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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云月是同,溪山各异 1翠水的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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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云月是同,溪山各异
1翠水的记忆
Wendesday
机舱里昏昏沉沉的,即将落地翠水国际机场,沈霄寒扭了扭发僵的颈椎,听见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透过舷窗望去,翠水的海岸线像被晕染的蓝绿色水彩,与澜江灰蒙蒙的工业港口截然不同。
“各位同学注意——”导游小姐举着紫藤校徽的小旗,“酒店入住后有两小时自由活动时间,想去夜市逛的同学在群里报备,七点半在大堂集合。”
行李箱滚轮在长毛地毯上非常吃力,沈霄寒换了件五彩鲜艳的衬衫便提早来到大堂:
中央情报局(3)
‘我在这里等了,你们快下来’
杨昕澜:‘我已经在等电梯了’
陆瑾瑾:‘马上马上’
夜市的人潮比想象中更汹涌,霓虹灯牌在潮湿的夜雾中忽闪忽灭。铁板鱿鱼的焦香混着椰子水的清甜,沈霄寒的指尖沾着酸梅粉,玫红色的粉末在虎口处凝成细小的颗粒。
“尝尝这个!”昕澜突然把一个小纸杯递到二人面前,“果酒,蓝莓的。”
“我想喝别的味儿,老板,还有什么味?”
“玫瑰荔枝蓝莓桂花,还有葡萄樱桃百香果——”
“我想尝一下桂花的!”“我来个樱桃的。”
霄寒的室友们捧着一次性餐盒,里面是竹签穿的蛏子,“霄寒你要不要来一串尝尝?”
“特别鲜!你们也来一串...”
“谢谢”
“我们一起去那边吃吧”
一行人坐到摊贩的矮凳上,瑾瑾和伯母视频通话分享着烟火味的各色小吃。沈霄寒也拍了一张照片,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位戴着领结的男士头像,‘烤鱿鱼烤扇贝烤蛏子,香的嘞’,思索了很久,又发了一条‘不来后悔吗?’,对方显然是不在,她关了屏幕。
小啜一口果酒,甜腻的桂花香里藏着酒精的锐利,沈霄寒余光瞥见三个摊位外的一位穿露肩装女生,即便化着很浓的妆,她依然能辨认出来那是尹竹的“女朋友”之一。
“看什么呢?”瑾瑾凑过来,带着满身炭烤扇贝的蒜香,“没什么。”
‘致癌,我从来不吃’
洗完澡她看到李一群的消息,‘好好好,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低级食品’
‘陛下,老奴该死!我不该让平民烧烤污染您的眼睛’
‘玩得开心吗?’
‘相当开心’
‘记得给我带纪念品回来’
好个李一群,刚刚还不屑于自己吃的平民烧烤,现在竟然胆敢开口要纪念品,沈霄寒窝在被子里浅笑,‘陛下你得寸进尺了啊’
thirday
晨光给海水镀了层碎金,沈霄寒赤脚踩在沙滩上,细沙从脚趾缝里溢出,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很快又被别的游客踢散。
她在潮线上慢慢捡着贝壳,很小的螃蟹,戴草帽的老伯推着海螺摊,贝壳风铃在移动中叮咚作响。
摊贩越来越多,卖编制首饰的,昨晚卖自酿果酒的,卖椰子水的小伙身旁跟了一只穿马甲的猴子。昕澜和瑾瑾在不远的地方玩排球,网对面穿着泳衣的女生突然发球,排球擦着界绳飞过,精准砸进十米外的沙堡堆。
午饭后大家玩到了下午,霄寒在和猴子握手,瑾瑾和昕澜叫她去拍照。三人找来了一根树枝,陆瑾瑾写下三个人的名字。
沈霄寒望着远方海天的边界,似乎想寻找什么。捡起树枝,写下那两个名字,海浪扑上来的时候,昕澜喊她们低头看,几只银蓝色小鱼被冲上岸,在浅水洼里扑腾。沈霄寒蹲下去捞,却在晃荡的水面看见自己的倒影。
下雪的每一年,自己也是这样写下他们的名字,字迹扩大,最后化成一滩水——当然这是她的想象,写完名字就走了。
她再起身时,早已不见刚刚的字迹,海水一层一层漫过脚踝。瑾瑾不知道从哪捡来一个矿泉水瓶,将抓到的一只小鱼装了进去,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脚冰冰的。
沙滩上的同学们赤脚追逐着,他们在沙滩上写下名字或约定,拍下瞬间的照片,又被海浪带走...
