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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单 雨急 ...
提瓦特很小,小到仅七个国家便足以填满它的版图;提瓦特又很大,大到或许我此生都无缘拎起行囊,踏足每一片土地。
我始终相信能在蒙德降生的人是三生有幸。因为无论是蒸汽鸟报宜居城市排行榜,还是我对蒙德地理环境和人文习俗的研究结果,都表明蒙德是一个幸福指数极高的国度。
我会认为我是幸运的——前提是我未曾自幼便远赴须弥求学。
“以理性的角度而言,我不觉得你现在的生活哪里不幸。”亦师亦友的人这么评价我:“丰厚的收入,稳定的居所,得体的工作——这不就是你入学时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我无言以对。
可能是我的脸色过于差劲,也可能只是他一如既往对我没有办法,他沉默片刻,从书页夹层里抽出一张名片给我。
“纳塔的向导,我之前和他交易过一次,是个不错的人。你的年假我批了,好好放松吧。”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开个玩笑:“希望年假结束后,我还能见到活着的你。”
*
也可能是个祝福。
我后知后觉的想。
毕竟他还需要我帮忙做工作。
*
穿越广袤的沙漠,我终于抵达了纳塔。然而,第一天的经历便让我吃尽了苦头:练习钻地的嵴锋龙突然从地底冲出,吓得我心跳骤停;未经修整的土地崎岖不平,时间长了每一步都让我的脚底隐隐作痛;一眼便看出我是外乡人的泉流之众热情好客,出于善意,他们极力邀请我体验当地的温泉文化,但这份热情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说真的,尽管才刚刚踏上纳塔的土地,我却已经开始怀念起须弥的宁静。
……算了,须弥还是算了,再回就回蒙德吧。
我坐在一处不知名的悬崖边缘,整理着凌乱的提包。艾尔海森塞给我的那张名片被风卷走,飞向天际。
刚想感叹一句名片比我自由,一根透着光的绿色绳索就凭空出现。树木和群山的气息扑向我,仿若万花筒般绚烂多彩的一双眼睛撞进我的视野。
“给,你的名片。”
还是绿色系的。
“……嗯。”
接过它的时候我还有些恍惚——其实我还没认真看过这张纸。
那张小小的长方形白色卡纸上,仅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联系方式,既无公司名称,也无地址。若是被我那位学建筑的朋友看到,他必定会毫不留情地批判这张名片——毫无美感,且完全不符合行业规范。
我仍记得,还在读书时他曾花费整整一周的时间,精心设计自己的个人名片。在他看来,名片不仅仅是信息的载体,更是「帮助自己给甲方留下良好第一印象」的关键工具。每一处细节,从字体选择到排版布局,都会经过反复推敲,力求完美。显然,眼前这张简陋的名片正好与他的理念背道而驰。
但是……
我强打起几分精神,谨慎妥帖地将那张名片收进背包的内侧夹层。
尽管它略显简陋,但这却是一张手写的名片——不是冷冰冰的印刷品,而是带着温度的字迹。这样的东西,值得好好珍藏。
我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疲惫地耷拉着眼皮,瞥了一眼那位从天而降后似乎毫无离开打算的少年,低声说道:“谢谢。”
“嗯。”
什么啊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说不客气吗。
我在心里默默嘀咕着。
我想再仔细看看他的模样,却懒得抬头;我想问他为什么还站在原地不动,却又觉得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此刻连呼吸都成了一种负担,沉重得让人疲惫。这让我忽然想起了艾尔海森曾经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带过的一个学生,那家伙提出了一个天马行空的课题,名为《论史莱姆不需要呼吸系统的可能性》。
课题的标题甚至没有严格按照学术规范来写,充满了随意的气息,一点没有教令院学者的样子。然而那位学生却以一副天真灿烂的姿态,将一篇长达三万字的轻小说——不、应该说是「论文」——水灵灵地交给了艾尔海森。而艾尔海森,竟也在那家伙的注视下,沉默地读完了整篇内容。
我不禁有些恍惚,仿佛自己再次置身于那种荒诞却又微妙的氛围中。
想到这里我扯了扯嘴角:“《论人类从悬崖跳下去仍然存活的可能性》?”什么的只是想开个玩——
“要试试吗?”
“……啊?”
