最终也不曾知道,
      我们互相间如何称呼。
      就这样最终也不敢
      吐出那个名字’
      ‘因为事实上他们俩至死都没有分开,联结他们的是比爱情更坚固的东西:共同的良心谴责。’
      ... ...
      “呵”,再往后是一些摘抄,“懂什么意思吗”令人尴尬的秘密使他勾起了一个像素点的微笑,顺手将练习册放进了她的抽屉。
      “沈——霄——寒”他辨认着那飘逸的签名,‘坐了她的座位,是不是惹她不高兴了... ...’
      8 练琴时的奇怪约定
      中央情报局(3)
      ‘今天下午看的打篮球那个,是我同桌。。。’
      陆瑾瑾:‘尹竹?’
      ‘我来的时候他不在学校,就没见过他’
      陆瑾瑾:‘你小子可撞了什么桃花了,篮球队队长给你当同桌’
      ‘这是我愿意的吗?我刚来就给我安排了一个没同桌的位子’
      沈霄寒坐在钢琴旁飞快回复着,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下颌,
      杨昕澜:‘给我们拍一张呗’
      ‘刚上自习我就来音乐厅了,找机会给你们拍’
      陆瑾瑾:‘这同桌能不能给我当两天?’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没人跟他坐同桌了’
      ‘他刚坐下都没两分钟,就有女生给他送饮料,那女生走了没两秒,又来了好几个女生围着他,我人麻了,他是什么篮球巨星吗’
      杨昕澜:‘也对,和他坐一块都影响别人学习’
      陆瑾瑾:‘我不怕,影响我吧,求求了’
      杨昕澜:‘那你倒是考进实验班啊’
      陆瑾瑾:‘换个思路,他为什么就不能来普班呢?’
      聊着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猛地一觉后背一凉,
      “同——桌——?”身后传来不紧不缓的声音,李一群低着眼看向屏幕,聊天界面映在镜片上,他抬手推了推眼镜,
      “哎呀吓我一跳,你怎么没动静就进来了?”
      她起身去开灯,李一群将琴谱放在了钢琴旁。
      “是我同桌来学校了,”她边走边自顾自聊天,“我和你讲我这个同桌,一回来身边就围了好多女生,打球完送水送东西,还有直接坐在我的椅子上和他说话。”
      沈霄寒将练习册陆续翻开,“怪不得以前没人和他做同桌呢,”歪了歪脖子,“你刚催命一样把我催来,我都没来得及仔细看看他。”
      “切”
      “你切什么,人家是篮球队队长。”
      “pfft...”,他放下手机,双手环在身前,上下打量霄寒一番,眼中流露出明显的鄙夷。
      “我好奇,像你这样目中——有实力,有才华的帅哥,谁倒了霉和你做同桌?”
      “我没有同桌。”
      霄寒顿住,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显然的短暂沉默之后:
      “你不愿意和他——那和我坐吧。”
      “嗯?你又不在实验班...”
      “下学期我考进实验班,练琴一起——”
      “哎哎哎什么?!”
      “不过,你可别掉出去了。”
      “哈——”霄寒故意挑起一边眉,带着促狭的语气,“那你也得考进啊,不是你想就能考进前三十的。”
      李一群全然不顾,只是居高临下瞥了一眼她写满解题过程的练习:
      “那很难吗?你们这种贫困生总觉得考试是件需要努力的事。”
      “我——你怎么看出来的?哪只眼睛看见我贫困了?”不知他是何出此言,但他的高定和制服比起来,倒显沈霄寒愈发本分老实。
      “停火停火,我点了咖啡,去学校门口取一下。”
      她瞄了一眼窗外“大晚上喝什么咖啡?我是你的仆人吗?你点为什么我取?”
      “也有你的。”
      “...行吧,那我去,订单发我。”
      沈霄寒拎着外卖袋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喝了咖啡睡不着觉,
      “你喝吧,下午我就不喝咖啡了。”
      “瑰夏,确定不喝吗?”
      “喝了我睡不着觉。”
      “没给你点咖啡,你的是蒸汽奶。”他从外卖袋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纸杯。
      “哦、啊谢谢你。”沈霄寒一手拖着,取下杯套仔细看杯身的标签,万一是牛奶——喝了就要闹肚子了。
      对方却端坐着琴凳在讲台上,他微微仰头,手指极轻叩着白色琴键,眼里满是嘲弄。
      “谢谢你请我喝,开始吧,我一会儿还有练习要写。”
      9
      中央情报局(3)
      杨昕澜:‘好开心后天去翠水啦!’
      陆瑾瑾:‘希望坐飞机你也能这么开心’
      ‘霄寒,明晚别上你那自习了,出去买零食’
      杨昕澜:‘那就明天晚上出去买点晕机药喽’
      陆瑾瑾:‘她又不看手机了’
      杨昕澜:‘不会这么早就睡着了吧’
      陆瑾瑾:‘算了算了,明天早上她就看见了’
      ‘不不不,昕昕,明天下课咱俩去班里找她呀?[坏笑]’
      杨昕澜:‘好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沈霄寒’
      ‘我们明天课间来找你哦,是找你哦,没有别的想法’
      TUESDAY
      沈霄寒起的很早,昨晚的睡眠还算可以,竟然出奇地没做梦,不过还是不清楚是没做梦还是已经忘了。算了,明天就要去翠水了,内心还是有些雀跃的,但
      “课间来找我?!”