2.那个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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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显然温度太高了,午后阳光把沙滩晒得发烫,小队的同学们听导游小姐一遍又一遍介绍着历史遗迹。潮水还是温凉的,霄寒洗了洗手,准备跟上队伍,起身就看见二十米开外的地方走过来一个人——尹竹。
自从拒绝了他的三明治,二人的关系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刚开始只是陌生人,但后来沈霄寒能明显感受到,好像惹恼了他。
他漫不经心地踢着浪花,海水浸透短裤的下摆,布料变成半透明贴在紧绷的大腿肌肉上。灼热的沙滩上只有他一个人行走,留下一串串脚印。不知是刻意而为制,沈霄寒看了他许久,原来他引得那么多人趋之若鹜,果然是有一点魅力在的。
有什么东西在他脚边反光,尹竹捡起那张卡片,逆光下能看出是长方形的硬质材料。他用拇指抹了下表面,突然冷笑一声,手臂后摆做了个标准的投掷动作。卡片划出抛物线坠入深海,他甩手的姿势让沈霄寒想起篮球场那个绝杀。
对方显然是没有注意到自己,沈霄寒转身便去了商铺。冰柜嗡嗡作响,她提溜着矿泉水瓶,水珠凝聚在一起从瓶壁蜿蜒流下。
集体聚餐时,班级群里最新消息是学习委员发的:‘谁看见张悦的身份证了?她刚才在沙滩拍照可能弄丢了。’
冰凉的酸梅汤顺着喉管滑下去,寒意却从脊背爬上来,霄寒匆忙在背包里翻出自己的身份证,松了一口气,急忙在群里问他们两个人身份证在不在。
中央情报局(3)
陆瑾瑾:‘这个人...很难评’
杨昕澜;‘我以为他只是渣,没想到还坏’
‘那个丢身份证的女生还是我们班的,我当时...我当时也没机会,说实话我也没反应过来’
陆瑾瑾:‘别自责,你一定要小心他’
‘我要不要质问他?’
她在四处环顾,找到了他们几个男生那桌,男生们说话声音很大。尹竹懒散地靠在椅子背上,修长的手指捏着玻璃杯,酸梅汤的深琥珀色衬得他指尖发白。
‘他表现得泰然自若,好像和他没关系一样’
陆瑾瑾:‘别问别问!你当时看清了吗?确定是张悦的身份证?’
‘就看见他撇了一张卡片,但那尺寸就是身份证大小’
陆瑾瑾:‘不行,没证据’
杨昕澜:‘你私聊他问问呢?’
‘我都没加他...’。霄寒回头去看张悦,女孩焦急地坐在学委身边,明天就要返程了,看样子是在联系她的父母。
陆瑾瑾:‘霄寒,别问!’
‘可是’
陆瑾瑾:‘如果是被你同桌扔了,现在也已经找不回来了,如果扔的不是她的身份证,你现在就得罪了两个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算尹竹扔了她的身份证,他也会矢口否认,可恶,我真的是没有证据’
陆瑾瑾:‘别想了,她办一个临时的就行了,找个机会你就申请换同桌吧。’
‘现在我才和他坐了一天半,等过一阵子吧,说实话我可有太多理由了’
陆瑾瑾:‘现在我是真知道他为啥没同桌了,也就你这个菩萨心肠。一旦你问他了相当于是引火上身啊’
‘是啊,好端端一个人,怎么见到了同班同学的身份证给人撇了呢?’
