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算是暗恋》一滩鈡

62、怕你迷路 怕你迷路，

　　方维肆看着陆溪清，眼中委屈又无奈，“理由。”

　　她刚刚突然想到，这么晚李新乐还没睡觉，第二天怎么可能起得来逛古镇，这才问了一嘴，没想到还真炸出来了。

　　陆溪清：“……”

　　自己其实就是想逗一逗她。

　　而且，两个人单独去喀宿湖，是不是太暧昧了，她听老林说过，在坎峰，单身的两人一起去喀宿湖，就是想和对方好的意思。

　　方维肆来过这么多次，不可能不知道吧？

　　她现在还不想发展得那么快。

　　“那个……你刷完了？”陆溪清歪头朝方维肆眨眨眼，“那我也去刷牙了。”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时，方维肆突然抬手，手撑在门框边，拦在了卫生间门口。

　　“小新在群里造谣我们俩呢，你不去看看？”陆溪清说着，指了指方维肆的手机。

　　方维肆目光追随着陆溪清的动作，另一只手抬起手机，扫了几眼，问道：“哪造谣了？”

　　“哪没造谣了？”

　　她当着陆溪清的面，按住点击说话，抬眼对她说：“确实挺折腾的。”

　　“方维肆！”陆溪清急忙去抢她的手机，“你快给我撤回！”

　　“你这是纯造谣啊！”

　　方维肆一抬手，把手机举过头顶，“那你说，你为什么不想去喀宿湖玩？”

　　“没什么！”

　　“嗯？”

　　陆溪清一急，脱口而出，“太快了！”

　　方维肆愣了一下，任由陆溪清抢过手机。

　　下一秒，她就被陆溪清踹了一脚，把手机塞回她怀里后，那人“砰”一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备注着“待办事项”，刚刚她发出的消息，收信人是她自己。

　　方维肆刚刚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都想到了陆溪清是不是在谈恋爱，毕竟……自己好像忘了问她是不是单身了。

　　这么一想，自己好像有点冒犯。

　　可小鹿刚刚说得明明是“太快了”。

　　是和好的速度太快了吗？还是她听错了，其实是太早了？

　　不，她听到的就是太快了。

　　不是不想，也不是拒绝，而是太快了。

　　她莫名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原地转了个圈后坐回床边，等陆溪清回来。

　　要直接问吗？

　　可小鹿明显就不想说。

　　算了，慢慢来。

　　她叹出一口气，扭头看向窗外的星空。

　　这是大山里独有的星光漫野。

　　城市里的夜晚，地面比天空亮，穹顶却变得方方正正，框住月亮与星辰，框住大大小小的人类。

　　“看什么呢？”

　　“好东西。”看到陆溪清出来，方维肆起身，拉着那人站到阳台边上，看了眼时间，4:15pm。

　　“等我一下。”她说完，又回屋把所有灯关了，还没打开手机电筒，阳台突然照过一束光，稳稳落在自己身前一步。

　　那束光从高中一步一步照亮她走向支教的阳台的路。

　　现在是凌晨四点，山里的人几乎都在沉睡，偶有几声鸡鸣狗叫。

　　关上灯后，屋内外一片漆黑，唯有月光散发出微弱柔和的光，隐隐约约看得到风的影子从树前路过。

　　方维肆打开手机上的指南针，找到西北方向，她手指轻抬，“你看那个方向。”

　　陆溪清顺着看去，看到很多星星，却不知道方维肆在指哪一颗，她瞥了一眼对方，见那人正眼神专注地看着星空。

　　“然后呢？”她问道。

　　“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陆溪清打哈欠的时候，方维肆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怕吓到谁，她悄声道：“快看。”

　　一颗缓慢移动的亮点，没有闪烁，也没别的星星那般闪亮，只是从西北方而来，慢慢划过天际，几分钟后消失在阴影中。

　　“这是一颗人造卫星。”方维肆说得很笃定。

　　“我以前偶尔看到过，就记下了时间、方位，观察好几天后，我去查了过境记录，发现这是一颗无人卫星。它早已与地面失联，只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沉默地在轨道上绕行。”

　　“我们运气很好，再过几天，可能就看不到这颗卫星了，它没有消失，只是换了时间，我们和它之间，隔着地球的影子，可总能在夏天的凌晨，在同一个地方、时间，看它从同一个方向滑过。”

　　看着这颗人造卫星消失的方向，陆溪清不免有些恍惚，脑子里闪过许多片段。

　　像是，身旁的人。

　　这时，方维肆继续说道：“小鹿，我是想说，很多重逢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就像我知道，我明年再来，一定能看到这颗卫星出现，直到它的燃料殆尽，化作流星坠毁。”

