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默》庄周孟马上来

84、重逢 前任相见，

　　广阳市的春天极富有生命力。与南方的常年青绿不同，广阳市的春天是从满目枯黄到春意盎然，给人极致的感受。
　　绿色的芦苇、白色的荚蒾、紫色的紫藤……各色的花朵相继开放。

　　徐依宁带着贺初霁与黎明昭去了有名的早餐店吃早饭。
　　吃过早饭，黎明昭需要去她大姐黎明君那里一趟。

　　她这次来是代表黎家出席一个商界前辈的宴会，嫁到广阳市的大姐黎明君会带着黎明昭熟悉广阳市的商圈。

　　目送黎明昭上了她大姐的车，贺初霁回头，问徐依宁：“姐，你来广阳市不是办事吗？要我陪你吗？”
　　徐依宁歪头笑，说：“不急，我打算去看看歌舞剧，你要陪我去吗？”

　　贺初霁皱眉，问：“什么歌舞剧？听着就无聊，我还是回去补觉吧。”
　　徐依宁耸耸肩，无所谓道：“随便你吧，那我自己打车过去了。”

　　想了想，贺初霁又停下了脚步，说：“我跟你去吧，回去也一个人。何况这广阳市我也不熟。”
　　徐依宁去了许德音的剧院。

　　她和许德音一直有断断续续地通信。
　　许德音早搬出了霍宅，在新开的楼盘买了一套别墅，时不时霍舟会去探望。
　　与霍家，似乎早已没了来往。

　　得知今天许德音要来剧院，徐依宁也想来看看。
　　她一如两年前从容优雅，正在后台指导舞蹈演员动作的细节。

　　“……这个动作需要再果决一些。昭君是柔弱，但她有大义。她的性格中藏着坚韧，这支撑她在边塞几十年如一日维护两境和平。”

　　许德音利落的一个吸腿仰身连贯接下来的的剧情，动作优雅，表情自然。

　　见到依宁，许德音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停下动作，留下演员自己练习，走到依宁面前。
　　“依宁，你回来了。”许德音温婉地笑，引他们入座。
　　“婆婆。”徐依宁点点头，简短地给她和贺初霁做了介绍。

　　“今天排的是《昭君出塞》吗？”
　　“对，我给你留了位置，等会儿你好好看看。”许德音笑着道。
　　“好。”

　　她们聊了两句，便有演员来寻许德音。
　　“失陪一下。”许德音起身离开。

　　等许德音走后，贺初霁探身过来，发出疑问：“姐，她看上去不过五十，你叫阿姨还差不多吧，为什么叫婆婆？”
　　徐依宁轻拍了下贺初霁的头，说：“辈分就是这样，你跟着叫就可以了。”
　　“哦。”

　　徐依宁回头去看许德音教演员们的样子，她很喜欢许德音跳舞时的神韵。
　　只见许德音微笑着，右脚掂起支撑身体，拧着腰往上用力，同时左边小腿往后抬起，手部呈兰花状。
　　许德音的身体宛如展翅飞翔的鸟儿，欲探还收，一收一放不失柔美。

　　正当许德音的手部收至胸前，将要转身做下一个动作之时，她的身体不稳，往一侧倒下。
　　“啊呀，许老师您怎么了？”另一边传来惊呼声，一群人涌在一处。
　　徐依宁立马上前，只见许德音脸色苍白，被人从地上搀扶着，额头冒着汗。

　　“怎么了？怎么了婆婆？”徐依宁上前问，看了看她旁边的男生。
　　“刚刚许老师给我们作示范来着，忽然一个转身的动作没稳住，好像扭到了。”

　　“婆婆，你现在怎么样？我送你上医院吧。”徐依宁焦急地问。
　　而舞台那边的导演也来催促演员上场。
　　许德音点点头，不放心地说：“你们去上台吧，依宁会送我去医院。”

　　“贺初霁，你帮忙一下。”徐依宁吃力地扶起许德音。
　　两人将许德音送去医院，同时联系霍舟。

　　擎宇集团高层办公室，布局简约大方，即使文件堆积如山，却依然整洁不乱。
　　霍舟坐在主位上，身穿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盘起，双耳边戴着一对珍珠耳环。
　　她手中拿着一份计划书，面色沉静，不动声色地听下属分析项目的细节。

　　会议结束，霍舟仍旧不置可否，结语简洁；“佳誉科技的考察不够具体，再去完善。散会。”
　　散会后，霍舟转了转笔，目光凝神间，已经起身去了楼上。

　　擎宇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布置的奢华宽阔。
　　霍司默正低头看文件，手边是一杯浓厚的咖啡。
　　“霍董，舟总要见您。”林净传来内线。
　　“让她进来。”

　　霍舟走进来，径直坐到霍司默面前。直接质问道：“刚刚的会议怎么不来？”
　　霍司默语气淡淡：“相关内容林净会做成简报呈上来，我没有必要参加。”
　　霍舟笑里带着试探：“你是不是对下面的人放权太过了？”
　　这种妄图揣测霍司默心意的话实在太多，他的耐心有限，并不打算理会。

