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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可恶哇,死绿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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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乐进门看见方维肆在座位时差点哭出来,她还以为她要一个人赶黑板报了。
又临近元旦黑板报比赛,林时琪特批,允许她们在晚自习赶工。
两人偷偷高兴了一下,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不上晚自习了。
课间时同学们都过来帮忙了,胆大包天的李新乐拿起白颜料就往来帮忙写字的陆溪清脸上点,然后被陆溪清涂成了个花脸。
爽了。
有仇当场报的陆溪清去卫生间洗脸了,她人刚走,所有自愿来帮忙的同学们都疯玩了起来,颜料大战一触即发!
都在互相给对方颜色看。
等她再回来时,连方维肆都被画上了几笔。
——正在被梁东拿了支画笔追着跑。
方维肆一脸不情愿,见陆溪清回来了她像是找到了救星,一个闪身躲到了陆溪清身后。
“清清,你看他你看他!把我画成啥样了!”
梁东瞪大了被方维肆涂成熊猫的双眼,眼神都清澈了许多,“不是小方你刚刚不是这样的……”
“梁东,你怎么天天欺负方方,人今天还生着病呢。”陆溪清蹙起眉头,又有些无奈,敢情这里就她一个成熟稳重的人。
可恶哇,死绿茶!
听到陆溪清瞬间偏向方维肆,开始责怪自己,梁东忍不住暗骂,明明方维肆自己也画得挺欢,说好的一人画一笔。
“好好好,我走就是了!”梁东说完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清清,你有湿纸巾吗?”见人终于走了,方维肆这时倒是乖巧地坐回座位。
陆溪清从抽屉里翻出一包,递给了方维肆,方维肆顺手接过,拉出一张铺开在掌心,像猫洗脸一样地搓了起来。
“怎么样?干净了吗?”搓了几道后,方维肆抬起头看向陆溪清。
陆溪清指了指自己的右耳垂和眉毛,“这儿,还有眉毛上边也有。”
见方维肆还是擦不掉,陆溪清干脆自己上手了,抽出了一张湿纸巾,裹在手指上,两三下便擦干净了。
“好了。”看着白净许多的方维肆,陆溪清满意地笑了。
方维肆呆住原地,冷不丁开口道:“清清,你……手劲也挺大哈。”
“我没有吧。”陆溪清下意识反驳,然后就看到方维肆白得过分的皮肤上红了两块。
一块是耳垂,另一块是眉毛到太阳穴。
好巧哦,都是她刚刚帮忙擦干净的地方。
应该是颜料过敏了吧。
“那还不是因为太脏了,还有你这衣服。”陆溪清面色不改地找补道。
方维肆:?
“我衣服又怎么了?”
“太脏了。”
“哪脏了。”方维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前白色部分的校服,已然变得色彩各异,一本正经解释道:“这,就是艺术。”
“屁,洗洗吧。”
“哎呀,没事,还能穿几天。”方维肆不在乎,准备继续去画板报。
“方方。”陆溪清叫住了方维肆,“给我吧,我帮你洗。”
说出口的时候,陆溪清也有些惊讶,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的嘴,这样会不会让方维肆觉得自己有些太过热情,显得好像自己有所图一样。
一时间陆溪清脑子转得飞快,甚至已经想好了借口。
方维肆疑惑,像是没听懂。
“衣服,我今晚拿回宿舍帮你洗了,明早拿给你。”陆溪清补充道。
“真没事,也不是很脏。”
“不行,我看不下去,太脏了。”
方维肆笑了,“你洁癖啊,姐姐。”
“是啊,待会下晚自习记得拿给我。”
方维肆连忙拒绝,“真不用,我真觉得不脏。”
陆溪清:“就当是我洁癖吧,我看不下去了,谁让你天天搁我后面坐着,现在还是个病号。”
“这不是老师的安排。”方维肆寻思着。
“怎么,你还不愿意了?”
方维肆陪笑着,“没啊,哪能呢。”
陆溪清摆摆手,“反正下晚自习拿给我啊,我学习去了。”
“行行行。”方维肆说完,莫名笑了一下,接着道:“洁癖姐。”
陆溪清这次没忍住,干脆利落地给了方维肆一巴掌,拍在背上,发出了一声巨响,教室都安静了下来。
真服了,又来个断掌。
方维肆忍辱负重地闭上了眼,颤声道:“姐,我还病着呢。”
陆溪清微笑:“不好意思啊,看你那么欠,还以为你好了。”
在陆溪清的监督下,方维肆还是把自己的脏校服给了她,穿着外套回家去了。
陆溪清回到宿舍后先是把校服给泡上了,又去洗了个热水澡,让人没想到的是,洗完澡出来居然停热水了。
不得已,陆溪清只好用冷水把方维肆的校服刷干净了。
李新乐看了眼穿着校服,又洗着一件校服的陆溪清,不免疑惑。
她凑过去,靠着墙问道:“清清,不是还没到买校服的时候,你怎么就有两套了?”
