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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听到没 怎么不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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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维肆从不感情用事,她一向认为认知在前,感觉在后,习惯把安全感放在感情之前。
不要相信“感觉”,要证据。
在她眼中,先有替身,后有后悔,这就是证据。
但……也是自己先退缩的。
方维肆无数次回想起陆溪清十八岁生日那天,最后只剩下遗憾二字,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替懦弱的自己开脱。
她不止一次质问自己,礼物丢了又怎样呢?陆溪清邀请的是自己,又不是礼物。
“礼物”好像只是方维肆的一个安全理由,如果未来她和陆溪清没有结果,她就可以说“也许是因为那天没去”。
这样的遗憾比起直面“她也许没有那么喜欢我”要更容易被接受。
是她给自己留下了“如果当时”的退路。
被拒绝还是悬而未决?
高中的方维肆选择了后者。
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留下。
“陆溪清。”
方维肆突然喊道。
陆溪清浑身一抖,“干嘛?突然喊我大名,吓我一……”
“陆溪清,其实我准备好了礼物。”
她喉咙动了动,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抢在陆溪清说话前继续说道,“十八岁,我是说高三那年,我准备好了礼物,我去了,我和菲菲一起到了你家小区门口。”
“你……来过?”陆溪清睁大了眼睛,扭头看向方维肆,只见她有些无措地将手指搭在一起,止不住地颤抖。
原来那天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刺。
她不是不想来,而是来不了。
所以她手上的伤,莫名地惊恐发作住院……只是因为礼物丢了吗?
这一点也不像方维肆,只是一份礼物而已。
有什么重要的。
——“然后我发现礼物……礼物丢了,它不见了。”
方维肆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后不知所措地往前走了几步,又坐回去,语气急促,“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不见的,我只能沿路回去找,我和菲菲找了好几遍,好几遍,都没……没有找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
“不,我可能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是,只是躲了起来。”
“我,我……咳咳咳……”
方维肆咽下喉间淡淡的铁锈味,终于鼓起勇气看向陆溪清。
她愈发语无伦次起来,“我不是在和你解释什么,但确实很像是解释,也不是想让你原谅我,可能是酒喝多了,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对,可我又知道你最心软,但我不是……”
“我……”
“唉……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我只是,只是想让你知道……”
“只是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陆溪清急忙握住方维肆因情绪失控不停发抖的双手。
她沉下音调,一字一句缓慢地安抚道:“我知道,我知道的,你先深呼吸,没事的。”
“不,有事,这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方维肆丢掉自尊,哽咽着,终于问出了口,“小鹿,你后面和齐灿在一起,是因为我……失约吗?”
陆溪清张了张口。
“嘭——”
隔壁广场突然炸开一声巨响,一时间,只听得到烟花升空的尖啸,方维肆浑身一抖,耳边像是传来一阵遥远、绝望的尖叫,她下意识想抱头蹲下,却被陆溪清扯过手拥入怀中。
“别怕,别怕,你现在很安全。”
她轻拍着缩在自己怀里颤抖的人。
对,这里很安全。
方维肆抬手掐住自己小臂内侧的软肉,从陆溪清怀里挣脱出来,她重复道:“因为我失约吗?”
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见,她倔强地盯紧陆溪清的唇,对方没开口,却点了点头。
所有的如果全都坍塌。
原来比起“她也许没那么喜欢我”还有另一个更加残忍的答案。
——其实不算是暗恋。
她其实早该猜到的,只是不敢去想,自我欺骗了这么多年,好像就可以忽视自己的懦弱。
可为什么……刚刚。
看着方维肆闪着泪光迅速移开的眼神,陆溪清心尖一刺,愤怒、无助、后悔、痛苦、心痛……诸多情绪涌出,最后却凝结成了遗憾。
是啊,好遗憾啊。
遗憾到,无法怪任何人。
一切的疑问在此刻都得到了回答,原来“不确定”的代价这么严重。
烟花一直持续了几分钟,两人没再说话。
沉默中,连呼吸都变轻了。
烟花散开的最后一秒,两人默契地松开了手,恐怖的寂静萦绕在周围。
“纸条上,写了什么?”陆溪清的声音很轻,在此刻却又无比清晰。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偷瞄着陆溪清,补充道,“也是一部电影的台词。”
陆溪清当然知道,重逢时她就说这样说的,这电影还是上大学后和许桦一起看的。
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蓄满了泪。
她知道“礼物”丢了,方维肆为什么会崩溃了。
因为纸条的收件人,太过于重要,重要到没了礼物,连带着纸条中隐秘又勇敢的少年情愫也迷失在末冬。
那本该是立春的开始啊。
陆溪清低下头,秒针一步一步往前走,脑中的回忆愈发清晰,每个眼神,每个动作,每一句话,闪回在她的记忆中,逐渐完整。
她像是在喃喃自语,“你怎么……不早说呢。”
“现在会晚吗?”