陆瑾瑾:‘对她来说这也不是很大的事情,你就当看错了吧,虽然不一定要和他处好,但也不要交恶。’
‘你记得不记得我前两天说他不友好?我觉得我俩就快交恶了’
Saturday
云端的的遗憾
很早沈霄寒就去吃早饭,因为成人礼已经要开始直播了,自助餐厅几乎没什么人。只是开幕仪式就花了很长时间,飞机已经开始检票了。
“请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带,手机调至飞行模式,我们的航班是......”空乘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直播画面里,校长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建校史。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响,机身突然倾斜着抬升,信号格彻底消失前,她才听到主持人的声音:“有请学生代表许皓明同学发言。”
沈霄寒将发烫的手机塞进前座网兜,额头抵着舷窗呵出一片不存在的白雾,用指尖写下那两个被潮水带走的名字。无论海边还是天上——她觉得座位旁戴着颈托的女孩扭头看了自己一眼,只好放下手。
当你站在礼堂的聚光灯下时,我正在三万英尺高空错过你人生中的重要时刻,不知道你的家人们会不会在台下看着你,为你感到骄傲。
那我算是你的家人吗?连和我再说一句话也不肯。她想撞碎那个舷窗,从那里跳下去,跳到云海里,好像云海能包容一切。
3铂斯克
直到最后她也没去看直播的回放,是因为没有回放。
尹竹是校篮球队的队长,除此之外,紫藤还有一个篮球社团。
篮球队的队员无一例外是身高或球技都绝佳的选手,但篮球社团几乎只有很小一部分校队的成员。他们高矮胖瘦,形形色色,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所贵族学校最顶级、最坏、最善于霸凌、完完全全的恶的人,篮球社团,又被称为铂斯克俱乐部。
俱乐部成员是不会对外公布的,社团联合活动也是不参加的,主理人更是隐藏于幕后的提线者。活动的讯息发在线上,会议室常驻嘉宾是几个学长。而那位社长,也许从未露面,也许隐藏在任何一个人之间,是成员心照不宣的秘密。
孤立不合群的同学或者霸凌特招生是最基本的行径,对老师出言不逊也已经是常态。他们的会议室是仅次于青岚乐团的豪华,也只有俱乐部成员才有资格进入,即便在会议室做任何不为人知的事情——那就是一块法外之地,据传言,曾经里面霸凌学生闹出人命。
当然加入铂斯克俱乐部不仅需要背调,还有重要的一个环节,展示自己“对社团的热爱”。具体是如何展现,也许会在网络平台上八卦到霸凌的视频,或是羞辱逼退一位老师,有实力的成员只需动动手指,资助一些活动经费。所以他们也成了背锅第一顺位,任何事件的第一责任人就成了“肯定是篮球社”。
尹竹就是铂斯克俱乐部的成员。
“为什么你们会这样觉得?”
“你傻呀?这还不明显?人又坏,拈花惹草的,形象、形象肯定没问题啦,出去打人也是他打赢。”
三人预定了一间网红餐厅,吃饭期间霄寒又提到了令人头疼的同桌。
“怎么办?好害怕他会霸凌我。”
“你怕什么?你这么壮,打不过他?”
“瑾瑾,她是女生啊。”
“对啊,你是女生,他能揍你不成?他顶多叫他的后宫来揍你。”
“更害怕了!你们不知道为我排忧解难一下?”
“陆瑾瑾!你别吓我的霄霄了,真的是。”昕澜一把将沈霄寒揽在怀里,
“我的霄霄~”瑾瑾阴阳怪气地学着他的样子,“杨昕澜!你不知道她多能打,她就是装白莲花,你看她是不是很柔弱?”
“那怎么了?我知道她是装的我也爱她。”
“她她她、小时候不仅学格斗,还学泰拳,踢了十几年球,十个我们俩都打不过她!还有、她、初中的时候把一个男生一脚踢出二里咳、地!”瑾瑾说的匆忙,呛了一口水。
“哇”昕澜松了手,“要是和他打起来,千万不要手软!能用武器的就用趁手的武器,什么扫把、椅子,能把他压在地上打最好了,喊我来帮你压着他...”
“你只会帮倒忙,我建议你两别在教室打,比武就去操场,也不怕会一打多,刚好你跟他1v1”
“为什么我们的话题会发展成这样?”
“呃...”
“他会不会叫我去他们活动室,完了群殴我?”
“你清醒一点!你好歹也是女生呢。”
“瑾,你说那个倒是很有可能,找他的女朋友们霸凌我。”
“你怕打不过她们?”
“从你们的武打世界里出来!霸凌不只是会打我,更多的时候他们会搞我,趁我不注意做什么的。”
“别担心了,你还都不认识呢”
“对,受欺负了我们一起报复回去。”
在此后的每一天,沈霄寒到座位上,对方的桌子上早已堆积如山。不过尹竹,竟然能将那一桌松饼、三明治、吐司、拿铁、油条、豆浆、茶叶蛋,全部自己吃光。
一口一个茶叶蛋还是太容易了,吐司在他的手里像捏了一个小纸片。早读结束,他就拎着垃圾袋出了教室的门,当然,他的“女朋友们”再也没有来过实验班。
沈霄寒竟觉得有些愧疚,“现在状态挺好的吗?别内耗了”
“嗯,最近发现他也没有以前说的那么坏——不对,他就是坏,扔别人身份证!”
