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秋》唤灯起

4、江温年 同学，你看

　　高二的课业增加，学科也越来越难。数学和物理作为江温年的天敌，在这个高二给予她的将会是严重暴击。
　　学了一周的数学物理后，江温年在一起考试中陷入了沉思。
　　她的数学和物理都没及格！
　　一旁的许越一拿过江温年手中的试卷，半是宽慰半是教育道：“没关系的，现在高二你还有时间，而且你的进步空间还是很大的。以后在课上你一定要下一百分的努力，不要在偷懒了，久而久之习惯这种感觉就好了，我们都不要放弃！”这段话可谓振奋人心。
　　江温年看了眼许越一“87”分的数学，和“56”分的物理，沉默不语。
　　好的。
　　秦艳带着笑意转过身：“你们两个半斤八两，只是可惜了年纪第一不知道是谁坐了。”
　　周测一直是一中的特色。就是为了激励假期偷懒的学生。江温年之前的成绩在班里一直占据着第一名的位置。自从转校以来年级第一也一直是被她包揽。但假期她是玩嗨了，后面自然就要累一点了。
　　下课，她就被孙胜福叫到了办公室。
　　主要还是因为她的成绩下跌太过“耀眼”直线式下降，让孙胜福都不由得眯着眼看。偏偏他还是数学老师。
　　“江温年同学啊，知道这次我叫你来是因为什么原因吗？要是知道了，就自己想想解决办法吧。”孙胜福平日在课堂上再不着调，该严厉他还是很严厉的。
　　江温年心道，今天怎么没先唱两句？我要是说不知道，估计要帮他预约个救护车了。
　　不是江温年吐槽，主要是他说话很墨迹，总要扯一大堆有的没的。
　　“成绩下降，我会尽快弥补回来。”江温年盯着他的后脑勺，慢慢说。
　　孙胜福闻言带着椅子转了个身，要笑不笑道：“下降？你的成绩都是按照跳伞的程度来的，你知道吧。假期的时候没少玩哈，还以为给我装了把大的，结果拉了一坨大的。江温年同学，你之前可一直是班级第一吧，学校排名也没掉出过第一吧。这次都飞到隔壁学校了，我也真是佩服江同学，跳伞还不够还得飞起来。怎么着自由落体啊。”江温年抿着唇，像是在忍笑。她以为他说完了，刚想抬头，就听孙胜福又说。
　　“我知道你们年轻气盛，正是向往自由的年纪。但是哪有这么多的自由，若是不尽人意，四周不过都是牢笼。江温年我知道你心气傲，但结果你也看到了，这个答案你自己满意吗？这就是你和我说的向往的自由吗？”
　　江温年压下了嘴角，难得没有还嘴。
　　“看来94分的试卷不够你遨游，下次换个130试试。”见效果达到孙胜福话锋一转，气定神闲地说道。
　　意识到又被骗了的江温年心里十分抗拒，但还是乖乖抬起头，很认真的保证：“这次是我不够认真，下次考试我一定会给老师一个满意的答案。”很官方的回答。
　　但很明显孙胜福很吃这一套：“没有130，以后的课堂，记得门口站。回去吧。”
　　江温年乖乖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的江温年，天高任鸟飞。
　　虽然如此回到家后，还是找江漾问了一下补习的事情。
　　“考了多少分？”那边的江漾光线昏暗，似乎是在开车，说话漫不经心的。
　　江温年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反正就不好。”
　　“行吧。”江漾遇到红灯停下，拿起手机看着另一边的江温年，语重心长道：“哥在你这个年纪，一直都是第一，我记得某了小年之前也是。怎么你这次就考不及格了？”
　　江温年一听，立刻反驳：“我只是这一次没及格而已。”刚说完她就觉得不对，她没有告诉他成绩，他竟然把她框出来了。
　　关键是她还上当了……不过让她觉得羞耻的事，她的成绩真的是直线下降的。
　　“好吧，我承认。”她也只在江漾面前任性而已，因为没有人会这样宠她。
　　江漾这才满意地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开车：“明天周六，我回去，顺便帮你补习，早点睡。”说完，他就挂了。
　　江温年松了一口气，凡是她哥出马，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这一点她确实佩服。
　　距离周六也没有多长时间了，只是长时间让江漾每个周六都回来还是不行，还要想其他办法。
　　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早，江温年换了身衣服就出去觅食了。
　　附近都是商业街，找个饭店吃不难。
　　但今天就好像是有什么指引般，看到的饭店都不想吃。一股脑的往前走，直到在便利店门口停下。