“悬木人的特色运动,蹦极。”荧光绿的钩锁已经在他的手里蓄势待发,第一次见面却能做到毫不见外的向我伸出手:“来试试吧。”
*
我拒绝了这个略显疯狂的提案。
虽然他长得很帅,但首先我不认识他,其次他不认识我,最后对于如此危险的活动竟然能做到说动就动,他一定很不靠谱。
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他对我的拒绝显得有些遗憾——当然这是我的个人主观滤镜,实际上他只是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我一个人又坐了许久,久到夕阳西沉,寒意渐起,冷风裹挟着凉意穿透衣衫,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身体开始发抖,我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开了这片寂静的悬崖。
许多年前,在我还未正式接触与纳塔相关的课题时,我曾固执地认为纳塔是一个极度排外的国度。
纳塔的人民通过各种极具地域特色的活动紧密团结在一起,而燃素——这种在其他国度几乎不存在的神秘物质——似乎又将他们的生活与外界隔绝开来。
当然,关于这一点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或许我们也可以将其简单地视为一种独特的风格,就像有些人天生开朗,而有些人则性格内敛一样。
可是当我真的踏上这片土地,看着拥有各类文化的他们对着一个又一个的旅者露出同样灿烂的笑容时,我感觉自己又理解了艾尔海森当时那平静而自带嘲弄效果的视线。
——“你该多看看须弥以外的世界了,因特拉。”
本来以为他在说我见识短浅,没想到是在陈述事实。
……这两个是一个意思来着?
“啊嚏!”
空气中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远远望去,圣火竞技场方向有火光点亮,那里说不定又在举办什么活动。
但有一件事是我时至今日也未曾改观的:当一个无法使用燃素、未曾被纳塔文化浸染的“外来者”踏入这片土地时,我不认为这个人会在这里找到任何归属感。纳塔的独特之处或许正是它魅力的一部分,但那也一定是它与“不是纳塔的人”主动建立起的屏障——是的,主动。
我不认为这个屏障是「被迫」产生的,毕竟他们的确称得上热情好客。可纳塔有独属于他们自己的骄傲,就像须弥人对于「虚空」的自满与依赖,无懈可击。
我吸了吸鼻子,感受到夜风中的凉意,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朝着山下走去。
该回旅馆睡觉了。
*
第二天的早市上,我又遇见了那个漂亮的人。
他的摊位并不在热闹的中心路段。一眼望过去,摊位上陈列的商品也算不上精致,不如说比起他的货物,那些围在一旁、偷偷观察他的孩子们更为显眼。
他们似乎对他充满了好奇,却又不敢靠近。
“你想去他那儿买点什么吗?”卖头饰的大娘顺着我的目光望了过去,语气温和地解释道,“基尼奇编的斗篷又结实又好看,你可以买一件当作纪念品。”
原来他叫基尼奇。
从大娘的语气中,我推测他应该是这里的常客。可昨天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悬崖边?难道是为了采摘编织斗篷的原材料?
我迎着基尼奇的目光走到了他的摊位前。显然,他也认出了我,否则不会如此直勾勾地盯着一位陌生人——尤其是异性。
我低头看了看他摊位上陈列的斗篷,质量确实比别处看到的要厚实许多。虽然图案和色彩不如其他摊位那般鲜艳夺目,但同色系的暗纹却显得格外精致,越看越好看。
“出来做生意总要有些特点,这样别人才会买我的货。”他突然开口,语气平静,不骄不躁。
啊呀,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点点头,表示听到了他的话,但又觉得这样的回应太过敷衍,于是试着开口:“……请给我一件能御寒的披风。”
“又要去悬崖边?”基尼奇微微挑眉,明明是陌生人,我却能感受到他语气中带着的一丝关切,“除了必备的食物和水,你最好再买个帐篷。今天会下雨。”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万里无云,丝毫没有要下雨的迹象。然而,他的语气如此笃定,让我不由得心生疑惑。
“……好。”我轻声应道。
原本打算去附近的摊位逛逛——来之前我注意到有卖帐篷八件套的。可奇怪的是,我的双腿此刻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
明明才刚起床,为什么我会感到如此疲惫?
“我这里有现成的。”基尼奇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那双如八棱镜般闪耀的眼睛让我无所遁形。他语气平静而坚定:“一口价,五千摩拉。”
……怎么还没光学玻璃导光板贵。
“不是,基尼奇,你这样就不地道了。”突然,一只大手扣住了我掏钱的手腕。我抬头一看,是前面那位卖帐篷的大叔。他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做生意要讲诚信,你那几件套昨天还卖三千摩拉,怎么今天给这位须弥来的客人开价五千?这要是传出去,咱们的脸可就丢光了!”
原来我是被宰了。
周围的摊主纷纷投来目光,几位游客也停下脚步,凑过来看热闹。我并不想让事情闹大,于是继续掏钱:“……没关系,五千就五千,我可以付。”
“不用。”基尼奇双手抱臂,眉头微皱——虽然因为头带的关系我根本看不到他的眉毛:“五万摩拉。”
帐篷大叔顿时怒了:“基尼奇!你怎么还坐地起价了?!”