“不是我的,方方的。”
李新乐震惊:“什么?!她让你帮她洗衣服?!她怎么让你帮她洗衣服啊,她不是走读吗?这小子怎么回事?”
“不是,是我看不下去,太脏了。”陆溪清解释道,“还敢叫我洁癖姐。”
“就是这巴掌啊!”李新乐笑出声来,转而又问道:“不对,现在不是没热水了,你用冷水洗啊!你不是生理期吗?待会儿肚子疼怎么办?”
“不疼。”陆溪清道:“都拿回来了。”
“总不能让人明天没校服穿吧。”
“人还病着呢。”
李新乐突然对方维肆有些不满,自己的衣服回家洗不就好了……
“行,那你洗完早点睡,我去给你翻两个暖宝宝。”
陆溪清察觉出了好友的不爽,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谢谢小新。”
“不客气。”李新乐也回了一个纯良的微笑,“反正是老六给的。”
方维肆可是怕冷大户,但凡有她活动的地方,必定会摆放着暖宝宝,以便不时之需。
这不就用上了。
不过……李新乐现在也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个朋友了,怎么就对方维肆这么上心呢?
可根据自己多年对陆溪清的了解,不至于连陆溪清弯得直的都不知道吧。
更别说陆溪清还有个初恋,是个男的。
哦不对,是曾经的暗恋对象。
简直和方维肆是两类人,总不能莞莞类卿了吧。
第二天,陆溪清起了个大早。
冬天气温低,天亮得晚,她怕衣服干不了,又担心在宿舍用吹风机吵醒舍友,特地跑去外面用公用吹风机给方维肆的校服吹干。
还碰上了没睡醒但洗了个头的喻扬洋出来吹头发。
李新乐本想跟着陆溪清还校服的时候,顺便和方维肆斗斗嘴,结果这人又没来,听宁菲说,又严重了。
李新乐想挖苦的心瞬间敲起木鱼来,只剩下我真该死啊。
还是清清善良。
她望了眼没休息好的陆溪清,没过脑子地问道:“清清,不会是你那巴掌把人二次伤害了吧……”
陆溪清撇撇嘴,没有说话,但是朝着李新乐的背拍了一巴掌。
把人拍醒了。
李新乐不服,更加觉得是陆溪清把人给拍病的了,张了张口想抗议,抬眼就看到了陆溪清漫不经心地揉了揉手,于是打了个哈欠,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回座位去了。
终于到午休,陆溪清依旧早早来到教室,可却没有看到想见的人。
方维肆的位置依旧空着。
这么严重吗?
陆溪清的眉心已经快皱成川了。
不会真是被自己那巴掌打病了吧。
她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
好在,方维肆终于在上课前来了,看上去脸色还更差了。
许是因为运动服外套在陆溪清那,方维肆今天穿了正装,外面套了件黑色羽绒服大衣,天生冷脸带上病气,显得更加破碎了。
方维肆路过陆溪清时,对上了这人担忧的眼神,嘴角立马挂起一抹安抚的笑,安慰道:“没事了,我都快好了。”
这一笑,看上去更憔悴了,另一边的李新乐见状,木鱼敲得飞起。
方维肆坐回座位,一眼就看到了桌上叠放整齐的白色校服,轻嗅一下,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是陆溪清身上常有的味道。
居然干得这么快。
方维肆有些惊讶,收好衣服后,这才轻戳了一下陆溪清的脊背,再次低声道了谢。
想了想,准备再多送几个礼物当作答谢,她好像欠陆溪清太多了。
再不还,她会愧疚,压力也越来越大。
如果陆溪清对她越来越好怎么办?
方维肆其实很惧怕没有时间洗礼的感情升温,因为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抽身离开,却把自己留在原地,所以她下意识会想要逃避这样的交往,却又不忍心辜负这样的热情,最后陷入一种矛盾的循环。
就好比对方拥有满满一瓶水,可以全部挥洒,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瓶盖水,可方维肆就只有那一瓶盖的水。
而接收对于自己来说溢出的好意,再付出同等的好意,好像是一个珍贵的能力。
自己有这样珍贵的能力吗?
年少时的方维肆总是迟钝又不愿多想的,像是——陆溪清有洁癖、陆溪清喜欢吃水果、陆溪清学习很努力,会在午休时就来看书……
她从不会设想陆溪清会喜欢自己。
不,方维肆从不会设想任何人会无缘无故地喜欢自己。
偶尔还会因为陆溪清的热情而不知所措从而退缩。
因为自己好像没这么充沛的情感可以回报给陆溪清,她认为自己没有这份珍贵的能力。
方维肆又钻进了自己的牛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