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锋剑冢录》雅篁

1、血染青锋 寒月如

　　寒月如钩，惨白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一片森然。林沉舟握紧了手中的青锋剑，剑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汗水浸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重过一下，仿佛要冲破胸膛。
　　十年前的那个雨夜，父亲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眼前。那柄染血的剑，那个蒙面人临走前留下的冷笑，还有那句"青锋剑法，不过如此"，都像一根根尖刺，深深扎在他的记忆里。
　　"来了。"
　　耳边传来师父低沉的声音，林沉舟猛地回过神来。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十三个黑衣人，呈扇形包抄而来。月光下，他们手中的兵器泛着森森寒光。为首之人身形瘦削，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十年不见，林家的余孽倒是出息了。"面具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可惜，今晚你们师徒二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林沉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认得这个声音！就是这个人，十年前杀死了父亲！青锋剑发出一声清鸣，剑尖直指面具人。
　　"沉舟，记住为师教你的。"师父的声音依然平静，"青锋剑法，重在意不在形。"
　　话音未落，师父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率先迎上了黑衣人。林沉舟紧随其后，青锋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光如水，却又带着凌厉的杀意。
　　第一个黑衣人倒下了，喉咙处绽开一朵血花。林沉舟却愣住了，这一剑，他明明瞄准的是对方的肩膀。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剑随心动，不要被招式束缚。"
　　面具人冷哼一声，手中长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林沉舟只觉得眼前一花，师父已经和面具人战在一处。两人的速度快得惊人，剑光交织成网，金铁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剩下的黑衣人围了上来。林沉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耳边是呼啸的剑风，鼻间是浓重的血腥气，但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青锋剑仿佛有了生命，在他手中舞动，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封住敌人的攻势。
　　"噗——"
　　一声闷响，林沉舟猛地睁开眼睛。师父的胸口，赫然插着一柄长剑。面具人的剑尖滴着血，冷冷地看着倒下的老人。
　　"师父！"林沉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他扑过去接住师父倒下的身体，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沉舟......"师父的声音很轻，"记住......剑法的真谛......在......"
　　话未说完，老人的手已经无力地垂下。林沉舟呆呆地跪在地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十年前失去父亲的痛楚，此刻又一次席卷而来。
　　"真是感人。"面具人甩了甩剑上的血迹，"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林沉舟缓缓抬起头，月光下，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青锋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剑身上的血迹竟然开始流动，渐渐凝聚成一道奇异的纹路。
　　面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一顿。但已经晚了。
　　林沉舟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青锋剑已经刺穿了面具人的肩膀。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面具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这一剑，是为我父亲。"林沉舟的声音冷得像冰。
　　面具人踉跄后退，青铜面具下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之色。他想要举剑格挡，但林沉舟的第二剑已经到来。
　　"这一剑，是为我师父。"
　　青锋剑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面具人的长剑应声而断。剑尖划过他的咽喉，带起一蓬血花。
　　月光下，林沉舟持剑而立。青锋剑上的血迹渐渐消失，仿佛被剑身吸收。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子时已过。
　　他低头看着师父的遗体，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但很快，他就擦干了眼泪。因为他知道，从今夜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青锋剑的秘密，师父未说完的话，还有那个神秘组织的真面目，都需要他去揭开。
　　夜色中，林沉舟背起师父的遗体，向着城外走去。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手中的青锋剑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江湖，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悲伤而停止转动。但今夜之后，这个江湖，注定要因他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