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情歌》依依嫣然

2、夜无眠 初识

　　空旷的大街上到处都是旅行箱轮子滚过路面的声音。有家可归的人们只知道灯火通明的街道，不知道暗影孤寂的步履。过了朵颐会馆就看到肯德基的灯光了，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真是慈悲可以让人们在夜里落脚而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越走越近，越走越失望，近了，灯光反而暗了下去，也不是快餐店发出的亮光。再走下去是不是会到天亮？或许落脚的地方根本不在这条街上。忽明忽暗的景观灯光参差不齐地洒在街窗和门前的看板上，上面写着招聘服务生的广告。颖曦从看板向后退了几步，谨小慎微地从底到顶又从顶到底打量着整个建筑，风格很欧式，在一楼与二楼接洽的地方有巨大的铁艺镂空花架，藤蔓式的花朵簇拥着“红岛Coffee”很流畅的花式字体。颖曦放下心来：红岛是一家总部在台湾的连锁咖啡厅，第一次见这几个字是在大连参观设计展的时候，而它在本地的声誉可以与星巴克相媲美呢。
　　“把我赶出来也没事，因为我没钱。这很正常。”
　　颖曦攥纂箱子手柄走进门厅去。门厅其实就是两条从门分别向两边延伸出去的小走廊，与正厅之间用不规则的绿植隔开，并且比正厅低一个台阶。对着门上了台阶，小面积的暗花地毯衔接了门厅与大大的蜿蜒的旋转楼梯。楼梯的左围栏边与吧台之间的过道里摆满了各式别致的花架，花架上的花并不多，很多时尚杂志及不常见的艺术品。花架的尽头是一道贴了暗红色砖块壁纸的小拱形门。吧台上井然有序的摆着咖啡机、沙拉器皿、各式酒杯。。。。。呼吸着夹杂着花香的咖啡豆香气，“空无一人”这个想法着实让颖曦惬意了一会儿。拱形门里有人出来了，手里拿着个空高脚酒杯，黑黑的衬衣完全失去它该有的形状。没有什么比他的眉毛更好看了，很有艺术气质，眉峰眉尾好像铅笔素描，刚中带柔、清晰浓郁。颖曦不喜欢他的眼睛，似笑非笑，明是挑逗，还很无辜。扫了一眼颖曦，他走进吧台，把酒杯放在一堆酒杯的最上面，完成了一座金字塔。接着又把咖啡豆倒进一个小漏子里。。。。。
　　颖曦甚至怀疑他有没有看到自己，“那个，我看到外面看板上写着招聘服务生！我想。。。。。”颖曦又把手抚到头发里了。
　　“泓哥，有美女找你！”他开始点起酒精灯了，甚至头都没抬一下，没有任何语气的喊了这么一句。
　　颖曦仔细张望了每一处，没有别的女人了啊。如果没有走进来我会想办法熬过去的，即使被夏夜里的窒闷与燥热烤着走上一夜，可是已经进来了，没有得到答案之前就不能退回去。或许他觉得我没有诚意呢！颖曦刚要再问一遍刚才的问题就像真的想应聘那样。门厅的门突然开了，发出很大的响声。颖曦扭过头的刹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现在知道他在叫谁美女了。穿吊带裙的有两种女人，一种是吸引男人，一种是吸引眼球，无疑她两个目的都达到了。湖绿色吊带纱裙衬着颀长的脖子以及胸部完美的曲线，眼睛好看得没法形容，眼睑的弧度太过流畅，长而纤细的睫毛就像为眼睛勾勒的晕染，朦朦胧胧的，娇媚点点。
　　一切尝试的勇气、留下来的念头瞬间被击得粉碎，周颖曦你居然还在这站着，非要把你的卑微、落魄、不漂亮展示个彻底才死心吗？真像个讨厌的幽灵！周颖曦拎着箱子走下台阶与绿纱裙擦肩而过。看着颖曦拉着箱子往外走，他从吧台走过来好让颖曦知道是在和她说话：“泓哥是经理，他还没来你为什么不应聘了，他只招聘服务生不评定是不是美女。”蓝若秋一眼就看穿周颖曦心里想什么。他是让我留下来吗？颖曦不知道：“嗯，我在这里等他。”转了45°颖曦在门厅的小橡木凳子上坐下来。橡木桌子上的小器皿里装了少少的咖啡豆，小器皿是个棕褐色的印第安人抱着木桶，木桶里装着豆子。你可真不好看，可是不用居无定所。看着印第安人，颖曦觉得眼皮沉沉的，头也沉沉的，支在桌子上的胳膊有点酸了，穿吊带纱裙的美女好像往这边走来可是又不见了。。。。。。“哗啦”一声，颖曦猛的坐直了身子。准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不小心把印第安人推倒了，还好豆子没洒多少。颖曦抬起头看了看吧台，外面的高脚凳上已经没人了，他在很仔细的盯着咖啡壶，很小，是用酒精灯来煮的，如果换做不是他的任何人，她都会去搭话的，而现在她把视线转向窗外，城市里的黎明和乡村不一样。它们总是阴晴不定，比不上乡村的澄澈，天空就是深浅不一的灰系色块，揉在一起，让你不知道期待什么和该不该期待。疏疏落落的车辆一边驶向目的地一边醒来。颖曦看看身边的行李箱，我一直醒着可是忽然找不到目的地在哪里。
　　走去拱形门里面的时候，他说：“泓哥九点钟过来，现在时间还很早呢！”
　　我真的要面试吗？如果面试可以给我一个短暂的安身之处的话，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是真的别无选择了。很久很久以后颖曦还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那时候回家的念头不曾出现过。颖曦轻轻地走到门厅的穿衣镜前，除了掩饰不住的倦意其他都还好：海青色的纱裙上黑色大丽花灿然静放，蓝色的吊带罩在浅粉色小薄衫外面，两屡柔软的黑发散漫的垂在胸前，清秀的哀婉气息伴着甜美的明媚。。。。。。。颖曦在镜子前面左看右看，一转身愣住了，楼梯上一个男人边下楼边看着她，他又瘦又高，皮肤白得好像从来没被太阳晒过，白衬衣打着领带，绝对没人想到他是咖啡店的店员，倒很可能是南航客机的机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