昕澜的笑声清脆,“哈哈,说不定真的是你看错了呢。”
“你们见过一个早读能吃完满满一桌子早餐的人吗?”
“霄寒,他那么高,运动量又大,早餐吃得多一点怎么了,你以前早上可是吃过7个鸡蛋的呦!”
“我、我这种水平和他根本比不了,他那个多简直、下次拍给你们看。”
昕澜点开手机屏幕向她们,“姐妹们,后天就要高考了,紧张吗?”
“啊!”
“唔——好快,我还是特别紧张的。”
“我们才高一!这就是实验班的觉悟吗?”
“是他哥要高考了。”
“哦他是高三,你这么努力,你哥肯定也是学霸。”
“我哥可是状元!”
沈霄寒知道,陆瑾瑾的哥哥,陆新远,新远哥,是全省的状元。她去过瑾瑾家里,书房挂着紫藤为每一位状元颁发的牌匾“金榜题名”,不过现今已经工作很多年了。提到陆新远,沈周每次都对他赞不绝口,不仅仅是成绩足够好,而是年纪轻轻,已经是一位处级领导了。
每次说到瑾瑾,知许和沈周就打算着按照培养新远哥一样要求沈霄寒,陆家从商多年,竟破天荒出了一个状元,取得学位后立即跨入了仕途。而新远哥是什么样子,她见都没见过,新远哥和家人早就调到别的行政区岗位,知许却从不放过她。
4暗箭
起初只是细碎的耳语。
沈霄寒穿过走廊时,能感觉到几道粘稠的目光黏在背上,伴随着刻意压低的嗤笑和模糊的词汇——“装”、“假”、“清高”。
食堂里,三人刚坐下,邻桌几个妆容精致的女生便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其中一个故意提高了音量:“就那个转来的,听说傲得很,谁也瞧不上。”,“听说她没考试就能进实验班呢!”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他们耳朵里。
陆瑾瑾啪地放下筷子就要起身,被杨昕澜一把按住手腕。他冲瑾瑾微微摇头,转而看向沈霄寒。沈霄寒面无表情,只是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发白,继续低头扒拉着盘子里的饭,仿佛没听见。
“肯定是尹竹那些‘后宫’搞的鬼!”瑾瑾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那个渣男,自己拈花惹草,倒往你身上泼脏水!”
昕澜蹙着眉,目光扫过那些女生:“话传得这么有鼻子有眼,还知道她‘傲’、‘瞧不上人’,你同桌到底是怎么跟她们编的?”
“他未必说了什么具体的话,不过就他那种的态度,足够让她们脑补一出大戏了。”
这种无处不在的窥探和议论,比直接的冲突更令人窒息。在走廊里,会听到窃窃私语;在洗手间,都能听到隔间里刻意的议论:“……装得那么用功,给谁看啊?还不是想吸引尹竹……”
转折发生在周四的音乐楼。活动课刚结束排练,沈霄寒只觉得身心俱疲,揉着酸胀的肩颈走出来。瑾瑾和昕澜在楼外的紫藤花架下朝她招手,准备吃饭。
就在这时,三个妆容精致的女生迎面走来。为首的那个沈霄寒有点印象,是常在尹竹周围晃悠的“私生团”核心之一。她手里端着一杯奶茶,脸上挂着甜腻却傲慢的笑。
“哟,这是实验班的学霸,她还和李公子一起排练呢,我最近听人说啊——她特别装... ...”林薇的声音又尖又亮,似乎是和旁边的姐妹聊天,但频频引得周围几个路过的学生侧目。
“她装不是事实吗?”身旁的女孩随即附和,沈霄寒不想纠缠,脚步未停,只打算绕过去。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
“哎呀!”
女生夸张地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向前一倾,手臂像是“失控”般地扬起!
满满一杯粘稠冰冷的奶茶,混合着黑珍珠的褐色液体,精准无误地泼向沈霄寒的胸口。隐约感到脸上有冰的水珠,小料撒了一地,浓重的甜腻糖精味瞬间弥漫开来,女生手里的奶茶被泼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空纸杯。
“我去,你他妈——!”远处陆瑾瑾的怒骂和杨昕澜的惊呼同时炸响。
一股灼热的、毁灭性的怒火冲上沈霄寒的头顶,她猛地抬头,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锋直射那张故作惊慌的脸蛋。紧握的右拳骨节爆响,肌肉贲张,带着呼啸的风声就要朝那张脸上砸去!
