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你的宝贝女儿到底藏在哪里 瑛时拉着夜 ...

  •   瑛时拉着夜冉逃到了二楼。她们现在正位于主堡靠西一侧的楼道里。瑛时这才意识到,如果她们想要到达瞭望塔底下与沐冠梁汇合,就必须经过长长的走廊,从主堡的最西边穿越到最东边的螺旋形楼梯那儿。
      瑛时搂着夜冉躲在幽暗的楼梯间,偷偷望向前方空荡荡的短廊。短廊的转角连接着往东边去的主廊。这条主廊不但通向她们的住处,还通到老祖母的卧室。如果想活命,瑛时没有理由带着女儿从二楼穿过去,继续沿着楼梯往上走才更安全。但是,她知道老祖母一定还在这层楼里,而且很可能还活着。她们不久前离开她的时候,老祖母还在那儿暗自神伤,嘴里嘀咕着要去和夏维娅好好谈谈。
      瑛时的内心矛盾不已。她不想带着年幼的女儿贸然涉险,又不愿意就这样轻易地抛下老太太不管不顾。
      瑛时想到了那个人。她并不傻,她知道若不是因为莱汐石,沐冠梁根本不会考虑去救克崂文。那么,老太太呢?她是晨国公主,是尤里家的人。那个人没道理不想救她。
      这时,楼道的上方传来了一阵奔跑的声音。那种鞋底踩在地板上的砰砰声听上去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仿佛直冲她们这边而来。突然,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响起,他似乎在求饶。他的声音中有绝望,有恐惧,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呼喊。
      一股寒流顿时蹿过瑛时的脊背。她连忙将夜冉的脸埋进自己胸前,防止孩子因为害怕而发出叫声。
      瑛时能感觉到怀里的夜冉浑身在发抖。不过,好在夜冉没有发出半点儿声音,她甚至忘记了哭泣。
      瑛时总觉得楼上的声响离她们越来越近。她怀疑噬灵者杀了人之后,很可能会从这边的楼道下来。她和夜冉必须立即离开这里!上楼的选择显然已经行不通了。这下,她不得不带着孩子躲进这层楼里。
      瑛时拨开身上的夜冉,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对面。夜冉明白过来妈妈想要做什么。她含泪晃了晃脑袋,算是一种无奈的点头。
      瑛时从楼道的角落里起身,抬头小心察看上方的楼梯和前面的短廊。她的神经紧绷,准备好随时迎接可能遭遇的事情。她拉起蹲在一旁的夜冉,朝着主廊的方向轻声而快速地奔去。
      当她们转过转角的那一瞬,瑛时便发现主堡的二楼简直是岛上最危险的地方。在长廊的那一头,除了地上侍卫们横七竖八的尸体,便是在一个房间接一个房间门口进出搜查的噬灵者。而这一刻,她们之所以没有被长廊上走动的噬灵者看到,仅仅是因为一个白头发的男人刚好逮到了想要破门而逃的晴夫人。这些噬灵者停下了搜寻的脚步,朝着白头发男人走去。他们聚集的地方就在老祖母的房门外。
      瑛时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她有一种强烈而悲观的预感:她和夜冉会死在这里。此时,她们正勉强躲在一条短廊的门框里。这里的房间都是藏物室,因为每扇房门上都有槛窗。所有的门都是从外面锁上的,她们根本进不去。而这条短廊又是条死路。从后面楼梯间传来的脚步声离她们越来越近了。那些在楼上杀完了人的噬灵者正在朝这里走来。他们从长廊经过的时候,必定会看向这边,只稍一眼,他们就会发现躲在门框里的两个人。
      瑛时也许对付得了一个噬灵者,至多两个,如果运气好的话。可是,在长廊的另一头,老太太的房门外,还站着那么多人。
      瑛时拉着夜冉移挪到最靠里的那扇门。她惊喜地发现门上的插销并没有上锁。然而,在几番尝试之后,这份惊喜随即被现实浇灭:瑛时发现无论她如何用力推门,这扇门就是打不开。
      楼梯间里传来的每一声脚步都在加深她们的恐惧。
      瑛时紧紧牵住夜冉的小手,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她还能做什么?还能做什么?哪怕只是让她的女儿活下来都好……
      瑛时和夜冉凄惨地困在原地,无处可逃。
