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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茉莉花 像一朵开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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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全班就看着你俩在说话，别人都在学习，你们说话难道不影响其他同学吗？晚自习的时间不用来学习，多么可惜，一寸光阴一寸金，你们现在都高二了，明年的这个时候你们就要高考了，还不抓紧时间学习……”
十分经典的语录正在一楼的走廊里回荡着，声音大得足以让二楼靠近楼梯的那个班也听到。
高二年级的学生，都知道这是年级主任王有光的作风。他就喜欢在自习时挨班趴窗户，看到说话的同学，立马拉到走廊上放声教育一顿，美名其曰——警戒其他同学。
警戒的作用也许有，最起码他去别的班趴窗户的时候学生都安分了不少。
两个目测一米八几的少年并排靠窗站在走廊里。一个板板正正地站着，白色的校服短袖将扣子扣到最上面。黑色边框眼镜下，被厚重刘海遮盖住的眼神空洞地目视着前方，他耳尖还有着未消退的粉色。
另一个则倚着窗户，身上是自穿的白色短袖黑色短裤，他站得随意，看似低头认真地听着教诲反省自己，实则视线不离旁边的人。
“好了，你俩在外面站十分钟，够时间了就抓紧进去学习。”王有光说完这句，背着手上了二楼。
陈白庄望着王有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顿时泄了气，向后半退，大半个背靠着白墙。
旁边与他一起受罚的人朝他这边靠了靠，直到二人的肩膀互相挨着才停下。
陈白庄不由得身子一僵，正准备站直身子离这人远点，这人却补了句，“不好意思，身体有点不舒服，能靠靠吗。”
陈白庄扭头瞥了一眼二人之间相触的肩膀，然后又看了一眼正笑得温柔贤良的人。
语气不像、表情也不像，这人好像是故意的。
他不好意思直接拆穿这个人，或者说他又害怕这人是真不舒服，虽然可能性不大，他还是像棵树僵立在那里了。
晚自习半个小时前，十六班的班主任王永把前门坐着的两个男生喊了出去，俩人回来就带着一套桌椅。
王永站在讲台上纵观满座的教室，一时犯了难，没有发现一处可放置桌椅的地方。
教室里因为这套桌椅不禁变得躁动起来。
有的同桌相视一眼，开始小声琢磨着。
“这是要来新人了吗？”
“应该吧，都弄了一套桌椅。”
“好兴奋啊！好期待啊！”
......
陈白庄原本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桌子上高高摞起的书里，听着微弱的谈话声，他不甚在意地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因为长时间趴着造成的酸痛感。
电光火石之间，他注意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朝自己射来，他回看过去，看到的就是他的班主任脸上正堆着笑容。
陈白庄的右眼皮跳了两下。
王永对着那俩搬桌椅的学生说道：“你们把桌子抬到靠窗最后一排。”
顿时，教室里无心学习的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的位置。
被差不多十来双眼睛看着，陈白庄不自觉吞咽着口水，心里特不自在地又把身子缩回了自己制造的堡垒里面，像只遇到了危险就缩回自己的壳里的乌龟一样。
等搬桌椅的那两个男生摆好桌椅走后，陈白庄近乎趴在桌子上的身子稍稍朝右偏了偏，看向那张破旧还用记号笔写着好好学习的桌子，轻轻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桌子又向墙边拉了拉，留出一段距离。
希望他的同桌是个非常非常安静的人，不会主动招人，或者是个非常非常活泼的人，等他主动找自己聊天的时候一直不理他，过段时间他受不了就不会找他了。
这样不管怎样，都不会影响他的学习计划了。
解决完难题后，王永站在讲台上，板起脸来开始整治纪律，“好了啊，都别讨论了，学自己的习。”
整个班瞬间只剩下了翻书声以及风扇在头上快速旋转的簌簌声。
王永是知道自己带了半年的学生是什么德行，在教室又站了一分钟，对班长嘱咐管好纪律后，才出去到教务处领新来的学生。
下午，教导主任就把他叫到主任办公室，把一个叫黎冗的转校生的资料交给了他。
脸上不知道是带着笑还是想要哭的表情，语气不详地对他说道：“王老师，你等着给安排一下吧。”
他本想开口推辞，但一瞥到资料上那写满的个人经历，话在嘴里滚了一圈又滚了回去。
