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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一定会 ...

  •   应拭雪站在门内,看着那人走来,一双腿僵住动弹不得。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看清他的脸。

      相貌清秀周正,瞧着顺眼,但算不上俊美无双,并不是莫拂衣。

      但是此人身形、动作,甚至眼神流转间微妙之处,都与莫拂衣极其相似。

      莫名的,应拭雪心中慌张,拉上了门栓躲在屋里,一颗心扑通乱跳。

      大有被仇家找上门的感觉。

      忽然,门外响起敲门声,“打扰了,我想找个人,想来问一问。”

      应拭雪舒了一口气,声音只有五六分相似,且言语谦卑有度,她几乎可以确定,门外并非莫拂衣。

      莫拂衣是个高高在上的仙君,比白日里见到的青巽宗修士还要眼高于顶目下无尘,平日在上界都不曾同谁客气说过话。

      又怎会跑到鬼街低声下气寻寻觅觅呢?

      她使了个诀打在自己嗓子上,化出男人的声音,“夜深了,别来搅合我和我家娘子相会。”

      说完,她在门内捂着嘴偷偷笑了笑,没想到她化出男声是这种粗犷的音色。

      门外人伫立原地一会,黯然离开。

      应拭雪从门缝里仔仔细细探查清楚了,确认没有人,这才开门继续做生意。

      那人离开了,小鬼们纷纷恢复原状,七嘴八舌说起来。

      “刚才那人会不会是奈河旁亡魂殿中的冥司使者?”

      “我瞧着不像呀,倒像是修士。”

      “啥?啥是修士?我只听说过祭司。”

      “老兄,你也死了太久了吧?祭司都啥时候的事了,现在人家都修仙。”

      “修仙?”

      “那些个修士,时不时就驱使神识来咱们鬼街,他们倒是自在了,遭殃的是咱们!咱们极阴的鬼身最怕他们的神识!”

      “还有这种事?他们来做啥?”

      “跟咱们一样,找鬼呗!难不成是来托梦的?”

      “找鬼干啥?”

      “这谁知道,兴许是婆娘死了吧。”

      “呦,那怪可怜。”

      应拭雪咳嗽两声,“诸位,有要托梦的,请入内排队。”

      话音刚落,小鬼们轻车熟路排好队,手里捏着金纸元宝、纸币、纸铜钱,等着托梦。

      鬼街月最亏则开,所以一个月内只有一次来消费的机会,小鬼们久不见托梦坊开门,早就急得油煎一般。

      如今开张了,自然争先恐后来。

      应拭雪拿着笔头在黄纸上写写画画,记下他们的生平籍贯,亲者何人,有何未尽之言。

      鬼街的生意讲究诚信,先付钱后办事,能在这条街上开下去的都是抱诚守真之辈,绝不欺鬼诈鬼。

      应拭雪困得眼皮打架,硬撑着写写画画一整夜,终于听见一声鸡鸣。

      趴在柜台前的小鬼急促叮嘱着:“切记切记!帮我问问我老娘,大黄到底生了几个狗崽——”

      还没说完,晨光微熹,应拭雪顶着眼下乌青看去,原本鬼满为患的小店里空荡荡,窗外黄泥路一如往常,蓝花楹摇晃,飘落一地淡色花瓣。

      终于结束了......经营这个,真的能修炼成仙吗?

      应拭雪瘫倒在摇椅上,脸上盖着写满活计的黄纸,一息便熟睡过去。

      劳顿整日,一息睡去后,应拭雪罕见地做了梦。

      那时候,她与莫拂衣成婚不过三年。

      在成婚之前,她不过是莫拂衣游历不留山时救下的一名普通女子,百般纠缠恳求,才被带到上界,做了仙君的仙侍。

      彼时她很天真,以为成了婚,有了肌肤之亲,莫拂衣对她的好感度总该突飞猛进才是。

      但是婚后两人聚少离多,话不投机,好感度反而增加的愈发慢了。

      不过,细细想来,倒还真有一次好感度激增的时候,不仅激增,还叫人找不到缘由。

      莫拂衣虽修神识,却擅剑。听闻他飞升之前,在北海之地的宗门修炼时,年纪轻轻便以剑术誉满天下。

      虽不知他年轻时春风得意的盛况,但是应拭雪知道,这些并非上界仙君们的恭维之词。

      她偷看过无数次莫拂衣练剑。

      霜花流转,气势如虹,皎皎身姿,泠泠意气。

      她平生第一次体会到头皮发麻,心脏躁动,甚至呼吸都窒住的感觉。

      深深的向往,同样,还有深深的无力。

      她没有灵根,偏偏她没有灵根,或许与这绝尘的剑术注定无缘了。

      犹记得最后一次偷看,是一个落英缤纷的黄昏,莫拂衣发现了躲在假山后偷看的她。

      她被冷肃的眼神钉在原地,发觉他在向自己招手时,她踉跄了一下匆忙跑过去,落了满肩满发的花瓣洒了一地。

      莫拂衣与她仍疏离,但是克制有礼,问她:“你想学剑?”

      她连连点头。

      莫拂衣点头,沉默片刻,没再多说,收剑入鞘转身离开。

      她看着他渐远的背影,耳边传来仙侍的低笑声,“夫人且回吧,仙君的剑术需以强大的灵力佐之,您......天快黑了,我送夫人回去。”

      哦。

      分明没有怎样,可她却觉得面颊火辣辣的痛,方才对剑术的渴求被他一眼看穿,今后都成了她的耻辱。

      他沉默的时候在想什么?

      是和仙侍一样觉得她异想天开,还是生气她不安分,和往日表现得温婉大相径庭?

