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黎书 [恋与深空]》予别

8、师尊 师尊，师尊

　　临空大陆仙门百家，唯有长恒山黎氏留下丰功伟绩。

　　传言道，黎氏掌门人生得一张俊脸，不近美色，个个向他示爱之人无不一一败退。有人恨，为何不精进自身仙术，好博得掌门青睐；有人忧，这掌门人怕不是身子有问题，竟然这等不知引诱；有人叹，得以表心意，即便被掌门回绝，此生也死而无憾矣。

　　不日前，魔物涌动，仙门预测，大概是百年前封印有所松动，魔物逐渐苏醒。

　　百年一遇，浩劫在即，各仙门忧心忡忡。

　　黎氏本就位于前列，掌门更难以推卸责任。

　　那日阳光甚好，黎深领着手下得意门生，与其他仙门共同商议，决定重新加深封印，好让那魔物安宁。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故，不知何人动了歪心思，竟在阵法上动了手脚，魔物呼之欲出，众人招架不住，黎深一人更是吃力了些许。

　　你便是那时出现的。
　　阿娘叮嘱过你，采完山药便得下山回来，否则入夜，难以寻得归家的路。

　　你生性好玩，见蝶抓蝶，遇鱼捕鱼，背篓被杂碎物什装的满满当当。等想起来正事时，早已偏离了阿娘给你规划好的路线。

　　你迷了路。

　　眼见天色近晚，你心里开始惶惶不安。

　　曾经听到的有关这座野山的传闻在脑海中盘旋，你不由抓紧了背篓的绳子，试图凭着脚印重返回家。

　　忽地一阵轰动，一道红光冲破天际。

　　你吓了一跳，但好奇心胜过惊恐，你甚至都没做过多的犹豫，迈开腿便往红光处奔跑而去。

　　野山顶端，一突出似剑的石头晃动，整个地面也紧随而动。周遭穿着仙服的男男女女试图稳定步子，下一秒便被红光击远。霎时，空中溅射而出汩汩鲜血。

　　你以巨石为掩，探头看向离你最近的那名男子。

　　那男子穿着深蓝色长袍，似如鎏金的饰物在红光里显得格外夺目。只见他有型的眉宇微微聚缩，手上迅速生出好几个结印，殊尔放大，腾空，从正上方垂直落在那把石剑上。

　　魔物稍稍平息，众人喘了口气。

　　可下一秒，又开始涌动起来。

　　一鼓作气的阵势被这越发强大的魔物打破，重新集结的可能度并不高，黎深陷入了沉思。

　　显而易见，此刻形势严峻，别无他法，只得让能够支撑的人重新施法。

　　然不知重试了多少次，魔物的气头只增不减。

　　黎深此刻额前生出稀薄的汗渍，鼻息也乱了不少。

　　你看着那名自始至终未曾歇息过的男子，心底莫名多出来心疼。

　　你认得他。

　　那时你帮阿娘卖饼子，男子还只是个普通人，经常过来买，有时买完会分一边给你，然后坐下，看着你做事。有时他会送糖果蜜饯，当着面给、或是趁你不注意塞进了背篓。

　　你觉得他很奇怪，等到想问时，男子踪影早已消弭。

　　再重逢，竟然是这般模样。

　　啊——

　　天际阵阵凄惨声划破，脚下的山摇晃剧烈。

　　你脚下一软，勉勉强强扶住旁边的石壁才站稳了脚。

　　须臾间，倒.插在地之下的石剑欲拔地而起，镀在周遭的那一层红光折射向四面八方，密密麻麻。

　　众人皆没反应过来，就连黎深也是。

　　眼见着剧烈的冲击即将与黎深面碰面，你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背着篓子疾步奔向黎深站着的方向。

　　红光晃眼，热流扑面，可你丝毫都没有畏惧，越是靠近那名长发男子，方才那结印的手势于脑海中越发清晰。

　　你本能地抬手，迅速结印。

　　霎时，黎深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金绿色的阵法骤然放大，悬于空中，重重落下。

　　只是片刻，魔物安分了，一切重归于宁静。

　　你愣了半晌，呆呆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仙门百家皆有自成一套的法术体系，刚刚你施法而出的，正是黎氏仙门的。

