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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番外 林的自白 简,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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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她是一个独特的存在,不同于我所见过的许多虚荣、浮躁的女人,在她身上没有媚俗的脂粉味,她如云般亲切缥缈,如梅般清艳决绝。虽然她离开我们已经快四年了,可是对她的记忆却清晰如画。
记得第一次在茶座里看到她,修饰精美的妆容,得体的服饰,把她包装的甚是美丽,我还以为又是一个虚荣的女人。可当我看到她的眼睛,我知道就是她了。她的眼睛带着一丝倦容,带着一丝与人群的疏离、对人的不信任,这种眼神我比谁都了解。可是里面还闪烁着倔强、不甘和一种可以与命运抗争的强盛生命力。
看着他与坤周旋,没有一丝卑微、委曲求全,竭力争取着机会。看着坤眼睛里慢慢积聚的兴奋,我知道她已经成功引起了坤的战意,引起了坤的注意。说实话,那时我有些微的妒忌,因为已经很久没看到昆对一件事物这么感兴趣,有这种就象找到新大陆似的兴奋得眼神。
记得那天我们去那个地下室去接她,记得她蓬头垢面、全身裹了一堆衣服的出现在我们面前,还记得她苍白的脸,倦怠的神采,她身后昏暗的房间,我们真的怀疑以前看到的她都是我们的幻象。
记得她不客气地说不认识我们,记起来后又无所谓的让我们进屋,看着零乱昏暗的房间,正怀疑她平时是怎么生活的。记得她苍白着脸捂着嘴冲进洗手间,路上还绊倒不少东西,看着她在洗手台上吐的死去活来,才知道我们忽略她太久了,而倔强如她是绝对不可能开口要求我们帮助她的。
记得她搬去坤的房子的第二天中午,看到她呆呆的看着我的样子,无辜的就象一个迷途的孩子,让人不忍伤害,只想把她好好的保护着,为她遮去所有的风风雨雨。看着她为了逃避我的说教,又不想打扰我的兴头,吃饭时把头埋得低低的,像一个接受着大人的教育孩子般,不禁让我玩心大起,多说了很多很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把设计稿搬去简那里画。喜欢听她对着我的设计指指戳戳,为了一个细节和我正的面红耳赤。记得有一个春日的下午,我照例把图纸带去她那里画,静匿的下午,当我正想为一个问题问她意见,抬起头,发现她静静的睡在阳台上的躺椅上,春天的阳光温柔的覆盖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美丽的光晕,她就像一个婴儿般满足的睡着,轻轻的鼻息,白里透红的脸蛋,如玉的手护在微微凸起的小腹上,圣洁而美丽。让人移不开眼睛。抬笔画下着一幕,定格下这个美丽的瞬间。现在那张素描挂在我的工作室里,简单的线条色彩却每次看到我心痛。
记得那天看到她被一群人围着的时候焦急的心情,看着她慢慢的倒下,还一直死命的护着肚子,我脑子嗡的一下空白了,不顾一切的冲上去。看着她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我愣了,太晚了吗?我们来得太晚了吗?你干吗要护着孩子,你应该先护好自己啊!可是我怎么摇也摇不醒她。那群人该死!那天我和坤什么都不顾了,把那群人往死里揍,坤疯了,我也疯了。
那次事件之后,我和坤动用了一切关系开始查简的过去,可是结果让我们大吃一惊。简不如她自己说的一般简单,她家人的意外也可以说是蓄意的意外。她父亲看上去是一个公司的总裁,可是与□□白道有着数不清的关系,而他哥哥更是一个地下组织的头头,他们的仇家借他们一家出游的机会制造了那次意外,我们查到这儿也就再也查不下去了。
庆幸的是可能简的父兄的刻意的保护和隐藏,或者说他们早有准备,所以一直以来似乎另有一个势力暗地里保护着简,让她一直无忧无虑的成长,做她想做的事,可是家人的过世还是给了她很大的打击,也使她背上了几十万的债务,遗憾的是我们始终查不到那个债主的真实身份,只知道这笔债是她爸爸公司早年欠下的。
我们想过把一切知道的都告诉她,可是春节那天晚上看到她哭泣的容颜,我们都选择了缄默,从来没再我们面前哭的人哭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再给她痛苦呢。从那天起,我们就和简住在了一起,只是单纯的想关心她,关心这个会在孤独的时候蜷缩在一起、会时不时搞点恶作剧、会吃陈妈做的一碗馄饨吃到边哭边说好吃、会在春日的午后睡得一脸毫无防备的小孩。不想看到她哭,不想看到她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也许是因为我也有过同样的经历,不想再在她身上发生,也许因为她已经成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
记得在一个炎热的夏日,我半夜睡不着,想到厨房去拿点水喝。路过客厅的时发现室内凉风四起,刮得桌上的书哗哗作响,心想难道陈妈忘了关窗子?走到窗前,看到简穿着丝质的睡袍,凭栏站在阳台。强烈的风把她的头发衣袍吹得四下翻飞,银月的光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镀成银灰淡蓝,她转过来的眼睛里反射着月亮清冷的光华,如琉璃般流转着美丽的色彩。眼神疏离陌生,像个在采集月华的妖精,好像眨眼就会消失在空气中,而我就是那个不识相的打搅者。
我伸出手,抓过她冰凉的手,默默地拉她进屋,关上门窗。我要切实的抓住她,即使她想逃走我也要把她抓回来!
她就这样走了,没带走一件我们给她的东西,只带走了那张50万的支票。难道我们这些天的努力也留不住她么?想叫她留下,可是看着她的背影,我们谁都开不了口,我们不能自私的折下她的翅膀,她美丽的翅膀是属于整个天空的。原来还在熟睡的孩子,似乎也感应到了母亲的离去,开始嚎啕大哭不止。
我们把她的房间留下了来,东西还保持她走时的样子,因为总觉得她有一天会回来。她刚走的一两年,我们经常会觉得她会在某一个早晨从那扇门里走出,边打着哈气,边嘀咕着走向厨房。我养成了每天下午出去散步的习惯,散步的时候似乎还能看到她走在前边对着天伸懒腰的样子。
时间是可怕的,直到陈妈再也不在念叨这个菜是简最喜欢的,孩子开始爸爸、爸爸的叫,看到电视上玉器鉴定届新秀简如霜的报道,我们也慢慢开始认识到简可能真的不会回来了。
可能是由于简的影响,坤开始对玉器感兴趣,买了大量书籍学习,每次出差都会带回一两件,听说是从古玩市场上淘到的,或是从农家收到的,一件件都小心的陈列在他的书房。有时他会和我一起去参加玉器的拍卖会,希望在人群里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我和坤依然爱着对方,可是我们都放不下心中的那抹背影。
孩子已经长大到去幼儿园的年龄了,也越来越长得像简了。有一天他们问我,什么是妈妈?为什么他们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妈妈,而他们没有?我无言以对。是啊,他们的妈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