      她不知,她只想快点攻略成功,快点拥有自己的灵根,今后再也不用羡慕别人。

      她不该连连点头的,或许摇头转身离开更体面些。

      她本以为出了丑,莫拂衣的好感度会停滞许久,可不知为何,没过多久,她受伤休息一场,醒来后,莫拂衣的好感度竟然突破了900。

      但是她伤得实在严重,忘了许多事情,没有根源可查证,亦无经验可再践行。

      只知道那次出糗的尴尬与自卑在重伤醒来后犹存,让她在莫拂衣面前久久抬不起头来,最初理直气壮的纠缠与攻克后来也变了味道。

      这个梦又慢又长,应拭雪悠悠醒来时,已是半夜,虫鸣阵阵,夜风轻拂。

      她洗了把脸坐到桌前,拿起黄纸反复查看,倒都不是麻烦的差事,无非问问家人平安,探探亲者近况。

      这些小鬼们大多死得突然,心中有牵挂,不愿入亡魂殿,待托梦了结,小鬼们自然安心入亡魂殿考校,渡过奈河,投胎转世。

      夜阑人静,正是入梦的好时机,应拭雪没有再休息,一鼓作气开始工作。

      总有一天,她也要飞升,也要誉满天下......要超过莫拂衣,一雪前耻。

      调息片刻,应拭雪神识飘入虚空,遁入一妇人梦中。

      妇人不过三十年纪,心念比老者强悍许多,应拭雪一进入就感受到强大的排斥之力,险些将她的灵力耗尽。

      妇人梦境中漫天大雪,可落在应拭雪身上却如刀割,虚虚晃晃间,又天地一片血红,哭诉声铺天盖地而来。

      应拭雪艰难寻找着妇人心念所在,竭力应对梦境中的骇人假象,这才知道周春驹为何说这托梦的营生能助她修神识了。

      入千人梦,览世间厄,神识百炼成钢,方能守持灵台,万妄不生。

      安静的小屋里,飘飘然走进一个人,毫无血色的白肤上覆着半截面具,木质的面具薄薄一片,边缘已经被烧得漆黑,露出的下颌流畅,嘴唇鲜红。

      他于烛火下无影,行走间无声无息,来到桌前,拎起黄纸看了一眼,阴恻恻一笑:“倒是不忌讳,烧给死人的东西也盖在脸上。”

      说着,他定睛一看,只见黄纸密密麻麻的字迹边缘,画着一个小人,小人舞剑于树下,隐约见得身形飘逸。

      他无声一笑,因为小人脑袋上画着一个王八。

      “瞧着有点记仇。”

      他放下黄纸,认真打量眼前闭紧双眼,额间沁汗的女子。

      “就是你,代替了她。”他思绪飘远又拉回,重新盯着眼前人看了看,“她倒是挑了个好人选,只是你的寿命......呵......看来有人很怕你死啊。”

      忽然,眼前人肩膀上的蛤蟆看向了他。

      他俯身与这只小巧可爱的金色蛤蟆打招呼,“方才有人寻到我,问起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再会。”

      说完,飘然离开。

      馋馋听不懂这些话,只百无聊赖的从应拭雪的左肩跳到右肩,右肩跳到左肩。

      -
      上界,莫拂衣缓缓睁开眼,捂着心口咳嗽了几下。

      温无恣急道:“我早就说过,你已飞升为仙,神识出窍游走鬼街定会折损你修为!!你怎么就是听不进。”

      “无妨。”莫拂衣面色惨白,头痛欲裂,起身往凌霄殿走去。

      “你要去做什么?如今众人平了气,司禄那件事就算过去了,何苦再起波澜?”温无恣追上去。

      莫拂衣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司禄并非死于馋馋之手,馋馋是无辜的。”

      “那又怎样?横竖这两条命是回不来了。”温无恣沉下气继续劝道,“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一个结果。”

      莫拂衣脚步不停。

      温无恣道:“此去鬼界数日,难道你寻到了她的魂魄?”

      莫拂衣不语。

      “她已经死了,就死在你面前。拂衣,你我当初在玄冥宗便是至交,我将你视作兄长,绝不想你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莫拂衣转身,“我一定会找到她。”

      他攥紧了手中灵戒,戒指边缘锋利,几乎要把他的掌心割破。

      那日她怒掷灵戒,灵戒裹挟着一股灵力砸在他额角。

      这是他飞升几百年来第一次皮肉流血。

      额角上已然留下小小疤痕,温无恣数次劝他用灵力抹去,但他一直留着。

      这是他的妻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就算是血,是疤痕,也依旧是她的遗物。

      他怎能销毁。

      莫拂衣摊开手掌,看着那枚小巧的灵戒,栩栩如生的蓝花楹纹样铺满整个戒托。

      那是第一次发现她偷看他练剑的时候......

      她眼睛亮亮的,急匆匆跑来,因为躲在假山后面太久而落满衣襟的蓝花楹,随着她跑来的动作,散落一地。

      那也是他第一次关切妻子的喜好,也是第一次发现,他的妻子似乎对力量充满向往,虽然她以往总是娴静端庄,柔顺胆小。

      她无灵根,力量微弱,但是她想学,他总有办法的。

      他去往西海流洲,寻得炼器老君相助,取季肋三寸,注入灵力无数,炼就了这枚灵戒。

      老君笑说仙者取骨做灵器损耗颇大,鲜少有人如此。

      转而又说他炼器造诣颇高,今后有这灵器相助,仙力定能骎骎日上。

      他并未多言,只将灵戒做得小之又小,按照不经意间记下的尺寸,毫厘不差地做出灵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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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早八更新中,有事会挂假条 ·推推预收《这里不是限制文?!》 外表小白兔实则小黄花女主和阴鸷偏执大魔龙男主 (不小心把反派当成限制文男主给***了怎么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