“你现在清醒吗?”
方维肆苦笑一声,“我每一次都很清醒。”
或许是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太压抑,她说完又笑了,“说点别的吧,比如你和梁东?”
陆溪清也笑了,她吸吸鼻子,“你觉得这个话题就很好聊下去吗?”
方维肆耸耸肩,“不好聊是因为有什么隐情吗?”说着抬起只剩半瓶的酒喝下一大口。
“有个屁。”陆溪清轻敲了一下方维肆的脑袋,把她手里的酒瓶抢过来,也咽下一口。
“那你有——喜欢过男也吗?”
陆溪清“啧”一声,“你这酒,度数还蛮高啊。”见方维肆着急了,这才缓缓答道,“不喜欢。”
“只不过,男也经常和我聊起你。”
“经常?”
“也不对,就是刚毕业的时候经常,男也说,你和男也是一样的。”陆溪清说着看向方维肆。
方维肆笑着低头,也想起毕业那天自己说的话,自嘲道:“哎呀,确实不好聊下去。”
顿了顿,见陆溪清又抬起酒瓶,等对方喝进嘴后,她笑得眯起眼,说道:“算了,总比齐灿好聊。”
“噗——咳咳咳……”
真服了,方维肆现在胆子这么大了吗?还是喝多了,什么都敢说。
“你别这样看我,我又不会装断片。”
“方维肆,你什么意思?”
方维肆无辜地抢回酒瓶把最后一口喝完,“干嘛,还不让说了,我还知道齐灿来找过小新。”
看着陆溪清疑惑的眼神,方维肆嘀咕道:“你这样看我干嘛?又不是我前任。”
“你别这样,我害怕。”陆溪清语气中带着一点笑意,“你像是明天不过了一样。”
“男也找小新要你联系方式。”
“等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就在旁边啊。”
“你们聊什么了?”
方维肆不说话,反问道:“你喜欢过齐灿吗?”没等陆溪清回答,她自问自答道,“算了,你肯定是喜欢过的。”
就算没喜欢过,那肯定也是有好感的,不然干嘛在一起。
问了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就在方维肆自己给自己扎刀的同时,陆溪清已经在手机上问完了全程。
李新乐详细、清楚地描述了方维肆和齐灿拼酒的故事。
去年是方维肆酗酒的高峰期,早上上课,下午出外勤,傍晚写论文,凌晨泡吧,泡吧的同时也不忘改论文。
改完就去找萧望栀她们喝酒。
“卷王”这个称号在大学后从陆溪清有头顶退休,继承到许桦头上。
但看着那时候的方维肆,李新乐简直以为自己看到了卷王二号。
齐灿就是在这时候找上的李新乐。
酒蒙子的人生宣言——没什么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
那时候,萧望栀和她的“有空”清吧刚开业,齐灿就来贡献了当天最贵的一单。
因为男也非要和方维肆拼酒。
虽然方维肆也凑了把火,她说——如果挑战成功,我亲自去帮你求复合。
规则极其简单,一共十杯盲盒调酒,十分钟内,谁喝得多谁就赢了。
结局自然是方维肆赢了。
那时的她,喝酒跟不要命一样。
新宝:[小肆先喝完十杯把齐灿赶走了,刚弄走,她嘎巴一下就倒在地上,吓得我们赶紧送去急诊]
[直接把小肆那个月的稿费都打没了]
[穷得她天天找我们蹭吃蹭喝]
陆溪清没想到她现在见到的方维肆居然已经算是“自律人士”了。
刚想再聊几句,就见方维肆搓搓手,往掌心哈了口热气。
枫城夏天的夜晚,她居然会感觉冷?
“先回民宿吧。”
方维肆瞪着大眼看向陆溪清,“我也一起吗?”
“不然呢?现在十一多点了,你再赶回去,宿舍门早关了吧。”
“那,小新她们怎么办?”
“她刚说他们要通宵唱k。”
“就我们俩?”
陆溪清站了起来,“走不走?”
“走。”
民宿是loft房型,床在二楼,每楼有一个卫生间。
陆溪清到民宿后先去洗澡了,方维肆没有换洗的衣服,洗了个头,发着酒懵,不知道干什么,干脆躺床上打游戏。
头发接近半干时,楼下的水声停了。
陆溪清一上楼就看见方维肆半卧在床上打游戏,头发也没干,下意识皱起眉,“怎么不吹头发?”
“一会儿就干了。”
“不行,快去吹头发,以后你会头疼的。”
“知道了。”
她其实现在就会头疼,但不敢说。
见方维肆应声不动,还在打游戏,陆溪清直接丢了块一次性毛巾过去,“听到没?”
方维肆叹了口气,给最后一块地浇水后放下手机,强打起精神下床,“好好好,我现在就去。”
说着把一次性毛巾挂肩上,接过陆溪清手上的吹风机,顺手把人拉到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