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你家着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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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图像情报分析室的时候，里面只剩诸伏一个，在加班加点做下午的工作。
他识趣地没打扰我，我跟他也没什么可说的，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整间办公室只能听得到隔壁工位的键盘声。
这个新来的很像警察厅走廊窗台上的盆栽，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多少年了也没见开过花，孤零零摆在那里，没人注意，就算偶然多看了一眼，也不会留下深刻印象。
天色渐渐暗了，过了一会儿，键盘声停了。
吹进来的清风消失了。
他关上窗，又坐回去继续工作。
我真不明白，这种工作，他是怎么做那么久还做不完的。
等到窗外彻底黑下来，我实在无语，忍不住问：“你到底在干什么？”
之前不都做得挺好的，找茬也没找出错误，现在又不行了。图像情报分析室里究竟有什么工作能把人难为成这样。
他说：“是新的工作，还不太熟悉，抱歉。”
难道抱歉和对不起是他的口头禅吗，就像游戏里的NPC一样无论别人对他说什么，都会自动触发一声道歉。
我站起来，单手撑在他桌面上，俯身看他的电脑屏幕，的确跟上次找茬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任务，谁闲得没事把这种活派给他，他又不会做，也没见有人教他。
哦，我是他的小组长来着。
不过我是一个恶毒的上司，这是正常的，就是要看到下属焦头烂额然后再对他指指点点，他就会对我怀恨在心，然后忍无可忍地申请去其他小组。
“这样不就行了，有什么不明白的？”我没好气道。
他不看电脑，反而看我。
“做又不会做，学也不认真学。”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学着我刚刚的模样，笨拙地处理起剩下的资料，我在一旁监督。
他是个慢热温吞的人，但还不至于到愚不可及的地步，有了方向，办公室里的打字声也逐渐连贯清脆起来。
我继续靠在那里闭目养神，他说：“前辈也没吃晚饭吧，一会儿我可以请前辈吃饭吗？”
我都懒得看他了：“工作都没完成，还想着吃饭？”
话一出口，我又觉得不对。
这工作跟务农又不一样，务农必须按照天气一步一步来，早不得也晚不得，偷个懒走个捷径可能一年的辛勤都打了水漂，但这是警察厅，而且是三楼的部门，有什么工作急到必须牺牲吃饭时间的，简直是浪费生命。
我眉头越皱越紧。
受不了了，这家伙也太笨了。
我坐起来，把他的椅子踢开，椅子流畅地滑出去，我滑着椅子到他的工位，把剩下的快速弄完了。
“看什么，还不走。”
“哦……哦，好的。”他慢半拍地站起来，把两把椅子复位，连带着桌面都迅速整理好了。
干这种事又利索起来了，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虽说昨天的情况在我计划之外，但换个角度想想，下班以后你的上司不让你回家而是去陪他喝酒，最后还喝多了你只能把他带回家，甚至还得给他洗衣服，光想想就觉得无法忍耐了吧。
所以整体来说，我认为昨晚的行动不算失败，可以评个B级，并且这个计划可以长期使用。
搜索引擎上都是这么形容的，第一次被请客还觉得上司人真不错，次数多了就想骂人，作为下属和后辈只能奉承上司和前辈，全程战战兢兢，请客的钱都不够付精神损失费。
而我更加恶毒，我今天要让他请客。
他刚才自己说的要请我吃饭的，省得我逼迫他了。
这次我换了家店，不喝酒了，连续两天喝酒没什么必要，对我的身体不好。
我选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看着是新开的，走进去，老板是年轻人，这个时间了仍旧热情洋溢。
点完菜，我问：“你很喜欢坐在角落里吗？”
他说：“我坐这个位置，老板来上菜的时候更方便，不会给人添麻烦。”
“……”我看着他，“所以呢？添了麻烦又会怎样？”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几秒后才回答：“还是尽量少添麻烦比较好吧……我这么想。”
我的心头冒出一股无名火，起身去拿了个杯子放在他面前：“老板忘了给你杯子你都没发现？一直待在角落里就会被忽略，待久了就会有人自然而然地觉得忽略你也没关系，反正你会体谅。”
他惊讶地看着我，大概是觉得我莫名其妙的，我不在意他怎么想，倒不如说他觉得我莫名其妙那反而更好了。
我干脆在他旁边坐下了，老板来上菜的时候，我一动不动，菜照样好好放在了桌子上。
“添麻烦了吗？”
他摇头。
“自己都没顾全的时候，就少去散发爱心。”
我严重怀疑他是种田的时候不舍得拔掉杂草的类型。
站在高处的人才有资格散发爱心，到了那个位置，轻轻松松就能改变很多人的人生，但矛盾的是，往往抵达高处时，自己也成了昔日里无法苟同的那种会忽略甘愿自我牺牲者的人。
城野警视长说那是大局观，我瞧着还没一个大鸡腿来得有说服力。
这个话题不了了之，我也没觉得一句话就能改变别人的想法，我跟这个人只是短暂的成为上下级关系，过段时间就不再有交集，所以也没什么可深谈的。
因为是第一桌客人，老板打了折，欢迎我们下次再来。
这里距离诸伏住的地方不算远，我跟他一起回去，为了拿我的衣服。
远处传来消防队的鸣笛声，划破夜晚的沉寂，也打破我们之间的沉默。
火光照亮夜空，我们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红光映入他眸底，整个人透出一股说不清的肃穆。
“前辈，我明天把衣服拿给你，你先回家吧。”他说。
“救火是消防员的事。”我眺望远处，“你家在那附近吧。”
他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
等我们跑过去的时候，周围满是疏散的人群水，火，这两种不可相容的元素，在这一晚两者混在一起，只有一方能赢得胜利。
好消息是，我被晾在阳台的衣服确实干了。
坏消息，干过头了。
据说是楼上某户人家着火，牵连临近的几家，其中就包括诸伏租的那间小公寓，所幸无人伤亡。
这一晚，只身来东京闯荡的青年失去了一切家当，我也失去了我的衣服。
站在楼下，人群之中，我仰望着昨晚还住过的房子，听着噼里啪啦的燃爆声，不知他心中作何感想。
我侧过头，火光摇曳中，他刘海下的眼神闪烁着陌生的情绪。
是该沉重，家都烧了，不沉重才怪。
我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表。
“会煮荞麦面吗？”
他慢半拍看向我，点了下头。
“跟我走吧。”我就近拦了辆出租车，见他还杵在那里，我说，“看什么，上车啊。”
“明日见前辈？”
“我刚刚决定，明天早上要吃新鲜做出来的荞麦面，还不上车。”
真恶毒啊，我想。
全天下也就我会恶毒到让下属来家里做早饭了吧。
非义务劳动，而且我还不准备付他做饭的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