      中央情报局(3)
      ‘我姑且就相信你俩是来找我的。’
      她捧着单词书踏进教室时还空无一人,接了个水去完洗手间,同桌的桌子上就多出来了一份早餐。
      “不是”,她掀起那个外壁早被蒸汽浸出油渍的牛皮纸袋,扑面而来的热气混着麦香与肉香,里面是白玉凝脂般的小笼包,“厉害。”
      摇头晃脑地记单词时,教室已经陆陆续续的进来了几个人,直到有人推她的肩膀,沈霄寒才从单词的世界里睁开眼。
      “同学,尹竹是坐在这里吗?”一个披着卷发的女孩指了指她的身边,发丝传来若有若无的香气。
      “昂,对对是这里。”霄寒揉了揉眼睛,脸颊上印着单词的油墨。
      “谢谢。”
      女孩说着将一个白色高级环保纸包装的三棱柱形盒子放在桌上便转身离开。霄寒又趴了下去,越想越生气,干脆不睡了,只要还有人来送早餐,自己又会被叫醒。
      她瞥了一眼那个三明治,纸面压印着烫金法文,顶层露出半透明油纸上凝结的细小水珠,“服了,回笼觉也睡不了!破三明治!”
      她从桌兜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桌面的照片。
      中央情报局(3)
      ‘就是这个东西害的我睡不了觉[生气][生气][生气]人还没来,早餐就到了两份,我可算不想和他做同桌了。’
      ‘你俩要是敢来凑热闹,杖毙![生气]’
      果然,很快后面就来了一个陌生的面孔,女孩径直将一个崭新的保温咖啡杯放在了尹竹的桌子上,“呵——”她托着腮,“吃得了那么多吗?也不怕撑死他了。”
      女孩和自己的后桌擦肩而过,他将作业从书包里陆续翻出来才坐下,沈霄寒转过头,眼神示意那一堆早餐,对方耸了耸肩,嘴角勾起无奈又尴尬的笑容:“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她只好转回去继续背单词,“咚”邻座发出轻微的一声,尹竹将包放在本就没有多少地方的书桌上便坐了下来。
      “早。”他收拾着书包和桌面,“嗯... ...”霄寒一时语塞,构思好的抱怨突然卡在喉咙里。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校服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清晨的光在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不过近距离看尹竹的眼睛比她印象里的更加深邃,她想起昨天那个轰动的暴扣,他的爆发力惊人,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像一头凶猛的黑豹,篮筐是某种亟待征服的猎物。
      她觉得那一瞬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撞,场边震耳欲聋的尖叫被削弱,尹竹只是面无表情地抹了把汗便转身回防。
      她咬了咬下唇,只觉得此刻突然有种冲动,
      “你在看我吗?”
      10
      “啊?!”她一下扭过头,用课本遮住了红得发烫的脸颊,“没有。”
      “嗯。”他闷哼一声带着些鼻音,霄寒的视线跨过书页瞟了一眼,是对方面无表情的俊颜,直直盯着自己的脸颊,似乎是想辨认什么。
      “噢!同桌,你来了。”
      “我叫尹竹,昨晚就来了。”
      “对对,昨天就来了,没和你打招呼,我叫沈霄寒。”
      “我知道,昨天晚自习我朋友坐你座位了,不好意思。”
      什么?‘没关系’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呢?分明都没经过自己的同意,且不说昨晚,每天这个‘早餐刑’就够折磨人了。
      最最重要的问题是,“朋友”?那些女孩都是他的“朋友”?“朋友”这个词语的范畴她已经理解不了了。“异性朋友”这种“朋友”是自己和昕澜的关系还是和晋哥的关系?又或者是和足球队友的关系?他和那些女孩一起吃饭?挽着手走路?还是假期一起看电影?难道是一起打篮球?
      心里略微咯了一下,朋友的程度,那是他的事情。
      “我还占用你的桌子了呢,对不起。”
      “那是我没在的时候,没关系,这个给你。”他将那个高档的三明治推过两桌的缝隙,
      “不用。”对方还没收手她便强力推了回去,塑料盒因为两面受力发生微微的形变,“你和你的朋——友说一下,给你送早餐的时候不要打扰到我。”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霄寒抬眼看去,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她的呼吸暂停了一瞬,心跳与震颤的篮筐同频。沈霄寒吓了一跳,依旧将三明治推了回去,塑料盒又恢复了原来的形状。
      “抱歉。”他的声音沉沉的,盯着那个三明治,也没有看沈霄寒。
      中央情报局(3)
      ‘这回你们真的别来,我跟他发生了一点’
      ‘微妙的关系’
      杨昕澜:‘这、这就暧昧上了?霄霄,你清醒一点啊’
      陆瑾瑾:‘本宫怎么就没有这样的福气了?’