　　“我……也一样。”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又很重。

　　陆溪清侧头看向方维肆亮如星芒的眼眸，薄唇微微颤了一下，带着笑意，她眼底泛起水花。

　　良久，她伸手，主动扯了扯方维肆的衣袖，“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高速公路上。

　　陆溪清从浅眠中醒来，入耳的是柔和宁静的车载轻音乐，她眼神迷糊地看向一旁开车的方维肆，竟有一种异样的错位感。

　　就好像，前一天她还穿着校服，在青湖公园逗猫，下一秒，便坐到了驾驶位，能开着越野车穿梭在山野公路上。

　　陆溪清轻笑一声，想起自己问她不是借的摩托车时的场景，那人却说，后座要放东西，坐不下那么多人。

　　“怎么了？”方维肆余光中见陆溪清醒了，默默把车窗开了个缝换气通风。

　　陆溪清揉了揉眼，抓着盖在身上的外套坐直起来，看向前方开阔的公路。两边的山峰连绵延，视线的终点似乎还能看到仿佛洒下糖霜一般的雪山。

　　她瞥了一眼导航，“我换你开吧，三公里后有加油站。”

　　此时，距离她们出发已经过了三小时，方维肆怕她困，特地换成越野车，依旧是茶花阿姨赞助。

　　方维肆甚至提前准备好了氧气罐、羽绒服大衣和一书包吃的喝的。

　　陆溪清看到时忍不住打趣，“万一我真有约，你怎么办？”

　　“那我就一个人去，吃两份。”

　　想到方维肆那时的表情，陆溪清带着笑意的眼神更浓了。

　　“不用，我们快到了，最多半小时。”方维肆往前抬抬下巴，“诺，我手机在那，车载没登录音乐软件，你扫一下。”

　　“好吧，辛苦你了，小方老师。”陆溪清说着抬手摸了摸方维肆的脑袋，“那回来我开。”

　　方维肆很受用地红了脸。

　　陆溪清说完，拿起了手机，锁屏壁纸是一个像素风地球漂浮在宇宙正中。

　　“密码是什么？”

　　“L的形状。”方维肆说完，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补充道，“方便，没别的意思。”

　　陆溪清语调起伏地“哦”了一声，笑着解锁手机，登录后，点进“我喜欢的音乐”歌单随机播放。

　　像是撒娇般地轻哼前奏响起，歌手的嗓音清亮又甜腻，伴随着轻快的吉他。

　　灵动、羞涩又充斥着恋爱的娇俏，听得陆溪清耳根一红，眼神扫过驾驶位上的人。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戴着无框眼镜，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修长的手指不自主地跟着节拍轻敲。

　　“天知道我多中意你～”

　　“在你身边已经想你～”

　　陆溪清悄悄偏过头，将车窗半降，盯着窗外飞速后移的大山，想散去这份燥热与心动，这歌实在是甜得发糯。

　　就像是曾经的少年心事就这样在白月光面前被唱了出来。

　　“空调太热了吗？要不要调低点？”

　　偏偏身旁这人还这样问她。

　　陆溪清没忍住闭着眼翻了个白眼。

　　方维肆再次偷瞄陆溪清，眼神扫过屏幕，这才注意到歌词，她刚刚忙着看路，都没注意听唱了什么，只觉得歌曲很轻快。

　　她看到的时候，歌词正好滚过“你知我心意”，而余光中是陆溪清头发遮挡下若隐若现，泛起粉红的耳尖。

　　她干咳一声，也降下了半窗。

　　是有点闷热。

　　“那什么，我们到了。”她说完，车子拐进了停车场。

　　两人站后备箱准备，气氛一时有些黏黏糊糊，就连碰到一下手背都往回一猛缩。

　　最后陆溪清忍不了了，一把拽住方维肆的手腕，语气无奈，“干嘛呢，又不是小孩，碰个手躲什么？”

　　“我……我没躲啊。”

　　像是要证明什么，方维肆手腕一翻，反手扣住陆溪清的手腕，掌心顺着她的肌肤往下滑，指尖微微发颤，却偏要装作镇定，从她小指外侧一带，一点点往她掌心靠近，又紧紧握住。

　　握住时，那人的指尖还在时不时颤一下，不轻不重的，像是在挠她的掌心，有些发痒肉麻。

　　“怕你迷路，拉好我。”方维肆假装看路，避开陆溪清投来打趣的视线，抬起手蹭了蹭鼻尖，“我们走吧。”

　　陆溪清轻笑一声，指尖回握住那人，任由她带着自己踏着雪，往山里走去。

　　两人走了不到二十分钟，石板路越来越窄，山好似朝她们靠拢来，只留下一条狭窄的溪涧。

　　方维肆更加没有松开手，稳稳拉住陆溪清淌过浅溪，穿过峡谷，眼前瞬间开阔起来。

　　一汪接一汪的青蓝湖泊藏于雪山之中向着天际延展，湖面平静得没有一点波纹，寂静又辽阔。

　　游客们三三两两靠在木栏外拍照聊天，寒风卷起冷松的草木香，沁入神思，眼神都明亮许多。

　　“好漂亮……”

　　陆溪清眼底印上喀宿湖的蓝，出现在方维肆眼中。

　　“嗯。”她回复道，“是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