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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昏倒的雨夜 坦朵雅被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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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凯恩的军队因为王储殿下的命令依然在急行军,卡罗西坐在车厢里的桌子后面批阅着一些文件,凯恩在一边的椅子上不停的扭来扭去,身边是白天被下令扔掉的狗。狗伸着长长的舌头,老老实实的蹲在他身边,凯恩显然没有狗那麼镇定,他已经坐了很久,卡罗西应该算是在生气,全然没有理他的意思。
“殿下,”凯恩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
卡罗西连眼角都没有扫他一下。
凯恩忍耐到了极限,实在坐不住了霍的站了起来,直接冲到卡罗西桌子前,一掌拍在了他正在看的文件上。
卡罗西这才抬头正视他,王族特有的冰蓝色眼睛不冷不热,凯恩一阵发毛。
“有事?”
“殿下,”凯恩觉得这人简直没心没肺,“不就一只狗吗?一个小姑娘,本来在阿尔伯尼生活的挺好的,突然被你买过来当人质,还没适应,就开始摆丑脸,你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卡罗西没有表情,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出去。”
“狗我留下了”,凯恩的脾气也不太好,“你要是再这麼对坦朵雅,我就连坦朵雅一起留下。”
“我怎麼对坦朵雅跟你没关系”,卡罗西说,“给我退下!现在!”
凯恩沉默了一阵,对着狗吹个口哨,狗乖乖的站起来贴着他的大腿。
“殿下”,凯恩想了想还是说了,“大公主把她送走的时候,你不是答应了让她在阿尔伯尼直到成年吗?现在阿尔伯尼军费不足,你不但不帮忙还趁机敲诈他们,把坦朵雅接回来到底是为她好还是为你好?”
“她马上就十五岁了。”
“她十三岁时才被送走。而且坦朵雅在阿尔伯尼生活的很好,你不觉得正式提亲比当人质好吗?”
“她在帝国只是下等奴隶,怎麼可能提亲?”
凯恩简直气炸:“那你打算让她怎麼办?回帝国继续当奴隶,然后又被折磨到疯掉?”
“我没有。”卡罗西只是平静的回答了一句,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凯恩只能叹气,坦朵雅也好米娅也好,最不应该的就是碰到了纯贵族出身的卡罗西。更何况是在一个将等级观念看得极重的帝国?若是卡罗西知道护着她还好,不过,凯恩看看卡罗西一派养尊处优的模样,指望这位爷是没戏的。
坦朵雅轻轻的挪了挪身子,这种贴在车顶偷听的动作让她全身酸痛,晚上又开始下起了下雨,衣服头发已经全部湿透。感觉像是刚从水里出来的鱼,粘而湿。头被敲了一样疼,坦朵雅晃晃脑袋,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从偷听的情况看,凯恩显然是很关心她,那位王储似乎以前就认识她,还有大公主是谁,这群人当年把她送走?坦朵雅想不明白,她从小在阿尔伯尼长大,并没有离开过,怎麽会被送走?还有奴隶的事情,她居然忘了纽瓦克帝国是十分严格的等级制度,并以发色划分阶级,颜色越淡地位就越高。而且王族的头发一般带有金属色泽,像卡罗西的淡金色。凯恩的发色是棕栗色,并不算很高等的贵族,可是居然也有金属色。实在是,太古怪了。坦朵雅拨了拨挡在眼睛前的头发,纯正的黑色,她在帝国是毫无疑问的最低等奴隶。
基本上现在所有的国家都是奴隶制度,但阿尔伯尼是个例外。理论上来说阿尔伯尼并不是个国家,它地处三个最大帝国的交界处,因为地形复杂,气候恶劣,长期无人管理。于是麦斯姆斯将军,也就是坦朵雅的爷爷在这里纠集了一群逃亡的奴隶建立了一个人人平等的城市。后来大家慢慢开始耕种农作物,曾经在和平时期也同邻近的国家展开一些贸易。当然因为周围的三个帝国,即纽瓦克帝国,突力蒙帝国,□□纳帝国全部是奴隶制,所以一直以来纷争不断。为了抵御他们的围剿,阿尔伯尼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坦朵雅的爷爷就是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