就是啊,让艾尔海森帮我改一段论文都十万摩拉了,这怎么才五万。
于是我继续掏钱:“好。”
他却不依不饶,继续涨价:“十万摩拉。”
我点头:“行。”
“……二十万。”
“嗯。”
“………三十万。”
“准。”
基尼奇:“……”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帐篷大叔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狐疑地看着我:“小姑娘,你跟基尼奇认识?”
“……不认识。”我平静地回答,“他出价,我付钱——我们只是这样纯洁的交易关系而已。”
“……”
周围的窃窃私语逐渐从谴责基尼奇的声音,变成了对我脑子是否正常的质疑。我甚至听到有人低声说我“占用公共资源”——请问纳塔是有炎上系统还是○博热榜排名?我最多只是呼吸了一下公共空气而已。
帐篷大叔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透出三分困惑、三分愤怒,还有四分不可置信。他缓缓吐出一句话:
“简直有毛病。”
*
最后我以五十万摩拉的价格从基尼奇那里租下了所有我需要的设备。
“记住,这些东西我是「租」给你的。”冷面酷哥此刻的语气竟有几分苦口婆心:“你得再把它们还给我,才能拿回你的五十万摩拉。”
“……好。”我颠了颠登山包,十分诚恳:“你也可以把那五十万收下,我直接把你的东西买走。”
“不要。”他似乎有点生气:“我要我的货。”
好吧。
我启程出发向目的地走去。
虽然不太理解,但他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
我迷路了。
这一切发生得很突然。明明我是按照昨天上山的路线走的,为什么昨天能顺利到达,今天却不行。
林间的风簌簌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山野的气息。确认四周没有野生动物的踪迹后,我决定在原地扎帐篷。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这个道理我还是从艾尔海森身上学到的。
“……哈哈。”
在折腾帐篷的过程中,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总是在这种时候想起他。
艾尔海森是个很神奇的学者。上学期间,他经常会提出一些让老师都哑口无言的议题,然后给出至少三种思考角度摆在大家面前。没有要求,没有后续,没有结论,也没有问题,但他似乎在期待某种回应。
然而那时以我们的资历所能接触到的须弥老师,大多会用“考试不考这个”、“你为什么不看老师提供的参考文献?”、“你上课在做什么?”等一系列话术搪塞他。于是那段时间我总能看到艾尔海森略显落寞的背影——当然,他本人并不觉得自己孤独就是了。
只是我没想到他会直接选择回家自学。
生活中总有这样的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家人。也正因如此,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们不会走在同一条路上。
除了例行感叹“天才不愧是天才,普通人究其一生不过是在追赶天才的背影,追不上干脆别追了”之外,我不由得将目光投向那位一口同意艾尔海森自学想法的祖母身上。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但艾尔海森确实是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他的祖母非常爱他,甚至在他自学结束后、正式进入教令院读书前,祖母还特意拜托我那因论派的师姐多多关照这个叫艾尔海森的家伙——即便艾尔海森选的是知论派。
艾尔海森也很爱他的祖母。当他给我分享他与祖母的合照时,那是我为数不多看到他露出类似“温柔”表情的时刻。
我说我很羡慕他。
艾尔海森愣了愣,问出了一个让我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问题:“你也没有家人了吗?”
什么样的人,才能在这样的情景下,问出这样的问题呢?
“我有。”我平静地回答了他这个毫无情商的白痴问题,“只是我的老家在蒙德。”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似的,“真是意外。”
艾尔海森顿了顿,补充道:“希望你到蒙德的时候,还认得回家的路。”
我:“……”
*
现在想想,在进行以上对话的时候,我的精神状态已经有了几分现在的色彩。但他的话当时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原因可能因为我从心里也认为蒙德对我来说早就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星星。
寄生虚空的大人不会做梦,从小离家的游子想不起故乡的风。
坐在树下拔着手边的青草,根本没几根能拔的动,我抬起头,清凉的一盆水从天上泼了下来。
下雨了。
*
我又遇到那个八棱镜少年。
他应该感谢我不是幻影旅团的人,要不然我一定会拿着某类医学用书对着他的眼球开始研究它的组装与拆卸。
“……你好。”我试着跟他打招呼:“真巧。”
“不算巧。我是来找你的。”
被雨水淋湿的头发贴在脸上,他摘下了他那吸满水的发带,轻喘着气站在我面前:
“下雨了,你为什么不支帐篷?”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大背包,坦言道:“因为我不会。”
“你连打开尝试一下都不愿意吗?”基尼奇说:“我把使用说明书塞进去了。”
纳塔人真好。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也不愿意让热心的别国人对我目前所属的国度有什么不好的印象,于是我笑了笑,摸索着被我护在怀里的背包拉锁,装模作样的开始搭帐篷。
很对不起基尼奇,但其实我应该是会做这件事才对。
那是我跟着院系前辈一起外出调研时候的事,前辈吃了毒蘑菇短暂的呜呼了,我一手拖前辈一边手忙脚乱的摊帐篷,想着至少让他别躺在湿乎乎黏哒哒还带着动物粪便的泥土地里彻底呜呼。
艾尔海森就是那个时候过来的。
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捧着杯热饮,不知道在那里看了我多久。
和我对上视线后,艾尔海森终于缓缓开口:“首先,把背包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拿出来。”
他不紧不慢的喝了口饮料:“第二,平摊开帐篷的四个角——”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嘴上动作不停,我的汗水和焦急的心也没停,空气中传播着微苦的热饮芳香——他又在喝奶咖。
是的,那天也下了雨。
*
“——然后,背包里还有我给你装的颗粒果,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回过神的时候,颗粒果已经有自己的意识般进到我的嘴里了。
鉴于我的手还插在背包里不知道准备做什么,我有理由怀疑是基尼奇塞给我的。
他动作麻利,手上打着地钉,脚竟然还能做到压住帐篷的边角。
“在那里坐着就好。”
我想去帮帮忙,但基尼奇好像那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提前出声制止我的行动:“我很快,你等一下。”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你们纳塔人都是这么实在吗?”
