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我们在一起吧！” 这是喜欢吗 ...
-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在一栋郊外小别墅前停下。
一推开铁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院子里种满的细竹，即便是在这冬天里，也显露出生机勃勃的绿色。
“来。”陈知流拉住陶祝的手，推开了大门。
进来时，屋内静悄悄的，像是没有人在。
陈知流朝屋里叫了一声：“妈？”
他又叫了几声，这才有一道声音隐隐从后面的庭院传过来：“来了！”
一楼大厅的右墙上的一道实木门忽地被推开，响起轻微的吱呀声。
一个女人踩着种地时用的长筒胶鞋，穿着一身工装服，右手手臂上还环了一个菜篮子。几根芹菜头从篮子里露了出来，芹菜叶上的水滴悠悠颤着滚落下来。
远远一瞟，菜都是新鲜得刚刚摘下来的。
女人一看见陶祝和陈知流，朝他们走过来后，将手中的菜篮子搁最近的桌子上一放：“陶祝？”
“是我，阿姨。”
容又晗拍了拍身上的泥灰，浅笑：“我想亲自给你做一顿的，还以为是晚上来呢，知流也没说个确定时间，没想到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
陈知流接着补充：“妈妈喜欢自己做饭，在家里辟了一处当菜园子。”
“你们等一等，我去换身衣服。”容又晗笑着指向沙发，“祝祝，你坐。”
“谢谢阿姨。”陶祝坐了下来。容阿姨的态度温和，把她心里剩余的那点紧张大半驱散了。
趁着容阿姨去换衣服这段时间，陶祝赶紧问陈知流：“刚刚在车上忘记问你了，你妈妈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东西？比如吃喝的上面？生活习惯上面？”
陈知流笑着摇摇头，他拍了拍陶祝的手：“不用紧张，按平时说的就好。”
“你去我家时紧张吗？我怎么感觉我从来没见你紧张过。”陶祝抬起眼，有些不满地戳了戳他。
“当然有。”陈知流张开自己的右手，指着手掌心，“自从我成了你的相亲对象后，每次去你家时手心都会出汗。”
陶祝看着他的掌心，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点：“真的？”
“下次去的时候就握着你的手，”陈知流也顺势握住她的手，“看真不真。”
“咳咳。”
刚回来的容又晗就见此情景，看见自己儿子颇不要脸皮地拉住别人女孩子的手，抬手叩了叩旁边木质的扶手椅。
陶祝立刻缩回了手，讪讪笑了下：“阿姨。”
“没事，”容又晗坐了下来，先是瞪了陈知流一眼，随后笑着看向陶祝，“有喜欢的菜么？阿姨给你做。”
陈知流立刻开始报陶祝平时喜欢的菜的菜名。
“问你了？”容又晗又瞪他一眼，“后面闭嘴。”
“那我先去了，祝祝，你就当在自己家，随便坐啊。”容又晗说。
陶祝起身：“我帮您吧。”
容又晗张开口，停顿了一两秒，最后笑着点点头：“来吧，正好阿姨也想找你聊聊。”
她又从厨房门口的柜子拿出来一个围裙，递给陶祝：“来。”
“刀功怎么样？”
“还可以。”陶祝平时有跟妈妈一起做菜，做得倒也不赖。
“好，”容又晗递来一小盆木耳，“那麻烦你帮我切成木耳碎？”
“好。”
陶祝接过来，开始一点一点地剁木耳。剁完后，又拿了那一盆芹菜开始洗。
在她洗到第四根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容又晗突然开口：“祝祝，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
陶祝脑袋里不自觉地开始脑补出一出大戏。
她小心翼翼地放下那根芹菜：“您说。”
“是关于当年的事情。”容又晗停下手中动作，“不知道这个事情有没有影响到你们，不过我还是想说下。”
当年……
是说让陈知流不去她妈妈那学的事吗？
“当年，我是想要知流专注学习，不是不喜欢你。”容又晗说，“从我跟他说过不让他去后，我看得出他难受的好一段时间。但真正让他没去的原因，是他的耳朵。”
“那段时间他旧疾复发，听力时好时坏，这孩子性子也别扭，就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一个人默默憋着。”
“每次我去送知流的时候，都看见你一个人在门后安安静静地练琴。我也学过几年琴，从你的琴声中，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容又晗长叹一声，目光接着望向窗外，陶祝随着她的视线望下去，正看见陈知流坐在庭院中，给小塘里的鱼喂食。
他微微笑着，神态自然又喜悦。
与此同时，容又晗正说：“那些天知流整个人都绷得很紧，只是埋头学习。直到高考后的第一天，他突然问我，如果他有喜欢的人，但不喜欢他怎么办？”