千钧一发之际,她的余光像被冰冷的针扎了一下。
走廊尽头的天花板,一枚半球形的监控摄像头,红灯幽微闪烁,而摄像头的正下方——尹竹拎着运动包,斜斜靠着暖气。走廊的灯光向下照射在那张脸上,在鼻尖投下一抹蝶形暗影。
他的表情,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浑身狼藉、拳头紧握、如同炸毛困兽般的沈霄寒。
是的,他看得很有意思,自己的只言片语就能导演出如此戏剧,此时却像漠不关心一般,从这混乱的漩涡旁走过。
沈霄寒所有理智被焚烧殆尽,挥拳的代价是什么?在监控下成为“施暴者”?成为坐实“惹是生非”流言的铁证?
紧握的拳头,在巨大的、冰冷的现实压力下,指节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混合着未散的怒火和浓重的屈辱,让她浑身微微颤抖。
荒谬,真他妈荒谬,抓马... ...
“你他妈——找事是吧?”瑾瑾率先跑过来,扬起手来就打,被迟来的昕澜抓下,女孩连忙捂住脸,“怎么了还想打人吗你们?”身边的女生站出来,沈霄寒只是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打的就是你。”
“意外而已!凶什么凶?蹭脏了我的新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三人拉扯着后退,女孩眼神里却充满了胜利的轻蔑和幸灾乐祸。肇事者正准备逃逸,李一群却出现她们背后,四人围堵住她们。
“道歉”,透过镜片,他的眼里冷冷的,声音也是。“李公子... ...”女生明显收敛住得逞的笑意,“我只是不小心,但他们是要打~人~的!”
楼道本就不剩多少人,但周围依稀目光更加复杂——怜悯、探究、冷漠,以及“看,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的了然。
李一群一动不动,三人已经没有了撤退的余地,身前则是满身狼狈的沈霄寒和怒火中烧的昕澜。女孩草草扔下一句对不起,一行人便落荒而逃。
铂斯克的阴影尚未以雷霆之势降临,但这些“尹竹女孩”们精心编织的恶意之网,以及他本人那令人窒息的漠视,已足够让她行走在布满冰刺的深渊边缘。
5对峙
匆忙洗完澡,再次踏进教室的沈霄寒,只觉一股阴冷自脊椎窜起。
她的座位旁,尹竹已在了。他靠坐着,一条长腿随意伸进过道,指尖转着一支昂贵的金属笔。教室里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睫毛在光线下成了半透明的羽翅,却镀不暖那双深潭般的眼。空气凝滞,只有他指间金属笔转动时,发出极轻且规律的“咔哒”声。
沉默地拉开椅子,胸口被奶茶浸透后留下的粘腻感仿佛还在,耻辱感灼烧着她的神经。她坐下,动作刻意放重。
“咔哒”声停了。
尹竹没看她,目光似乎落在摊开的课本上,他周身散发出一种冰冷的疏离感,像一堵无形的高墙,将两人彻底隔开。
没有询问,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好奇。他对刚刚亲见的闹剧置若罔闻,也许,那正是他期待看到的风景。
沈霄寒几乎能确定,那杯精准泼向她的奶茶,源头就在这堵冰冷的墙后。
那些流言和窥探的目光,都是他默许甚至推动的。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一个眼神,自然有被蛊惑的“信徒”替他清扫碍眼的存在。
铂斯克的阴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在她的课桌上。
自己该怎么办?报复回去?还是找老师?不,老师无法插手的,涉及到了铂斯克,班主任只会闭口不言。怎么办?联系父母吗?找校董会开除那个女生——还是开除,他。
要威胁她吗?劝退她也许容易,可这个始作俑者要怎么办?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自己退一步,这个恶人只会更进一步,劝退了那个女生的后果是什么?杀鸡儆猴?还是引得更多的人与她对立?
她翻开书,笔尖却悬停在纸上,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被强行压抑的震颤。
质问他?面对这样一张冷漠面孔,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可笑,只会落入他预设的圈套——证明她的“在意”和“失控”。他就是要自己难堪,孤立,像个小丑一样在流言和冷眼中挣扎。
尹竹,他藏在暗处,操纵着人心,享受着他人痛苦带来的扭曲快感。
‘不、不可能,我的同桌,我会好好报复你的。’
两人中间的空气像绷紧的弦,她低头开始抄写笔记,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用力,仿佛要将所有情绪钉进纸里。尹竹的笔,又“咔哒”、“咔哒”地转了起来,那规律的声音,像无声的倒计时,又像胜利者悠然的鼓点。
6会员群
下自习后,收到了李一群发来的信息。
‘你还好吧?’