没忍住,我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不。我来找你只是因为我收了你的钱,而我需要拿回我的货。”
少年的声音透着冷淡,可他的身体动作又认真麻利的可怕。
“如果你出事了,我会很头疼。”
我笑:“因为拿不到货?”
“嗯。”
他掀开帐篷帘:“进来吧。”
*
我邀请基尼奇进帐篷里避雨,不出意外的被拒绝了。
他拧了拧早就吸饱水分的发带重新系在头上,一步一个脚印,转身慢慢向大雨里走去。
如果人类未来某天真的能和大自然融为一体,那一定是在雨天。
看着他稳健的步伐我不禁如此想到。
那如果山林会呼吸,会不会也是他走路时的节奏?
谁知道呢。毕竟那是我不会抵达的未来,所以哪怕到时候世界毁灭也和我没有关系。只是基尼奇扎的帐篷太结实了,能让我在这方小小世界里自由地滚上一会儿。
他给我塞了很多食物和手作饮料,包装简洁小巧,似乎是出行时为了便于携带而特意进行设计的。我尝了尝,味道都很是个味道——当然,这不是指它难吃,而是我已经有段时间都没办法从食物中获取感性信息了。
我能品味出它的酸甜苦辣咸,但我丧失了因为「美味」而感到幸福快乐的能力。
提纳里说这是因为我生病的关系,但艾尔海森却坚称只是我舌头有毛病,并且极力推荐我去纳塔以后大吃特吃巨辣版本的火焰炖肉,以此消除我味觉上的麻木。
我冷笑一声当天晚上就做了巨辣版本的咖喱虾让艾尔海森大吃特吃。结果就是两败俱伤,便秘不说还胃痛了好几天,在医院躺了好几天才算完全康复。
就像现在这样。
帐篷内侧还挂着许多水珠,它们啪嗒啪嗒落在我身上,痒的我扭成S型。
区区水滴竟有如此威力?我不信。
掀开身下的毯子,一个小盒子被安静的垫在下面,那里装着一张干干净净没有折损的银行取摩拉的凭证,同时附赠的还有一张字迹凌乱但微妙有些眼熟的名片。
——「有困难请及时联系xxxx」
为什么是xxxx,那是因为这段文字已经被雨水打湿晕开,我看不懂后面的字。
……要是让艾尔海森知道,又要被他嘲笑了。
我打着哈欠翻了个身。
最近一直在想着艾尔海森,太坏了,根本不能放松。
我又皱着眉翻了个身。
再仔细想想自打来了纳塔,说过最多话的人竟然是刚才那个冷面小酷哥。
眉头舒展,再次翻身。我的手碰到了那张还没干透的名片。
基尼奇,基尼奇。
草属性的元素力,漂亮的眼睛,还有那透着淡淡寂寥气息的背影——是的我知道这是我的主观滤镜。
我啪的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大慈树王的国度,绿色的神之眼,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
他走的很慢,我连跑带跳就能追的上。泥土湿软泥泞,风很冷,雨打在身上有点疼,一切的一切都和那天是如此相似。
“基尼奇。”
可那个雨天没有这么多的故事。
“?”他回望我的视线是如此诧异:“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我不打算把你的货还给你了。这钱我也不要了。”
将写着五十万摩拉的凭证单子塞进他手里,我伸手捂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插话,不要拒绝:“相对的,你带我去蹦极吧。就现在,带我从悬木人最高的山峰上跳下去。”
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手心,他有些疑惑,但不多。
然后他点了点头,牵住了我的手。
幻影旅团——《全职猎人》登场团体。为了夺取火红睛(绯红之眼),对窟卢塔族进行了灭族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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