      瑛时还在用手肘全力推着背后沉重的木门,做着最后无奈而徒劳的挣扎。
      走在楼梯间的人已经来到了长廊上。
      突然,她们身后的门朝内打开了。有人从黑暗中一把包住她俩的嘴巴,将她们拖入狭小的室内。那人迅速而小心地将门关上,紧接着把这母女俩按到地上,以防被外面的人从门上的槛窗看到。
      瑛时一边听到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一边听着门外的噬灵者从长廊上走过的声音。她听见长廊那头传来晴夫人的哭叫声,很可能是那个白头发男人在殴打她。那人大声命令这边的噬灵者赶快过去。他还提到了老太太的名字。
      包在瑛时嘴上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
      “是我。”帕蒂乌莜喘着粗气。

      朗汀宗拓带着他的手下在主堡大厅里长驱直入,跨过地上一具具尸体,来到中央楼梯前。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从翻倒的宴桌下传来了几声微弱的痛苦呻吟。朗汀宗拓身后的一名手下循声走过去,拔出手中的剑,终止了那个声音。
      此时,白头发护岩从楼上走下来,行至朗汀宗拓的面前。
      “她人呢?”朗汀宗拓问。
      “在楼上。”
      朗汀宗拓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向后环视了一圈被血洗过的主堡大厅。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死亡的味道。这一切还没有完全结束,从印灼厅的方向依然能听见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求饶声,但他却充耳不闻。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祸及无辜的人。可是,他的原配夫人教会了他残忍,教会了他连根拔除的重要性。让那些帕蒂家的人都自食恶果去吧。
      他抬头朝楼上望去。终于到算总账的时候了。
      这一天,他足足等了十七年。
      他看着中央楼梯上方帕蒂家先祖们的巨幅画像。年轻的时候,他也曾站在他现在所站的地方,抬头仰望他们。心中无比崇拜,万分敬仰。然而,现在这整个场景却变得无比讽刺,就好像这些人亲眼目睹着自己的后世子孙在这间象征着辉煌历史的大厅里被屠戮殆尽,像牲畜一样地被宰杀。
      被一个曾经卑微站在这底下的人灭门绝户!
      护岩从身后的人手里接过一幅肖像画,呈给了朗汀宗拓。此时,印灼厅那边再次传来剧烈的打斗和混乱的喊叫声。护岩不明白那些噬灵者为什么还没有把事情处理妥当。他派了身边的手下前去察看。
      朗汀宗拓端详着手里的画像,脸上露出了怪诞、阴毒的微笑。
      他把画像递还给护岩。
      “挂上去。”说完,他便往楼上走去。
      房门虚掩着。朗汀宗拓低头在门前站立了一会儿,随后推门进去。他沿着屋内的墙壁慢慢踱步,目光在四周的陈设上漫无目的地游移。外面很吵,但是在满屋子的寂静中,他发出的长长的叹息声显得异常响亮。
      “听到外头的声音了吗?这是我为您老人家准备的丧歌。”他首先开口,“这座岛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今晚,不会有人活着离开。说实话,哪怕到现在,我都还没有决定好该拿你怎么办。毕竟,有时候活着可以比死亡痛苦百倍。但是,再转念一想,我又不该把怒气发泄在你一个人身上。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养出这么一群不肖子孙的。所以,与其让你痛苦,我倒是更希望让你的女儿来承受这份痛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太太看着他。
      “我的错,是我表达得不够清楚。”朗汀宗拓语带歉意地说。
