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惨叫声穿透 ...
-
“或者,”卡罗西修长的腿随意的翘着,“你要保证每天寸步不离的跟在我身边。”
坦朵雅不明白:“每天?寸步不离?殿下您觉得这可能吗?”
她就不信卡罗西能让她每天陪吃陪睡陪公务陪机密。
“当然可能,”卡罗西居然没有犹豫,“只要你同意,其他事情我会解决。”
“我不同意,”坦朵雅头昂得高高的,“就算殿下做得到我也做不到。奴隶印的事情我会配合,还请殿下放过我朋友。”
“米娅,”卡罗西冲口而出,被凯恩瞪了一眼后才突然意识到失言。
“坦朵雅”,凯恩帮忙劝道,“你好好考虑一下,烙铁贴在皮肤上是会疼的,而且那印子永远都除不掉。”
“疼一下而已,”坦朵雅说,“总比天天跟着殿下被厌烦后拉出去砍了好。”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都安静了,卡罗西直直的瞪着坦朵雅,眼中的怒火恨不得直接把这人刺穿。坦朵雅挺直了脊背站在大厅中央,毫不示弱的回敬卡罗西,汗水却沿着额头一路滑下来。
“咳,”凯恩终于想起来打圆场,“其实也不一定要跟着殿下的,哈哈,若是烦他了可以来找我啊,我随时都有时间陪你的。”
“谢谢将军,”坦朵雅依然直视卡罗西,“我要的是自由活动的自由。”
卡罗西缓缓地站起来,走道坦朵雅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自由?”
卡罗西冷冰冰的说,“记住,你自从被阿尔伯尼卖给我那一刻就没有自由了。”
凯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跟卡罗西说了那麽多次,女人要哄的,要劝的,必要时也是可以骗的,但是态度,态度一定要好!要温言细语,和蔼可亲,真话谎话里都得能调出蜜来。怎麽昨天刚好一天,现在转眼就忘了。
“来人,”卡罗西吩咐道,“准备东西,马上动手。”
“殿下,”凯恩试探着说,“是不是再等等,坦朵雅还没吃早饭,又不急在这一时。”
卡罗西挑了挑淡金色的眉毛,“我不急,有人可急着要自由呢。就现在,把我的印拿过来。”
马上有士兵出去准备用具了。凯恩一把拉住坦朵雅,让她结结实实的坐在凳子上,刻不容缓的塞给她两个面包,“快吃啊,傻子,一会儿疼得你嘴巴都张不开。”
坦朵雅看看依然跪在地上的贝尔和克里丝,接过面包乖乖的吃下去。凯恩从腰间解下一个行军时装水的袋子,递给坦朵雅。
“酒,喝掉喝掉,”凯恩补充说,“喝醉了好受点。”
坦朵雅接过酒袋,一仰头咕嘟咕嘟的喝掉半袋。
“哈”,凯恩拍了拍她的肩膀,“爽快!下次找你喝酒。”
坦朵雅尽量笑笑,阿尔伯尼人人嗜酒,她却是个例外,刚刚完全是一时意气,现在胃里已经被辣得翻江倒海。一边的几个士兵已经拿来了长凳,另外几个在生火烧一块金色的烙铁。卡罗西静静的看着她喝酒,表情木然。
算了,不就是一个印吗?她脑子又没坏,才不相信那种被打了个印就归别人所有的屁话。坦朵雅一仰头,剩下的半袋酒也全都下肚。
凯恩愣愣的看着她,“小姐,你是真能喝还是假能喝啊?你脸红得厉害。”
“嘿嘿,”坦朵雅已经微微有了醉意,凯恩的酒果然很烈,“我不会喝酒的,两口酒就能睡上一天。”
说着坦朵雅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长凳边直接趴下去,对卡罗西扬扬头,“殿下,可以动手了。”
“凯恩留下,其它人出去,”卡罗西下令,兵士们迅速的退了下去,连跪在地上的贝尔和克里丝也被拖了出去。
卡罗西一边把烙铁的一头扔进火里烤着,一边俯下身看着坦朵雅已经失去焦点的眼睛。
“会有点疼,一会儿尽量不要动,不然印歪了。”卡罗西尽量温和的说,用手轻轻的抚摸坦朵雅的头发,“等伤疤好了后用头发盖上就看不出来了。”
坦朵雅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麽,脑子被酒精控制住,只觉得有人死死的按住了她的头,似乎身上还绑了绳子,然后一个炙热的东西渐渐靠近。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穿透整个镇子,即使喝了酒,即使有准备,那疼痛却依然现实的存在着。并没有因此而减轻一分一毫。所有的血液都冲向大脑,神经似乎被什麽人连根拔起。坦朵雅如同热锅上的鱼一样狠狠的弹起来,却被凯恩压下了所有的动作。接着一股烧焦了的皮肤的味道弥漫开来,只让人作呕。