      ‘我跟他闹掰了’
      陆瑾瑾:‘他动你了?!’
      ‘没有’
      陆瑾瑾:‘那你打他了?’
      ‘也没有’
      ‘为什么说微妙,就是微妙地闹掰了!下了早读我过去和你们说。’
      “他居然说那些女生是他的朋友!这合适吗?而且在我的座位打打闹闹的。朋友就要每天给他送早点?打完球送水递纸?怪不得他也没同桌呢!”
      “也?”
      “啊??他怎么这样啊?没有边界感的,行了,我对他没好感了。”陆瑾瑾双手叉在腰上,忿忿不平。
      “看看你脸上这是什么?respect?早上没洗脸啊”昕澜掏出纸巾在她脸上抹了抹。
      “他还打算把那个三明治给我,当做他的赔礼道歉,那女生给他送三明治的时候还把我叫醒了。”
      “我之前就听说过围在他身边的女生特别多,他也不拒绝,看来是真的。”
      “别人送的东西他也接受,噢!服了”
      “我觉得,有时候他的眼神很不友好,虽然没表达什么。”
      “天哪,霄霄,别和他做同桌了!”
      “膈应人不说了,还影响你学习。”
      “这个只是怕没那么好解决,班里没人愿意和他坐,我一开始不知情,就吃亏了。”霄寒泄气似地靠在墙上蹲下“这才坐了不到一天我就感受到他的不友好了,保佑他下次考试掉出实验班吧,他那些女朋友都在别的班。”
      “噗嗤,那女朋友可太多了。”
      “记得晚上去商场哦”
      11
      还没回到教室,李一群就发信息就问她是否去研学,
      ‘去啊’
      ‘你为什么去?你有钱吗’
      一旦和他开始交流,总会激起人的愤怒,‘陛下,您是什么意思?我很贫困吗?你到底对我有什么偏见?’
      ‘随口一问,你不去的话就来排练。’
      ‘所以……你不去?’
      ‘嗯’
      ‘为什么?’
      ‘个人隐私’
      ‘那里最近天气很好呢,真的不来吗?’
      ‘去过了,不想去’
      ‘可是,是和同学一起的啊,很热闹’
      ‘我不喜欢热闹’
      ‘我也不喜欢,但是和朋友一起旅游,还有那么多的同学,感受真的不一样呢’
      ‘我上课了’
      ‘谁有心思上课...’
      ‘我’
      那好吧,她的心里居然有一点点失落,为什么呢?霄寒魂不守舍地坐到位子上,教室里也明显洋溢着躁动的氛围。
      霄寒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他弹琴时的背影,以及他穿礼服的头像,那枚蛇型尾戒。以至于没有察觉到,他们已经共同排练过多少次了,“切——”明明给他伴奏更累的,不仅指使自己,还寒酸自己,对了,他居然认为自己承担不起研学的费用。
      回想起来,每个语气音调,字里行间透露出对自己的蔑视,可——他为什么给自己点牛奶?他又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约定呢?
      “今天咱们班的同学都心不在焉了。”
      她猛地从思绪中抽离出来,低头匆忙翻开课本。
      购物回来时大家都在收拾行李箱,沈霄寒累得摊在了椅子上。寝室里也能听到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她点开那个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今天早上。
      “算了,收拾东西吧!”
      霄寒斜靠在抱枕上,想起晋哥的消息还没回复。
      ‘明天学校去翠水,周六上午还在飞机上呢。’
      ‘看来是不行了,不过,你不来也挺好’
      ‘怎么啦’
      ‘嫌打扰你休息了呗’
      ‘不影响,如果不是研学,我还是很希望能去的。提前祝你成人礼快乐,被电影学院录取’
      ‘借你吉言,录取了请你吃饭’
      她才发觉,不知何时,腮边已挂着泪水。为什么会流泪?是因为已经打算彻底忘记那个人吗?是因为自己对李一群有了一点别的期待吗?她终究想不明白那个失落感从何而来,如同现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已经泪流满面。
      每当提起未来,想起以后,那个人总会冷不丁闯进来,给自己正在修补的新的生活重重一击。明明已经打算不再想起了,可他总会不适时地出现在脑海里。
      算了,毕竟是亲人,越是想忘掉,想离得越远,基因和回忆总是在一丝一丝地牵连着。那时总觉得有哥哥真好,哪怕前一年还在苦苦期盼他,寻找他的踪迹,想去见他,想回到从前。想起了那个拥抱,那熟悉的体温——拥抱?!什么时候的事?在学校里沈皓明从来没有碰过自己,但那是迫切的真实,究竟是什么时候?
      越想回忆起那个细节越觉得头疼,穿的什么衣服?背景是在哪里?白天还是黑夜?
      “啊——”
      别想了,就当是小时候吧。
      总之,现在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搞混梦境和现实,是很可怕的...
      现实的碎片以为是在梦里,而梦里的体验以为是在现实...
      做越来越多的梦,越来越分不清逃生的出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