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情歌》依依嫣然

9、暗夜

　　颖曦今天负责大厅的客人。从拱形门出来的时候，她像突然被砸蒙了头，思绪模糊混乱，第二大街的一切又重现涌上她的全身，本来模糊的一切、渐渐淡出脑海的一切又都清晰地凸现出来。而现在徐芳就坐在门厅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的身上。看上去不经世事的女孩，颖曦突然无法确定她是不是自己认识过的徐芳。。。。。忽然高泓凑得很近，颖曦觉得耳朵都热热的，“客人点单了，想什么呢？想什么也不能不赚钱呀！”高泓拿过颖曦手里的餐盘点单去了。颖曦想回后厅竟然被徐芳叫住了。
　　“我没看错吧！是颖曦吗？颖曦！”
　　颖曦最终还是对着她笑了。
　　“你怎么走得那么仓促呢？也不打声招呼。所有人都以为你回家了！”徐芳话说的太过自然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颖曦看着徐芳的嘴唇不停的动，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你是问我还会帮你吗？我说会；你问我还会给你当朋友吗？我看了一眼你就望向窗外了。我真的很容易原谅，但真的忘不掉那个昏暗的夜。徐芳，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罩着桐油罩子似的街灯照着第二大街与浓密的树，巨大的树荫把街道上面的天空遮蔽起来。颖曦与徐芳牵着手走在树荫下面。徐芳讲他们常德老家，讲她很爱的男朋友，也讲她居无定所的生活。。。。。讲了那么多不可思议与不起眼的惊天动地，讲到她对颖曦一见如故的姐妹感觉，那么轻易就让颖曦信以为真。颖曦那么轻易相信陌生的城市，因为她有了一个姐妹了。突然，路边矮树丛里一个烂醉如泥的人冲出来挡在她们面前，打破了颖曦关于姐妹的遐想。他一把搂住徐芳，嘴里骂骂咧咧：“贱人，跟我回去，你TM。。。。。。”颖曦想帮徐芳挣脱的时候，徐芳突然对着那个人哀求：“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她才是啊！”徐芳抓着颖曦不松手，“真的，你看她才是，你不抓她她就跑了。”大概徐芳的样子太恳切了，那个人把徐芳推出去好远，像头野兽一样抱住了颖曦，颖曦被吓坏了，潜意识里狠狠地冲着抓着自己的胳膊咬下去，胳膊稍稍一松，颖曦没命地跑开了。一直跑在黑暗里；跑在直直地压下来、闷得人喘不过气的硕大树影里；跑在空无一人的夜里。。。。。
　　对着面前的徐芳，颖曦想潦草做个回应离开。谁知道高泓又凑上来：“是颖曦的朋友！准没错，美女的朋友也是美女。一会儿聊。我给颖曦代班，你们先喝杯咖啡。”大家为什么该热情的时候都像冰块，偏把热情浪费在不需要的地方让人恶心。
　　坐在咖啡桌旁，徐芳完全的八卦记者：“颖曦啊，你不是要当设计师吗？怎么？”
　　“嗯，现在的工作也挺好的。”
　　“是不错。可是你学历那么高，和我们这种人不一样的。”实际上是在明白无误的告诉颖曦：混在底层，学历还不是废纸，我们甚至还有男人养，你活都活不起了还装什么清高！
　　“你在这可怎么适应呢？一群粗鄙肤浅的人，服务生小丫头子们没有一个不爱搬弄是非，来这里的不是俗气的暴发户就是装斯文的酸小资。。。。。。”徐芳分析谁都一针见血，夹杂怒气的一针见血，唯独看不到她自己的脸。颖曦不想再听下去了，可也找不到不听的借口。
　　“若秋！快过来，原来你和我朋友是同事呢！”徐芳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朝门厅大喊，像个以前没出过农村半步，第一次到大城市车站的小丫头。颖曦一回头，只见蓝若秋正进来，后面跟着林悦薇。
　　看到兴奋异常的徐芳，林悦薇淡淡地笑笑，怜悯带着自然流露的鄙夷，任何时候她都知道怎样做才出众，即使一个转身。她抢前一步跨到若秋前面，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扭头走上旋转楼梯。
　　蓝若秋看着颖曦有一点点惊讶，不知道她怎么会和徐芳是朋友。徐芳从来没有朋友，从来都没有。他叫徐芳去外面说话了。颖曦很想从玻璃窗前离开，可是。。。。。窗外，蓝若秋看着徐芳一脸冷漠。徐芳曾说过：他们从不同的地方来这里三年了，三年里他们都没有回过家，三年里他们一起度过所有的寂寞与孤单。都市男女很容易因为寂寞走到一起，又很快因为填补了寂寞离开彼此。
　　“说完了吗？”
　　“别对我这样，若秋，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我都听你的。若秋。”
　　“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也愿意吗？”
　　“别这样，若秋，求求你。”徐芳神经质的抚摸蓝若秋的脸，企盼唤回一丝回应。此时徐芳茫然于她自己所做的所说的，也茫然于她和蓝若秋的关系，仅仅能从心里最深处感到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牵连了，她愿意用一切换一点点来自他的东西，无论爱或者不爱，可他甚至连伪装出一点不屑都不肯。
　　看着徐芳在大街上，无助地纠缠不休，颖曦没法不走开了，一转身差点撞到高泓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