等那滚烫的烙铁带着她的一大块皮肤一起被拿掉时,坦朵雅终于忍不住晕了过去。
昏迷中感觉被什麽人抱了起来,那人一边小心翼翼的亲吻她的眼睛,一边在她耳边重复安慰的话,像是咒语一般,直道坦朵雅终于什麽都听不到。
坦朵雅病了,发着很严重的高烧,脑子混混沉沉,可她却睡不着。
因为已经在边境耽搁太久,这次卡罗西并没有等她病好就直接赶路了。坦朵雅躺在卡罗西的车厢里,身上紧紧地裹着打猎用的狐皮斗篷。高热持续了三天依然未退,多数的时间里坦朵雅只是空洞的瞪着黑色的大眼睛,身上干涩的如同沙漠中的鱼,张着嘴吸进一样炙热的空气。
卡罗西坐在床头的桌子边,面前是一摞摞的公文,时不时的从大量的羊皮纸中转头检查一下坦朵雅的情况,或者替她换掉头上的手帕。王储殿下的车厢并不算大,卡罗西伸伸左手刚好可以摸到坦朵雅的额头。可是除了扶她坐起来喝药时卡罗西会说一声吃药了外,其它时间里两个人都一言不发。坦朵雅猜想他可能已经因为自己耽搁了太多的时间,所以才如此急迫的赶路,或者是突然醒悟前两天对自己过于优待,现在发现她并不值得。
坦朵雅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她在阿尔伯尼算不上养尊处优,但突然变成了奴隶却依然接受不了。阿尔伯尼把她卖到卡罗西身边可能除了钱之外还希望能得到一些帝国的情报,但没想到还不过三天就已经被发现。现在阿尔伯尼不可能拿出五千罐金子来赎自己,更何况就算有钱卡罗西也不像是肯放手的样子,如此一来就只有逃跑了。可是,坦朵雅脖子上的烙印依旧隐隐作痛,带着奴隶的印记她真的逃得了吗?
车厢门响了两下,军中的大夫送药来了,卡罗西起身接过药碗,坐回坦朵雅的床头慢慢的扶她坐起来。之前坦朵雅都有乖乖的喝下去,可是现在她看着面前黑色的药汁却一动不动。卡罗西这三天一定是在生气,若是她惹他讨厌了,说不定会赶她走?
卡罗西端了一会药碗,发现坦朵雅并没有要喝的意思,忍着气又把碗向她嘴边靠了靠,结果坦朵雅直接扭过头去。卡罗西把碗向桌子上重重的一放,好多药汁洒到了桌面上。坦朵雅的身子跟着哆嗦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卡罗西已经又有重新拿起药碗,单手掰开她的嘴,接着苦涩的汁液直接涌了进来,坦朵雅来不及反应被呛的已经流下泪来,卡罗西却依然没有放手,直到一碗药汁见了底才终于放过她。刚一放手坦朵雅就趴在床头,只听“哇!”的一声,刚灌进去的药全都呕了出来,连卡罗西的鞋子上都是药汁。
“来人!”卡罗西叫到,“把地清了,马上再送一碗药来。”
侍从领命下去了,卡罗西转向坦朵雅,“我不急,吐了可以再灌一次。”
坦朵雅咳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这时终于委屈的忍不住了,“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是呛到了。”
卡罗西扳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语气冰冷:“是不是故意的无所谓,但你要记住如果违背我是要有惩罚的,若是你对现在的待遇不满意,我完全可以把你扔到奴隶营里去让你生不如死。”
坦朵雅已经烧得通红的脸都开始发白,愣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用仅有的力气放声大哭。
整个军队都听到了,那是一种极其凄惨的哭声,没有任何词语,只是单纯的从喉咙里扯出的单一音节,撕心裂肺如同受伤的小兽。卡罗西看着坦朵雅的眼泪连串的落下来,终于伸出手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坦朵雅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后来哭得没有力气昏睡过去。
当她再次醒过来时,卡罗西正坐在她的床头看着他。
“坦朵雅,”卡罗西终于说,“我们需要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