　　对于霍司默的态度，霍舟意料之中，把刚刚的资料递到霍司默面前，一边简要说明：“佳誉科技连续三个季度收入同比增速已经超过150%，AI芯片的需求不断增长。下一步你想怎么做？”
　　“添砖加瓦即可。”霍司默对于现在的局势早有预料，并不意外。“今日股市行情如何？”
　　“涨幅2.81%”霍舟道。
　　霍司默点点头，“知道了。”

　　霍舟还坐在位置上，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霍司默抬头看她一眼，复又低下头去。
　　霍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霍司默几秒。
　　“嗯？”霍司默久久没得到答复，疑惑道。

　　“我等会儿去医院一趟，所以和锦官市那边的会议需要有人顶替。”
　　“这事你应该找副总。”霍司默平淡地答。

　　“我妈妈扭伤了脚，是依宁送她去医院的。”霍舟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霍司默的神色。
　　霍司默微抿下唇，身体往后靠了靠，扫了眼霍舟。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霍司默端起一旁的咖啡，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问：“许婆婆情况怎么样？”
　　“还不知道，现在依宁和她朋友在帮忙。”霍舟眉间浮起些担心，已经没有耐心等他。“你去不去？”
　　霍司默合上文件，起身整理衣扣，目如深潭。

　　此刻医院的走廊上，贺初霁坐在外面等候，徐依宁陪着许德音在诊室检查。
　　“关节有些韧带撕裂和淤血，不过不是特别严重，先冷敷两天，过后再到医院查看情况。”

　　霍舟到的时候只看见贺初霁，霍舟上前问道：“你是依宁的朋友吗？”
　　贺初霁看到霍舟的时候，反应过来：“是，您是里面那位婆婆的女儿吧？”

　　霍舟担心母亲，略点点头，简单道了谢，便进去查看。
　　另一边的走廊尽头，阳光从霍司默的一侧投射过来，勾勒出他面容的轮廓。
　　而他的目光始终定在诊室的门口。

　　贺初霁见到霍司默，不自觉站起来，结巴道：“霍、霍、霍司默？”
　　霍司默瞥了贺初霁一眼，颔首。
　　贺初霁隐隐有些激动，擎宇集团的董事长，S&I科技创始人霍司默！

　　不对，他为什么到这里来？
　　正当贺初霁在琢磨霍司默时，霍舟和徐依宁推着轮椅上的许德音出来了。

　　徐依宁穿一身黑色刺绣裙，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和从前一样，她向来不注重装饰，只喜欢简约舒适。
　　霍司默静静地旁观，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她的细节，心跳竟一时加速。
　　他不想避开，站在那里等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

　　徐依宁很快发现了前面的霍司默，瞳孔微缩，脚步稍稍慢了点。
　　此刻已过而立之年的男人，比两年前还更沉稳，眉眼间的锋利似乎被时光淘尽。
　　也许不是淘尽，而是内敛，藏进温和中，不易被人看见。
　　即便是现在，旧人重逢，他依然长身玉立在那儿，从容不迫。

　　徐依宁感受到一些被尘封的情绪从心底慢慢爬出来，开始不断上沿，直到快湿润到眼中，她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太沉也太热，徐依宁拿捏不清他是何想法。
　　于是装傻般不发一言。
　　前任相见，最需要的伪装是大方平和，不受影响。

　　许德音先出声：“司默，你怎么也过来了？”
　　“我过来看一眼。”霍司默虽然算回答，可眼神却盯在依宁脸上。
　　许德音明白原因，笑着和徐依宁说：“依宁，今天谢谢你送我来医院，让小舟送我回去就好。你……”

　　“我和贺初霁等会儿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徐依宁不等她继续说，扯着贺初霁就要离开。
　　霍司默低着头，忽然笑了一声。

　　这一声，让依宁不禁全身紧张起来，几乎要朝他看去，幸好及时停住。
　　倒是贺初霁好奇地问：“霍先生，您笑什么？”

　　“依宁，和我去看看安安吧。”霍司默的语气很柔和，眼中含着期待。
　　这的确是徐依宁最想的事情，也是回广阳市最重要的事情。
　　徐依宁拽住贺初霁手腕的动作顿住，眼中明显的犹豫，她太想见一见那孩子了。

　　徐依宁很快决定好，带上笑容对霍司默说：“这周末是安安的生日，我想接他到我家，到时候我会联系你。”
　　霍司默嘴角的笑意僵住，所有的暖意定格在那瞬。
　　直到依宁走远，霍司默的眼神暗下来，沉着脸。

　　贺初霁被依宁一直拉着走，等人走远了，才开口问：“姐，我能问吗？”
　　徐依宁松开他的手腕，直接说：“前任。”
　　“我靠？”贺初霁倒抽一口气。
　　“姐，你和擎宇集团的董事长是前任？不是，那你们为啥分手啊？”

　　徐依宁站在路边，看来往的车流，面无表情地沉默。
　　贺初霁察言观色，明白此时不该多问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