坦朵雅从小都过着人人平等无忧无虑的生活,只是前一个月突然低烧,本以为是小病,结果却一直烧到不省人事。也就是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坦朵雅的爷爷把她卖给了纽瓦克帝国的王储卡罗西。连年征战不断,现在看来帝国是真的没有财力支持战争了,不然也不会拿她做人质换钱。
坦朵雅悲哀的想,纽瓦克是奴隶制,她的发色又是最低等的奴隶才会有的黑色,也就是说她在纽瓦克连正常人质的待遇都享受不到,很可能只是低等奴隶。坦朵雅脑子很乱,渐渐的感觉眼前发黑,骨头也开始疼了起来。
下一秒坦朵雅眼前一黑,直接从车顶滚了下来。雨还在下,砸在身上一阵一阵的疼。坦朵雅不知自己是否睁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周围渐渐有人的叫喊声。然后有人把她抱起来了。坦朵雅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终于晕过去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坦朵雅第一眼看到的是守在床边的卡罗西,应该是驿站里的房间,窗外依然有滴滴答答的雨声。卡罗西坐在床边,支着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不安与内疚。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就只是无声的看着对方。
最后卡罗西迟疑着用手探了探坦朵雅的额头,然后小声说到,“不烧了。”
坦朵雅依然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卡罗西犹豫了一下,慢慢说道:“你要是有什麽想知道的直接来问我不就好了,别再跑到车顶上去,外面还下着雨。”
坦朵雅还是不说话。
“医生说你的关节受过伤,在阴雨天时会疼,不过没关系,可以慢慢养。”
坦朵雅想不出自己什麽时候关节受过伤,她是从树上掉下来过几次,但都没有什麽事情。
“以后可不能淋雨了,现在帝都还没过雨季,我们先去我的封地待两个月再回去。”
坦朵雅不太在乎卡罗西的话,王宫和封地都一样,她都不想去。动了动想支起身子,右脚却是一阵抽心的疼。
卡罗西连忙扶着她坐起来,尽量保持右脚不动。
“你从车上摔下来的时候崴到了右脚踝,骨头没事,不过完全消肿还要半个月。”
坦朵雅弯弯身子看了看自己肿得黑紫的脚踝,她在外面野惯了,这种小伤只是疼一点,过两天就没事了。抬头看看似乎很温和的卡罗西,坦朵雅决定还是正式一点的介绍一下自己。
“您好,殿下,”坦朵雅尽量微笑,说不定搞好关系就能放她回去看看呢,“我叫阿斯诺亚.坦朵儿,您叫我坦朵雅就好了。”
卡罗斯明显的怔住了,过了半天才出于本能的说:“我是纽瓦克的王储,前两天从你爷爷手上买下了你。”
“哦,”坦朵雅微微一笑,“王储殿下怎麽称呼?”
卡罗西微微眯起眼睛,想起多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大大的眼睛里有些担忧和恐惧,黑色的齐肩短发乱蓬蓬的散着,躲在他身后轻轻的拉他的袖子,一声一声小心翼翼的叫他殿下,生怕他不理她。
卡罗西笑了,“你叫我卡罗西就好。”
“在车顶偷听是我不对,现在道歉。”
“没事,你想问什麽我都可以告诉你。”
坦朵雅的眼睛亮了亮,“我的狗可以留下吗?”
一向为人冷漠的卡罗西终于笑出了声,没想到她醒来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关于狗。
“可以。”
“谢谢,”坦朵雅的语气明显精神了,“那我还能回阿尔伯尼吗?”
卡罗西摇头。
“你的钱算我欠你的,将来还给你还不行吗?”坦朵雅也知道那钱她还不起,不过还是想试试。
卡罗西还是摇头。
坦朵雅急了,“我不要去纽瓦克做奴隶!”
卡罗西坐近了一点,伸出手臂搂住坦朵雅。坦朵雅身子僵了僵,但没有躲开。
“不会让你去做奴隶的,”卡罗西温和的说着,“只是待在我身边而已,如果将来有机会我带你去阿尔伯尼看看也行。”
坦朵雅仰起头,十四岁的脸依然稚嫩,年轻的脸上像是要发出光来,那是即使生病也挡不住的色彩。
“我们以前认识?”坦朵雅问。
卡罗西神情尴尬,没有回答。
“我饿了,”坦朵雅没有追究,抬起头俨然一笑,“昨天不是说吃兔子吗?”
卡罗西似是听到了花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