‘没事’
李一群:‘和她们闹什么矛盾了?’
‘无缘无故’
李一群:‘?’
‘还不是我那个同桌,一定是他怂恿他的那些女朋友来报复我的。’
李一群:‘你那个同桌,叫尹竹?’
‘是’
李一群:‘你们发生什么了?’
‘我和他甚至不熟,只有刚开始他给我吃的我不要,还有和他说别让他女朋友们打扰到我,在教室我就没和他说过话了’
李一群:‘这就值得他找人对付你?’
‘你肯定也理解不了,我也觉得没什么,其实他这个特别特别坏,最近好多人都在蛐蛐我[哭]’
李一群:‘蛐蛐特招生吗,很正常’
‘李一群!我不是特招,谢谢你,别安慰我了’
李一群:‘我知道。’
‘你听过铂斯克俱乐部吗?’
李一群:‘没有’
‘我不信...’
李一群:‘我对这些社团活动没兴趣’
‘怎么说,总之里边的人都很坏,而且有钱,有背景,俱乐部成员齐心协力霸凌别人 ’
李一群:‘这么说,如果你加入,他就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哎!他就是那个俱乐部的!而且这是坏人组织啊,我怎么能’
李一群:‘那就找你爸爸妈妈告状去吧,兴许明天学校就把你这个同桌开除了’
‘我怎么觉得你在阴阳我呢’
李一群:‘怎么,你想以一人之力对抗那个俱乐部?’
‘唉,谢谢你的建议,但这两条我都没法用[叹气]’
他重复点开聊天的对话框,想回复些什么,但还是退出去了。随之点开了一个联系人,
‘尹竹,你听过吗?’
***:‘篮球队的嘛不是’
‘他在你们那个俱乐部群里么’
***:‘怎么问起这个人了...俱乐部群是匿名的。’
‘活动没见过他?’
***:‘我哪有活动权限啊,只有二年级才有去活动室的机会,你怎么好奇上这个了?而且,得有SVIP的推荐才行,我最多是在群里聊聊天,图个乐子,严格来说都不算是俱乐部的。’
‘原来你的钱白交了’
***:‘那也不能这么说,劲爆的东西不少呢,
你知道二年级那个宿管老师吗?有个人进群视频就是和她...[捂嘴笑]’
‘行了’
接地***:‘别小瞧,还有你们班的英语老师呢’线与管道相
李一群在高一年级十一班,艺术方向的学生居多,但师资与课业要求和普通班毫无差异。其中他们的英语任课老师带十一班和一班,是一个颇为年轻可爱的姑娘,与学生们的关系很好,经常请大家下午茶。她和她的男朋友Richard非常幸福,学校开放日时理查德还来过班级里参观。
听闻那个宿管老师,李一群已经凝滞住呼吸,然而自己的任课老师也成为了这个俱乐部的受害者?
‘她怎么了?!她是有男朋友的!’’
***:‘啧,群哥,你...对她有意思?’
‘你们还真是,挺会玩的...’
***:‘这个不是,这是一个大佬黑了她的电脑,里边有和她男朋友的聊天记录,你懂吧?
东西多着呢,还有一个人他亲爹和女明星的视频,你也准备加群吗?你的零花钱就够升级SVIP了’连
‘毫无兴趣’
他推了一下镜框,唉,自己怎么会说让她加入呢。
7视频
他还是忽略了这些人有多么无聊。已经快睡着,李一群的手机响了,联系人叫范崇凯。
对方的语气仓促,‘群哥,看给你发的视频!’
封面就是沈霄寒被奶茶泼成落汤鸡的图片,继而点开,犹如电视剧一般的多角度运镜,高清的画质,“...打的就是你...没找你算账呢!”随即戛然而止。
范崇凯:‘这不是跟你练琴那个吗?她居然是特招生?’
‘这是谁发的?’
范崇凯:‘匿名了’
‘什么头像?什么名字?’
范崇凯:‘匿名了哥!啥也看不到’
‘你现在联系他’
范崇凯:‘匿名了就是联系不了啊!’
