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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修) 走廊里的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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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厅的会永远开不完,我当年就不理解怎么能有那么多毫无意义的会要开,要不是看在橙汁的面子,我一定次次缺席。
久而久之,橙汁就成了个经典信号。只要我的位置上放了橙汁,我就知道这次会上有重要内容,不能随意翘。
然后我就发现大多数的会议真的是毫无意义的。
既然去不去开会都一样了,谁去开会自然也差不多。
城野请假我代他开例会,对警察厅正常运转没有丝毫影响,同理,换成诸伏替我替城野开例会,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有人愿意去露个面就不错了,要求别太高。
诸伏起初并不愿意去。他自称资历尚浅,感谢我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但他去不太合适。
他的意愿不在我的考虑范畴内,况且我的目的就是找他的茬,让他趁早提出去其他组,他越不想去我就越是要他去。
我贴心地为他提供了一个解决方案:“你可以直接翘掉这个会。”
这是我多年来的亲身经验,我可是很少向别人传授经验,他竟然没采纳,浪费了我难得的好心。
诸伏带着记录本去开会,一个小时后回来了。
我问他:“有什么感受?”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我会继续努力的。”
我:“……”无聊的家伙,爱上工作,他这辈子都完了。
中午,我在室长办公室补觉。外面吵吵嚷嚷,乱七八糟的声音传进来,戴着耳塞都挡不住。
我黑着脸推开门。
走廊里的人针尖对麦芒,图像情报分析室的人正跟分不清哪个科室的人对峙。
我连图像情报分析室的人都认不全,更何况是其他部门。
听了几句,大致就是三楼另一个部门有任务需要大量人手,像往常那样找图像情报分析室借人,图像情报分析室说室长不在不能擅自决定。临走之前有人说了一句反正图像情报分析室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还不如先来帮他们,田中当即拍桌跟那边吵起来了。
就是这么一件小事。
我打着哈欠想,那个不知道什么科室的人说得挺中肯的。
要是换我来掌管警察厅,我就把整个三楼的科室统统废除,改成数字化系统,合并成一个部门就够用了。
那群人还在吵,吵着吵着对面又扯了竟然让一个新人去开会的事,嘲讽图像情报分析室没人,迟早被取缔。
我才发现,诸伏竟然也掺和进去了。
那家伙的存在感也太低了,站在人群里都找不到人。
不过多看了一眼,诸伏忽然转头,目光精准投过来,声音淹没在混乱的吵架中,口型大概是:“明日见前辈?”
我发现他手里还拿着瓶橙汁,玻璃瓶渗着水珠。
我想起来了,是我让他榨的。
榨好了放在冰箱里冰起来,我睡醒了就能直接喝。
我望着晃动的橙色液体,那抹橙色慢慢跟十八楼会议室里某个位置上单独摆放的橙汁重合了。
“连蚂蚁都能做好的工作竟然要找人帮忙,是我我早就辞职了,竟然还好意思去其他办公室借人。”
发出噪音的几人静止了。他们吵归吵,雷声大雨点小,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都留着面子。
十八楼嘲讽人一套接一套,一个人有八百个心眼。三楼的人像缺心眼,吵架都不尽兴。
“一个部门合力都完不成日常工作量,三番五次求人帮忙,你们不会感到羞愧吗?”
场面彻底静下来。
对面部门的人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
“既然连这点儿能力都没有,干脆集体辞职,招点新人进来,拉高年轻人就业率,也算为社会做最后的贡献了。”
真好啊,我也想辞职。
说完,我看了一圈,没人要发言,把门关上了。
补觉被打断了,我重新开始睡,比平常晚了一个小时回办公室,还是觉得不精神。
也不知道诸伏是怎么算的,我一坐下,橙汁正好摆在桌上,冰冰凉凉。
看到橙汁就有种是正事的错觉,我也是有病。
都是警备企划课的错,养的什么毛病。
一整个下午,办公室连带着走廊都分外安静。
临近下班,我收拾东西准备早退。
田中磨磨蹭蹭挪过来说:“明日见,你今天有点帅。”
我头也不抬:“你以为你就不吵了吗?你们不午休还有人在午休。”
田中顿时无语道:“我真是多余夸你这句!但还是要说,今天谢谢了,关系户也有关系户的好处,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
我笑了一声。
不是关系户也有不是关系户的好处,起码随意闹闹,辞呈就能批下来了。
祝我早日离职。
第二天,城野回来了。
我以为他起码还得躲十天半个月。
其实他根本没什么可躲的,我连自己的辞呈都递不出去,难道还有能力把他调走吗?也就他总觉得我还是当年的我,坚持叫着前辈,整天小题大做。
城野站在办公室里,招呼所有人看他,严肃地表示,今天开会,收到了上面的最新指示。
“大家共事已久,工作压力大,各部门之间偶有摩擦很正常,但闹了矛盾也尽量私下解决,私下解决不了就找领导,不要打扰其他人休息。”
最后,城野说:“大家不要总说辞职,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张口闭口辞职,多伤人的心。”
隔壁工位的新人转头看了我一眼。
也不奇怪,办公室里其他人也正以一种微妙的眼光看我。
午休时间,室长办公室,我坐在办公桌上打游戏,这是城野新上贡的游戏卡带,用来赔罪。
城野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说:“上面听说你提到辞职,办公室的血压计快爆了。”
我:“哦?”
怪不得他提前销假回来了,原来也是被逼无奈。在被上头那些人呼来喝去这件事上,我们倒是算一伙的。
这么一想,城野间接导致我被那两个排爆警察缠上的事也没那么罪不可赦了。
我判了他个缓刑,漫不经心:“还有什么好事,一起说出来听听,让我高兴一下。”
城野:“血压计爆表的人是我爸。”
游戏界面闪烁的【GAME OVER】占据了整个屏幕。
我把游戏机放在一边,转头看这个便宜上司。
亲父子,城野和年轻时的城野警视长得像,但跟如今鬓角斑白的城野警视长相比已经没那么像了。
好像自从那件事后,城野警视长就老得格外快。
四年前在十八楼的走廊里爆发的那场争吵过后,我提出辞职,最终只离开了警备企划课,没能离开警察厅。
城野看着我:“明日君?”
这对父子唯独眉眼始终惊人的相似。
我收回目光:“出去,别打扰我睡午觉。”
城野:“这是我的办公室。”
我:“?”
城野:“我是说,我现在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