　　你从来没学过，也从来没进过黎氏仙门。

　　既如此，那你约莫会被众人污蔑为偷师。
　　偷师在临空大陆可是大罪，你还不想死。

　　你慌乱不已，猛然抬头去看长发男子时，忽觉一阵眩晕。

　　你眼前一黑，落入了一个有力的怀抱之中。

　　再醒来时，你已经被黎深带回了黎氏仙门。

　　黎深正坐在你的身旁，修长的手中拿着书，聚精会神地翻阅着。

　　注意到榻上的动静，他微微偏头，缱倦温柔的目光落在你的身上。

　　你一怔，听见他极富磁性的嗓音敲开了你的心门：“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木讷地摇了摇头，半晌，一碗糕点落入眼前。

　　“先吃些垫垫肚子。”

　　糕点卖相极好，香味扑鼻，你没忍住，吃了好几块。

　　肚子半饱，你才猛然想起来正事：“现在是几时？我还得回去找我阿娘。”

　　黎深没有回答前半句，只是放下了手中的书，说：“就安心待在这儿吧。”

　　你心下疑惑，甚至连问题还没问出来，长发男子先一步出了门。

　　当日晚，黎深收下的弟子前来拜访。本是同龄人，交流起来甚是轻松。也多亏了你人自来熟，终是明白白日黎深那句“安心待在这儿”是为何意。

　　掌门黎深并非外界传闻那般不近人情，他时常会因为内力失控而暴走。整个仙门上下十分担忧，曾苦苦翻阅古籍、寻医问诊也没查出所以然。后来黎深扛不住，虚弱地躺在塌上喊出了你的名字。众人这才知道，他们的掌门一族自小便下了坏术，唯有找到能愿与之结契的人才能解术。

　　而那个人，便是你。

　　八字、命格等他的阿娘阿父自小就算过。
　　无比契合。

　　难怪当时卖饼，你总是能见到想上前却又不敢上前的他。

　　因为两人相适，封印魔物时，你和他有了共鸣，顺利平定暴乱。

　　黎深怕你觉得他别有所图，并没有直接告诉你结契的事。相反，他当日便找到了你的阿娘，说是你天赋异禀，好好修行，必能有一番作为。

　　阿娘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点头允可了，只是末了处叮嘱黎深，要好好照顾你。

　　于是乎，你留了下来。

　　黎深收你做了弟子，你唤他师尊。

　　你学习能力强，不到半年便习得所有法术。不仅成了黎深的得意门生，还成了师兄师姐最宠爱的小师妹。

　　黎深担心你在仙门呆着无聊，忙里偷闲时，会带着你到处历练。你的法术越发精湛，甚至和黎深不相上下。

　　但你的心智还和以往一样，对什么都好奇，性子也格外活泼好动。

　　加之仙门上下对你宠爱有加，你越发调皮了，在黎深面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你自知，你是喜欢他的。
　　也了然，黎深对你也是有感觉的。

　　可你一点也不急着告白，因为师尊曾和你说过——

　　只管开心就好，剩下的大事，不必想太多。
　　我愿意朝你走一百步，你只用待在原地，无需等无需追。

　　-

　　“师尊，你回来了！”

　　今日没什么课程，你待在后厨做了个几份豆沙馅的糕点，端着从外进来时，你便瞧见了书案前的黎深。

　　男子一身素衣，墨色长发如瀑布般轻搭在双肩，微长的刘海下，眉头紧拧。

　　你走近时，才察觉到他整个人弓着背，鼻间气息不稳，甚至有些粗重，额头下稀薄的汗渍在光色交叠下泛着冷光。

　　骨节分明的手虚虚一握，攥紧胸口的白衣，指尖泛白。

　　你吓了一跳，忙不迭将糕点往桌上一放，而后去扶黎深：“师尊师尊，是哪里不舒服？快让我看看！”

　　黎深腾出另外一只空着的手，欲想推开你，可莫名使不出力气，推开的劲泄去。

　　你着急忙慌，搀扶着人从位置上起身。

　　师尊大半边身子的重心全都往你肩上靠去，你有些吃力，可还是咬咬牙坚持住，将人扶回榻上。

　　黎深的状况很糟糕，刚躺下，他整个人便蜷缩了起来。

　　他的双颊绯红，唇色苍白，汗渍浸透了发丝和素衣。

　　“师尊，我去找医师，您先躺着。”

　　“不必。”