‘拉我进群’
范崇凯:‘我哪有这个权限啊[苦笑]’”,并须做接地合格。
‘让我看看群里发了什么’至
范崇凯:‘哥你千万别发给别人啊,给你录这个视频已经违规了’
检
范崇凯截图期间,李一群的困意全无,他仔细看那个视频,显然不止一个人拍摄,镜头很近,甚至有沈霄寒衣服上奶茶的特写——这是针孔摄像头!
随之而来是激烈的讨论:
‘靠这个就想进群?踢出去’
‘这人谁啊?又是特招生?有意思吗?只会搞特招生’测电阻小于
‘只有我觉得她贼好看吗?有人认识吗’
‘1分22秒’
‘这个男生我认识、贼娘’
‘谢谢你,“盯帧”侠,那个胸看着相当不错’’0欧
……
‘还特招?她老子是泓誉的董事。’
范崇凯:‘啊!以前怎么不知道?’
‘才转来的’
范崇凯:‘那咋办呀哥?我还以为她又是穷逼特招生,就是我说那个空降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知道谁拍的
或者是谁指使那些人拍的
... ...’
范崇凯:‘视频没了’
‘...’
范崇凯:‘管理员说让那个匿名的自己退群,下不为例’
‘这个档次还不够你们的标准。行了,我该睡觉了’
范崇凯:‘哥、哥,先别睡,你真的不考虑加群吗?’
‘都是那种事,有意思么’
范崇凯:‘路走窄了啊,上次有个人说买xm的股,以前市盈都不高,结果第二天一大早直接涨停。可惜啊曾经有一份真诚的A股放在我面前’
‘不炒股’
范崇凯:‘那你...想睡哪个妞?在群里大家互帮互助’
‘不就想让我充到SVIP邀请你吗?别炒股你自然存下钱了’
范崇凯:‘哎!哥,期末考试题要不要?你想不想进实验班?’
紫藤的考试安检非常严格,题目难,考试范围也经常涉及超纲的知识。出题却不由本校老师出题,没有人知道试卷从何而来,但即使拿到试卷,做出来答案还是要费很大力气的。
想进实验班,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考进前30,每学期的期末考试,年级排名在前30名的学生安排在实验班,其余的学生按排名阶梯依次分配。
好在这个班要么是特招生,要么是书呆子,要么就是一些已经走火入魔的天才。又正常又学习好的没剩下几个,曾经为实验班名额挤得头破血流的家长们也逐渐放下了执念。
‘开玩笑,试卷从哪来?’
范崇凯:‘没有试卷,但是有补习班’
‘玩我呢?’
范崇凯:‘交了钱上补习班的,会讲一些类型题,虽然不是原题,但绝对大差不差
只要你吃透同类型的题,考试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话我们数学老师早说烂了!我进不去实验班是差这几个类型题?行了,花钱上这个班我不如去买股票’
8复仇
那女孩第二天就请假了。
准确来说是被勒令停课反思,直到下学期才能返校。虽然期末近在咫尺,但缺席考试意味着成绩归零——这对分班至关重要。哪个班主任不想“随机”分到年级31名?至于最后一名,特别是总分挂零的学生... ...
沈霄寒不知这一晚发生过什么,在她知道女孩被停课也已经过去很多天了。校园依旧风平浪静,她的生活重归正轨,唯独那个始作俑者仍在享受众星捧月的待遇。
“我最近看不清楚黑板了,申请往前调一下。”
沈霄寒的手撑在办公桌上,班主任头也不抬地继续批改作业,“这样啊... ...那要不先联系家长换一下眼镜呢?”