“我说，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呢？他沉默了好一会，小声跟我说，他没感受到。”
这些话窜进陶祝的一瞬间，她的脑袋好像突然被一根细细长长的针猛地刺了一下，身体不禁一僵。
那股空空荡荡的感觉又从心里陡然升起了。
让她急躁，让她不安。
剩下的原因随着容又晗的话浮出水面了，像是猝不及防地点破了陶祝内心里害怕去触碰的东西，连着她自己从舌尖尝到一阵苦味。
陶祝一直忽略了一个事情。
自己现在喜欢陈知流，还是因为关于高中那场误会后产生的愧疚？
她还没有确定自己的心。
因为相亲对象这个身份将二人倏然拉近，然而因为不确定，显得它是那么不真实，像是踩着高跷朝对方走去。
手背突然感受到一阵凉意，陶祝低下头，几滴小水珠跳到她的手背上，正沿着青色血管缓缓流下。
原来是容又晗打开了水龙头洗菜。
“祝祝，我说这些，不是要责备你些什么，你没有错。”容又晗语气平和，“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知流他的心。”
“谢谢阿姨。”陶祝低声说。
确实，她该确认自己的心意了。
“行了，你下去跟知流聊聊吧，我这儿一个人就行。”容又晗指了指院子里的陈知流，笑道，“去吧。”
“好。”
正好陶祝也想去找陈知流聊聊。
像是想通了般，她快步跑下楼，远远朝陈知流喊道：“知流！”
陈知流有些诧异地抬了抬眉，他放下鱼料也起身朝陶祝走去：“知流？”
“你不是叫知流吗？我叫错了？”
“没有，”陈知流笑笑，“就是第一次听你这么叫我。”
“喜欢吗？”
他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盯紧陶祝的眼睛，像是想从中找出更明确的意味：“喜欢。”
陶祝朝他靠近一步。
她舒展眉眼，用眼睛细细描摹着他五官的一寸一寸，从眉毛，到眼睛，到鼻子，最后到嘴唇。
与此同时，陈知流也在看着她，静静默默。
正午的日光倾泻，洒在两人身上，描出一道耀眼的金边。他的睫毛像是也被描了一遍，扑闪着像只蝴蝶，在阳光中闪出绮丽的颜色。
他的眼神那么虔诚。明明有时宁静得像一泓湖水，却能激荡起惊涛骇浪，像是要不顾一切地扑来，时常令她心惊。
那她自己呢？
陶祝努力睁大了眼，想要好好接住这股浪潮。
在他的眼中，她好像被这一圈又一圈旋转的波浪给弄晕了，整个人头晕目眩，只有眼前的他是真实又清晰的。
这是喜欢吗？
她听见自己的心正跳个不停，像是一想到这个原因，就欢快了起来。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陶祝听见自己这样说。
他没有回答，只是垂下了头，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什么都不言而喻了。
“那现在呢？”她又问。
“很好，”陈知流有些执拗地重复，“很好。”
陶祝笑起来，她将头一歪靠在他的头上，慢慢说：“那就好。”
她好像知道了。
没想到确认自己的心是件如此容易的事情。容易得就好像，一定会是这个结果。
一切的犹豫与不安在这一刻都消散了，她早该明白的。
愧疚是不会让她脸红心跳的，不是什么愧疚，而是真真切切的喜欢。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手心也紧张得出了一手汗。
“知流，祝祝，来吃饭了！”
容又晗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闻言，陈知流直起身：“走吧。”
“好。”陶祝暂时吞下了那句脱口欲出的话，小跳两步拉住陈知流的手，“一起。”
今晚，就今晚。她就要说明白，要他感受到她的喜欢。
餐桌上。
容又晗瞅着两人神色愉悦，心里明了了几分，也放下心来给两人夹菜：“多吃点啊。”
“祝祝，我的手艺怎么样？”容又晗问。
“很好吃，”陶祝正尝了一口，闻言笑道，“都是我喜欢吃的，谢谢阿姨。”
“都是知流告诉我的。”容又晗摆摆手，“等结婚后，让他给你做菜就行。”
“咳咳！”陶祝立马呛住，脸也立刻红了起来，“结婚？”
她都没表白呢就谈上结婚了？
陈知流拧着眉，夹了一筷子菜给容又晗：“妈，别乱说。”
容又晗微微一笑，轻轻摇摇头：“也是，我说太早了，该你们年轻人自己决定这件事。”
陶祝重重点了下头，旁边的陈知流突然附过身来，低声跟她说：“你不用在意那些话。”
“嗯。”陶祝余光里看见容又晗笑意盈盈望着他俩的目光，一阵发窘，在桌子底下快速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坐好。”
陈知流乖乖地坐了回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