      他走到门边,把门打开。站在外面的杀手将尤里晚晴带了进来。晚晴蓬头垢面,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她的脚筋被挑断了。带她进来的人松开手将她一丢,她便栽倒在地,匍伏在帕蒂雪芙的脚边。
      朗汀宗拓的属下走上前,一把抓起晚晴的头发,将她的头拎起来面对着帕蒂雪芙。
      眼泪在晚晴淤肿的脸上肆意流淌。
      “老太太,我……”晚晴嘴唇哆嗦地吐出这几个字。话未说完,抓住她的人就从身后抽出了长剑。
      温热的鲜血瞬时泼溅在帕蒂雪芙的身上。
      那名杀手故意将晚晴丢在帕蒂雪芙的双脚上。从晚晴身上喷涌出来的血水浸透了老太太的鞋面。
      帕蒂雪芙脸色煞白。她闭上眼,双手始终搭在座椅上,直挺挺地坐着。她整个人犹如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朗汀宗拓细细打量着她。
      “我现在才知道,你是个铁石心肠的老东西。看来,我娶的那个贱妇一定是随了你的。”朗汀宗拓摇着头说。
      “我的女儿已经死了。十几年前死在了从娘家回你鄱梭城的路上。哪怕你已经续娶,不再留恋过去,也不该这样诋毁、侮辱她。她到底曾经是你孩子的母亲。”帕蒂雪芙睁开眼,面无表情地对他说。
      “你是个厉害的,妈妈。你实在是个厉害的。”朗汀宗拓低着头,唇边挂着嘲讽的笑,一步步走向帕蒂雪芙,“妈妈。当年,我从你手中接过你女儿的时候,就是这样称呼你的。我帮你平定北部,牵制卢扬,对付焰隐,让你可以在焰隐和晨国之间指手画脚。还有你生的那个贱人!我和她在一起的十年里,哪怕她迟迟不孕,任性又骄纵,我也始终对她百依百顺,呵护备至,从不曾在外面碰过其他女人。可是,可是看看那个贱货对我做了什么?你又对我做了什么?你为了包庇那个贱货,拿我当傻子耍弄!”
      朗汀宗拓的声调逐渐变得尖厉,额上青筋暴突。他的笑容也变得狠辣起来。
      “我的母亲死于难产,留给我们兄弟一个嗷嗷待哺的妹妹就撒手人寰了。我这唯一的妹妹,我看着她长大,她对于我胜过这世上的一切!如果不是帕蒂裴珺那个妖女,那个□□,她一定还活着……别否认,别否认!”
      朗汀宗拓见老太太的嘴巴微微张开,以为她要辩解,立即伸手阻止并警告她。朗汀宗拓居高临下地站在帕蒂雪芙面前,终于撕掉了披在自己身上多年的伪装。他气势汹汹地抓住帕蒂雪芙的两只胳膊,亮开嗓门揭穿她:
      “别浪费口舌在那些谎言上了!这些年来,你知我知。每一次和你逢场作戏,只会让我更加坚定地想要摧毁你们帕蒂家!今天,我只想从你嘴里知道,你的宝贝女儿,我那个下贱的妻子到底藏在了哪里?她和默礼的弟弟私通,拿我当傻子对待,把我唯一的妹妹害死……就连蒲俊,连蒲俊,恐怕都不是我亲生的!”
      帕蒂雪芙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脸上除了嘴角皱起了细纹外,没有任何变化。她现在只一心赴死,准备好带着浑身的罪孽和无尽的歉疚到阴间去见她的丈夫和儿子,去见帕蒂家的列祖列宗,去见今晚死去的所有人。事已至此,这个家最终还是毁在了她这里。
      事已至此……
      帕蒂雪芙看了一眼朗汀宗拓气急败坏的样子,然后,垂下了头。
      朗汀宗拓早已预料到她不会轻易开口,冷哼了一声,放开了她。他侧着身子坐在了书桌的桌角上,舔了舔嘴唇,若有所思地歪头看着天花板。
      “等你死了,”他说,“等你们帕蒂家的都死光了,我想她也该藏不住了。没有人能受得了,即使是她那样自私的,被宠坏的贱货!我要让她知道,整个家族,因为她,毁灭殆尽。”
      说完,朗汀宗拓又笑了。他已经上了岁数,头发斑斑灰白,眼角深刻的鱼尾纹透着精干和犀利。相较于这样的外表,他的笑声简直像少年人的轻狂大笑。
      “再深的爱与恨,也用不着拿上百号人的性命来复仇。你杀了我,杀了裴珺至亲的几个人就足以让她痛苦一生。所以,你究竟是为她的背叛,为你妹妹,还是为了你的野心?裴珺在嫁给你之前就心有所属,你并非不知道。可你还是用尽办法娶了她。”帕蒂雪芙说。
      朗汀宗拓的笑容僵在了唇边。
      他离开桌子站了起来,走至门边再次将门打开,放自己的手下进来。
      “折磨她,直到这老太婆吐出她女儿的下落为止!”他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