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你几万》铬一钫

6、不知是春

　　荀隐安静地待在崖底中。雾气在承影剑归鞘的刹那凝成冰晶。
　　这里不分日夜，何谈二月？荀隐轻哂，屈指轻弹剑柄，霜花顺着指尖攀爬，在腕间凝成与颈间咒印同源的淡金纹路。

　　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雪夜，初代仙君将这把剑插入心口时，血珠也是这样顺着剑槽结成红珊瑚。

　　这次，没了血色遮掩，他垂眸，定定地
　　盯着掌心的银色剑纹。“如你所愿。”

　　小心放好承影，收拾了一下原来本命剑的污渍，他唤，“不知春。”长剑没有振动，即便承影剑灵复原了它，那份羁绊却早已断开，恐怕再不会生出剑灵——但，有承影，足矣。

　　此处虽阴冷，比起从前一次次注定结局的粉身碎骨，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次，他并不打算过早揭秘思过崖下的东西——对现在的他，有够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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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影剑灵，噢，如今已经没了灵体的剑，正百无聊赖的看着荀隐——嗯，不错，孺子可教也，动不动就开大，太不稳重了，她还有一大笔财富留在修真界呢。“你把世界毁了，我上哪里要？”啧，麻烦。

　　也不懂，前同伴，怎么最后的踪迹竟然在这儿，总不会是狐死首丘吧？想到他“阴险”的笑容——把那些女修迷的神魂颠倒的，不禁感叹，荀隐也不遑多让啊——还好，感应因为自己力量耗尽断了，就是可惜，不能接触到任何东西。

　　说起来，承影有些迷茫，小荀隐拥有的那把剑，看上去很不错，但……不应该叫“见寒”……为什么呢……希望不是“不知春”……她，有点想那群剑灵了，可是，他们……
　　剑灵所在剑体上的青藤慢慢收紧，很快归于平静。

　　"阴山玉，碧落砂，再加上半钱往生河水..."荀隐突然对着虚空报出一串材料。

　　正飘在承影剑上看夕阳的剑灵残识猛地回头，发现少年竟精准复述出她私藏宝库的清单——那是她三百年前的一个春日，与某个酒鬼剑灵打赌输掉的彩头。

　　剑鞘上的青藤再次疯长，在灵石表面烙下星图。荀隐擦血的动作顿了顿，他似乎听见了极轻的哽咽，像初春薄冰裂开第一道细纹。承影剑灵残存的意识此刻才惊觉，少年擦拭唇血的丝帕，和她当年裹剑用的鲛绡极为肖似——浸过东海最烈的酒，染着西荒最艳的朱砂。
　　但，仅仅一瞬。意识回流。
　　承影剑灵又忘记了。

　　然而，她还是下意识地望向了西南方。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她，尽管她已经记不起那是什么。
　　“奇怪，我怎么会流泪？”她轻声呢喃，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透明的脸庞上，似乎能映出点点泪痕。“夕阳挺漂亮的。”
　　所以，该睡觉啦～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疲惫。

　　尽管知道，荀隐听不见看不到，她还是跟他打了招呼，“我休息了，你自便。”说完，她的意识缓缓沉入剑体深处，仿佛进入了一个漫长的梦境。也许，在梦中，她又回到了那个春日，与那群剑灵们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笑声回荡在山谷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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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荀隐擦掉薄唇边的血迹，“就可以离开了”。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崖洞口的阵法，立身，“去给魔门递上拜帖，以此为证。”
　　对方一愣，暮色渐浓时，捏着拜帖的手微微发颤。
　　作为修真界最神秘的掮客，他自然认得荀隐用来封印信物的冰棱——那是太乙钟炸裂时溅落的时光碎片，此刻正在他掌心化作半枚龙鳞形状的钥匙——但很快收下，心中盘算：要见如今看似式微的魔门，并不算难事，何须大费干戈，不过已拿报酬，他小灵通收钱办事，自有一套准则。

　　“大人，可还有没有别的意思？”

　　“先去药门取求化灵丹，带着它上北——凌云峰，姬存。”

　　小灵通暗忖，自己竟没听过这号人物啊，这上清宗，不是一向与凌云宗不对付吗——都以剑为主修，一山不容二虎，很正常。如今竟又联系，看来形势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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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影剑灵视角）

　　"原来是你。"——有关鲛绡，无关风月，是年少轻狂，是春日盛宴。

　　"小荀隐……"

　　我试图，用最后的力量在青藤上刻字，却发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某种法则抹除。唯有西南方传来的箫声越来越清晰，那是蓬莱失传已久的《葬剑曲》。

　　"你要找的剑冢在婆娑海眼。"

　　可是，婆娑海，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