　　她穿了件单薄的外套，此刻站在门外她的外套被风吹的躁动，连带着她的心。
　　谢池。
　　不是说和他小姨住在一起？怎么还在兼职？
　　她故作镇定的走了进去，来到货架旁拿了两个常吃的饭团，又拿了一个巧克力味道的冰淇淋。才走到收银台结账。
　　“同学，你该不会。”谢池拿过她买的东西扫描，语调尾音拉长，似有似无的。
　　江温年闻言直视他，丝毫没有那种紧张心虚感。她安静等待着他的下半句。
　　“跟踪我吧？”谢池从商品中抬起头，眸子带着倦意莫名勾人。
　　江温年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看着他的眸子，没有了第一次的拒人千里之外，反而多了几丝温度。但眼神依然不像善类。
　　她莫名有些不爽。
　　“同学，希望你不要有被害妄想症。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学生，而且现在是法治社会，懂？”江温年一本正经的回答他。不过谢池的问题，有点很自恋的样子。
　　不过想到他的脸……
　　谢池点点头，一副了然地样子。许是因为江温年的回答过于古板和认真，他的嘴角难得牵起一丝笑意，一丝笑意小到他自己都没察觉。“了解，付钱吧。”
　　本来他也只是随便一说。
　　江温年将二维码露出来，让他扫。
　　“同学，你压到我的袋子了。”她好意提醒，又指了指毫无”还手”之力的袋子。
　　谢池没怎么在意，随便将那个袋子拎起来，给她。
　　“同学，你看着有点眼熟。”谢池看着她的脸只觉得愈发熟悉，便随口提了一句。
　　江温年从里面拿出冰淇淋，心情还不错的说道：“可能是因为我长得惹眼。”
　　“哦。”
　　气氛一瞬间突然转变。
　　就在她以为谢池不会说话打算离开时，她听到他说：“确实惹眼。”
　　江温年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一个回答，她转身。
　　“所以，怎么称呼同学？”
　　谢池慵懒的声音再次传来。
　　“江温年。”她道。
　　少女身上的傲气，并不是那种看不起人的傲。更像那种与生俱来却也能看到众生苦。
　　谢池眸子淡漠的从她身上扫过，与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眼神重叠。
　　他点头：“礼尚往来，谢池。”
　　江温年拿着冰淇淋的手紧了紧，脸上却半分不显紧张的神色：“嗯，你的名字我知道。”
　　谢池嘴上挂着笑，眼神里没有半点笑意：“看来我还挺出名。”
　　江温年一下子就想到了他的家事，
　　谢池，人都是一样的，你经历的事情并不是只会你一个人经历。她也会，但她不会屈服，他也不会。
　　“嗯。”
　　江温年没再多停留，抬脚离开。
　　谢池站在那儿没动，眼神却一直落到那个背影上。
　　江温年在外面把买的东西吃完，才慢吞吞的回到家中。
　　或许人的心中总会突然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比如刚才。那一股子莫名的冲动，或许谢池会给她满意的答案。
　　许越一之前说谢池可怜，可能不经历那些之前，她也会觉得。
　　但不能，他不能接受可怜，就像她不能没有傲骨。一旦接受别人的可怜，便会胆怯懦弱，永远走不出阴霾。
　　她江温年拥有的一切，都是江漾拼命挣钱换来的。
　　她不可能永远活在江漾的保护层下，她要好好学习，考到申大，赚了钱，换她来养江漾。
　　然后离开这座城市再也不回来。
　　但谢池他什么都没有。他完全是靠自己的狠心撑过来的。
　　所以，她和谢池看似是同命相连。实则是在开辟属于自己的道路。
　　此刻他们灵魂相连。
　　……
　　谢池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家里的花园里玩耍。爸爸妈妈回到家，上一秒还是氛围融洽，下一秒气温猛地骤冷。谢池有些慌乱，场景再一次转换，干净整洁的客厅变得破碎一片，所有的东西都被摔倒地上。
　　谢池往前跑，却因为地面的玻璃渣将他的脚染上了血色，越来越多的血。
　　他看见了两个身影，伸出手想触摸他们，明明就在眼前，明明上一秒还在哄他睡觉，明明他们说过永远不会离开他……但虚影终归是虚影。
　　他睁眼，房间漆黑一片。
　　湿透了的枕是他今晚注定难眠的陪伴。
　　月光皎皎，却半点照不到他身上。
　　纵然傲骨铮铮，然而少年内心有着一片静谭，渴望有人能够让那死寂的静谭，掀起一丝波澜。
　　哪怕只是一点……

作者有话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