　　黎深虚弱的声音传来。

　　你手上多了抹温热，紧接着，你被拉入了他的榻上。床头帘子不知何时落了下来，你和师尊独自待在了一个小型空间里。

　　你愣住。

　　师尊的脸近在咫尺，师尊的鼻息沉重又炽热，扑洒的气息使你心慌意乱，师尊的眼神迷离。

　　你只觉腰间一松，系好的腰带被师尊褪了去。领子一松，一滑，你大半边身子暴露在空气中。

　　你心下一颤，手欲想推开黎深，却被人压了下来。

　　师尊在你的上方，神智不太清。

　　“师尊……”你声音小了许多，谨慎地问，“你……你还好吗？是因为内力不稳，才这么难受吗？”

　　黎深不说话，突如其来钳住了你的手，力道很重，你倒吸了口气。

　　这回你并没有推开他。

　　黎深的气息极乱，暴走的仙力围绕在周身。
　　他很痛苦。
　　他于理智和欲望之间徘徊。
　　他不愿意伤害你。

　　你一直都知道黎深身上的坏术未解，也曾对黎深明里暗里说过自己可以帮他，但都不了了之。

　　看着如今黎深这般模样，你实在是心疼，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说道：“师尊，我们结契吧。我喜欢师尊，想要师尊平平安安，陪我久一些。”

　　一语落，黎深俯身，吻上了你的唇。

　　他的吻很急，像只失控的野兽，一通撕咬。他解开了你的衣服，一路向下游走。

　　你痒得不行，轻轻一颤，意识到了不对劲。

　　“师尊……不是要结契吗？”

　　黎深抚摸着你，低沉着嗓音解释：“现在正是结契。”

　　你被他拉入了怀中。

　　黏腻的声音和失控的兴奋感剥夺了你所有的理智。

　　不是，没有人告诉她！

　　结契的方式是双修啊！！

　　-

　　黎深坏术解了，但身体还需要休息。

　　医师特地开了药，你每日都会按时给黎深送药。

　　双修以后，你们的关系更加亲密，有时无声中的一个眼神，便能察觉到彼此想要做什么。

　　确定关系之后，你反倒是沉稳了不少。至于你的师尊黎深，却变得格外黏人。他们说，这是结契后的正常生理反应。

　　你想了想，那好吧，反正自己也没损失什么。

　　天又亮了。

　　黎深这段时间因为清理魔物没怎么休息，现在仍旧睡着。

　　男人头发披散在床头，模样安静。

　　你看着他的样子，想到了什么，窃喜了一阵。

　　随即，你小心翼翼地跨过他的身体，将人往里轻轻挪了挪。

　　你轻拢过他的头发，不嫌累地给黎深织辫子。你动作麻溜，没一会儿黎深的长发变成一根根好看的小辫子。

　　你暗暗自喜看着眼前的杰作。

　　随后俯身，又戳了戳黎深的脸颊。

　　怎么还没有醒呀，师尊是小猪还是小猫，这么会睡。

　　你闲得无聊，瞥见案上的笔墨。于是你拿过笔，沾了点墨水，又爬上了榻，在黎深脸颊和鼻尖轻描小猫咪的猫须和鼻尖。

　　好可爱！

　　你忍不住感慨，又忍不住亲了亲黎深的耳朵。

　　想着要不要再增添点什么，还没反应过来，你的手腕被人握住。

　　你抬眸，对上了那双黄绿色眸子。

　　糟糕，被抓包了。

　　“师尊……”你轻唤。

　　黎深轻“嗯”了一声。

　　你手里的笔被他的仙术夺走，一枚铜镜显现在眼前。

　　你偷偷敲了镜子人里的人一眼，小猫猫须落在黎深这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增添了些别样的可爱。

　　你忍不住轻笑。

　　下一瞬，黎深将东西放回原处，伸手一捞，搂住你的腰肢，往他自己怀中轻带过。

　　“趁我睡着，就干坏事，真是乐此不疲。”黎深说着，对着你的脖子蹭了蹭，形似小猫撒娇。

　　你嘿嘿一笑，拍了拍黎深的脑袋：“可是师尊你很受用喔！”

　　“嗯，都在我接受范围之内。”

　　“那要是不在这个范围内呢？”你好奇，微微偏身，手不安分地扒拉黎深的里衣，“比如……在这儿咬一口。再比如，让你接下来一个月不穿衣服陪我睡觉！”

　　看着你淘气样，黎深唇边多了几分笑意。他极为宠溺地捏了捏你的鼻子，很是温柔又纵容地说：“那便是我的荣幸之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