她不想直说自己换同桌的想法,应是很多人提过这个要求,班主任早已看穿她的想法。
“家长没时间带我去!”沈霄寒离身站正,二人目光对峙着。
“这样吧,最近也有同学反映看不清,我想应该是长时间固定座位的原因,你先回去吧,我看看咱们班这个座位怎么调。”
沈霄寒以为会把自己调走,没想到这个老狐狸如此狡诈,她扭头翻了个白眼就准备离开,
转身时险些撞上一堵人墙。尹竹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门口,校服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一颗。班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竞赛准备得..."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他听到了多少?是尾随而来还是巧合?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拢时,她才发现掌心全是冷汗。
中央情报局(3)
陆瑾瑾:‘先别换!不是要给他下药吗,换了反而不方便’
三人商讨许久,复仇的方法,就只是给他的咖啡里下泻药——网购的通便茶。由瑾瑾和昕澜去遮挡监控的视角,沈霄寒趁机给他的咖啡里加上泻药。二人站在尹竹的桌前,就足以构成监控的盲区。
杨昕澜:‘明早行动,材料已备妥’
次日清晨,保温杯静静立在课桌上。陆瑾瑾反锁后门,抓起练习册佯装请教。
沈霄寒拧开他的咖啡杯,里面还浮着几块冰,她把一小部分咖啡倒了出来,昕澜则将那份制作好的“浓缩通便茶”倒了一小半进去。
"可以了可以了,"沈霄寒用纸巾擦拭杯身,连指纹都小心抹去,"再多该尝出来了。"
尹竹喝咖啡的时候并无异样,他的肠胃功能很强 ,每天早上都空腹喝冰美式,至今没有任何腹泻经历。
然而心神不宁一整天之后,尹竹并无任何反应,下午七点打完篮球回教室,他的手里还提着一瓶冰水。
6个小时左右起作用,他的肠胃确实很好,如今已经过去了12个小时。他还能活蹦乱跳,就说明——药下少了。
9
次日早晨三人故技重施,沈霄寒将通便茶一股脑全倒进去,又加了点浓缩美式,一上午都在惶恐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午睡醒来时,沈霄寒发现尹竹已经在座位上啜饮热水。化学课上他两次离席,回来时额发已被冷汗浸透。不巧又是体育课,他只好请了假,等众人回到教室时,他已经蜷在座位上睡着了,额边有细密的汗,浸湿了他的鬓边。
沈霄寒觉得有些内疚,番x叶是刺激性泻药,他们浓缩了好几份的茶量。自己平常喝点冰水就会闹肚子,尹竹的话,他现在... ...应该很痛吧?教室里的喧哗声很大,霄寒盯着他的唇有些干裂,杯子里的水也凉了。
要不要给他接一杯热水?他不会死吧?如果他去医院检查,会不会发现自己给他下药的事情?据说腹泻会导致体内大量失水,严重的还会休克... ...
尹竹却已经睁开眼睛看着她,沈霄寒看到他的唇在动,却没有听到说的是什么。
“你歪头干什么?”他的音量提高了一个度,果然是刚才声音太小了才没听见。
“不好意思,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问你一直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他的面部带点愠色,沙哑的嗓音惊得后座同学掉了笔。
“我...你、你的嘴唇干了,你是不舒服吗今天?要不要我帮你接点水。”沈霄寒尽量扮演出一副好心的样子,但声音却越来越小,“或许,你需要唇膏,吗?”
他的态度总算缓和了下来,“那你去接吧——算了算了。”他却不耐烦起来,“我请假回去了,有人问你说一声。”
叮了哐啷收拾完书包便扬长而去。沈霄寒瞥了个白眼,“切——这才是瞧不上人好吧。”似有意让后桌听到一样。
“你知道吗他有起床气,有一次他同桌好心叫他起来,他训了人家一顿,都吓哭了。”二人立刻组成情报小组,“最受不了有起床气的!又不是我吵醒他的,凶什么凶!”沈霄寒说完就后悔了,有起床气?那不就是自己吗?
“所以、他今天是生病了吗?”
“我也不知道,看起来确实不...太正常。”沈霄寒匆忙扭过头,掩盖住慌乱的神色。看着空荡荡的座位,恐惧渐渐漫上心头。
他请假了,请假去哪里了?医院?还是寝室?这一下午她都过得战战兢兢。
中央情报局(3)
陆瑾瑾:‘死?那也是他死得其所’
‘那我岂不是成凶犯了?’
陆瑾瑾:‘放心吧,不过是请他喝杯养生茶~’
唉,不管下什么,这一类应该都属于“谋杀”吧,她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看着正在发试卷的任课老师,忽然灵机一动。
‘同桌你好’
尹竹:‘谁啊你是’
‘我是沈霄寒,老师叫我问你请假多久?晚自习有小考’
尹竹:‘明天来,晚上考试不参加了’
‘那你好点了吗?’
尹竹:‘好点了’
‘那你是不舒服吗?在医院吗?’
沈霄寒不免觉得这种“关心”有点过于刻意了,心里打起鼓来。
尹竹:‘在宿舍,好点了’
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肚子疼?剩下的她不敢再多言,已经显得很刻意了,自己还特意申请好友来“关心”他。不过,好在他没去医院,那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