才高一的时候，这学生就参加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学科竞赛，每次成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而且人家还不耽误学校里的考试，成绩同样极为出彩。
也不知道主任为什么不把人安排去尖子班，反而安排到了普通班。
不过也好，高一下学期分过班之后，有了三十二个班。月考、期中考、期末考，他带的十六班总是待在吊车尾的位置，学生的努力他也是看在眼里的，但就是不上成绩。
这次班里来个大神，让他们都好好向人家讨教学习方法。
想到这，王永当时就笑盈盈地应下了，丝毫没有察觉到教导主任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
等走到教务处看到了一个乖乖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的挺拔人影时，他的脸上挂着的亲切的笑容就咧得更厉害了，语气甚至不自觉地都带着笑意，隔着老远轻声说道：“你就是黎冗吧。”
黎冗本来靠着墙，无聊地扣着口袋里的蓝牙耳机玩，听到有人叫自己，立马站直了身，看向声音的来源，微微一笑，“老师好。”
“我就是你未来的班主任了，我叫王永。”
黎冗微微躬身，“班主任好。”
“好，走吧，我带你去你新的班儿。”
“谢谢老师。”
王永抿嘴，满意地点点头。
等到了十六班后门，王永转身指着陈白庄旁边的位置，对跟在他身后的黎冗小声说道：“黎冗，你先坐在那个位置哈，咱班每次期中考就会换一次座位，到时候我们再换。”
黎冗对于自己坐在哪里其实都无所谓，他点点头，客套礼貌地应道：“没事的老师，我坐在哪里都可以。”
王永捏住眼镜腿往上提了提，说道：“你先进去吧，有不知道的可以问问班长许岩，他就坐在靠窗的第一排最里面。对了，看资料你是走读生吧，咱们这九点半放学。”
“好的，谢谢老师。”
“嗯，进去吧。”
黎冗点点头，在王永的注视下从后门进去，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收拾东西。
王永又在后门站了一会，随后跟从班里走出来的十五班班主任李裕一起走了。
听着钥匙碰撞的响声渐渐变小，班里冷滞的空气活络起来。坐在中间最后一排的男生主动敲了敲黎冗的桌子，“嗨兄弟，欢迎加入十六班这个大家庭！”
男生的声音不小，他话音刚落，就有不少人附和欢迎，甚至鼓起了掌。
黎冗笑着环视了教室一周，“谢谢大家，我叫黎冗。”
等大家热闹够了，班长许岩适时喊道：“好了，都先别说话了，我有预感，老王要来扒窗户了。”
许岩在班里还是很有信服力的，尤其是他在这个预感，几乎没错过，他也一度因为这个而蝉联班长。
大家都噤声低头，该干嘛干嘛。
陈白庄余光中，黎冗又开始收拾东西。他也好奇自己的新同桌长什么样子，虽然他不应该好奇的。
他双手交叠压于胸前，两臂顺势搭在桌子上趴着，轻轻侧头，试图只用余光看清人的脸，但只能隐隐绰绰看到一堆白色的色块。
快速看一眼不会被发现吧。
想到这，陈白庄莫名觉得有一股勇气推着他扭头。
他气沉丹田，呼出一口气，随后转头。
但下一秒直接被一巴掌隔空糊住了脸。
非常清新的海盐柠檬味。
他正看着手掌不知所措的时候，黎冗将五指撑开了，透过指缝，他终于看清了黎冗的长相。
像一朵开得正艳的茉莉花。
“茉莉花”收回手，先是笑了笑，后开口说话：“你好啊同桌，我叫黎冗，你叫什么？”
陈白庄视线迅速下移，上下嘴唇几近紧挨着一般吐出了自己的名字，“陈白庄。”
“茉莉花”显然没有听到，陈白庄感觉海盐柠檬味要把他包围了。
“嗯？”
在教室外，一个地中海发型的高个中年男子不知道在窗户那扒了多久，目光一直锁定着两人。
瞅准时机，中年男子轻轻推开教室后门，站在黎冗身后。
“你俩不学习聊什么呢！跟我出来。”
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白庄听到自己的心脏狂蹦了一下，他面如死灰地站起了身。
这个声音算是全高二的噩梦，王有光凭着自己年级主任的身份，对整个年级进行严格化管理，包括但不限于晚自习不能抬头，要控制抬头率，还有早读要站着背，每次跑操都要带着个能背的小本本等等。
每次提到这些，高二学生都会特别想念自己原先的主任。
俩人跟在王有光的后面，出了教室。
接下来就是王有光那喋喋不休且声音异常慷慨激昂的训话。
“同桌，不好意思啊，连累你出来和我一起罚站了。”
陈白庄想说没关系的，但出了嘴边的是一个“嗯”。
黎冗在他“嗯”完之后也不说话了。
他是不是生气了······
陈白庄张张嘴巴想重说，最后叹了口气又闭上了，慢慢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似乎总是做出让别人不开心的事，还是少说少做吧。
良久的沉默里，黎冗突然开口，“陈白······庄吗？”
陈白庄下意识飞速看了一眼身边的黎冗，应道：“嗯？”
“我在想你刚刚在座位上说的三个字，看口型应该是这三个字吧。”
“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