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近藤 “一切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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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剧烈沸腾起来，大量气泡从湖中央汹涌冒出。
在高山我梦的感知中，心底那一丝违和感瞬间被放大了千百倍。她立刻意识到——湖底有某种危险的存在，并且它被激怒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两根黝黑细长的触手突然破水而出，直扑岸上四人！我梦眼疾手快，拉住年迈的平野向旁闪避。余光瞥见那两根触手分别精准卷住两名刑警，迅速将他们拖向湖水！
“救、救命！”超越常识的景象发生在自己身上，刑警惊恐得忘记挣扎，失声呼救。
“砰——！”
一声枪响骤然划破空气，子弹精准击中断其中一根触手。被拖至半途的刑警顿时脱困。
我梦举枪正要瞄向第二根触手，湖中猛地射出又一根触须，凌厉地打飞了她手中的武器。
“糟了！”她心下一紧，连忙俯身要去捡枪。可在这片刻之间，那名被触手缠住的刑警已被拖至浅水区，再晚上一刻，就要彻底没入深水、性命难保！
千钧一发之际，平野老人踉跄着冲到湖边。
“住手！快住手啊！”他焦急地大声呼喊，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小的八音盒，急促地举向湖面。
盒盖打开，我梦注意到里面安放着一枚陈旧的御守。虽然岁月早已使布料褪去了鲜亮，但仍能依稀辨识出上面绣着的繁复花纹。悠扬的乐声自八音盒中流淌出来，在这荒芜寂静的沼泽间回荡，莫名让人感到孤寂而悲伤。
乐声响起，触手随之停止了拖拽的动作，渐渐地，它松开了刑警，缓缓缩回湖水之中。侥幸生还的刑警呆立在齐腰深的水里，无法理解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他大脑一片空白，风吹过，他下意识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这次终于来得及救下一条人命，平野松了口气。他望着逐渐恢复平静的湖面，下意识地，如同劝说一般喃喃：“近藤，不要这样……就算是为了小智惠，你也不能这么做啊。”
我梦站在他身后，恰好听清了这句话。她睁大了眼睛——这位老先生说话的语气……难道那触手的本体，竟然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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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出现这样严重的异常事态，警方对劫匪的追踪工作不得不暂时中止。我梦将这片区域的异常情况通报给了XIG。不到一小时，隶属于吉欧基地的地质勘探与水体侦测化验部门，连同荷枪实弹的保护部队一并赶抵沼泽地带。科研人员与军人们在湖岸边的空地上搭建起临时帐篷，各类侦测仪器迅速就位，开始对水体及潜伏于水底的不明生物展开侦查与化验。
至于先前遭遇袭击的两名刑警，经我梦说明情况后，已被随队前来的医疗卫生组接管，先行送往附近医院接受身体检查与心理干预。
平野老先生却仍留在沼泽湖畔——尽管从先前事态发展来推测，他显然与水底那只异常生命体之间存在某种非比寻常的关联，按理应由“利扎德”带离进行进一步问讯调查，但我梦在认真思考后，说服地面部队让其暂时留在原地。
就在我梦与吉欧基地的科研人员一同分析她早先采集的水体样本时，又有三名身着XIG制服的军人前来增援。
“我梦，湖里那个东西现在在什么位置？”来者是闪电队，以梶尾克美为首。他向我梦打了个招呼，直截了当地发问。
“还不清楚，目前空中基地与吉欧基地正在协同追踪它的方位。”我梦抬头解释
“明白，那我们也到附近协助地面部队展开搜索。”梶尾点头回应。
“我们最近枪法进步很大，你就等着看吧！”跟在他身后的大河原兴奋地补充道，还特意向我梦举了举手中的特制枪支。
听他这么说，我梦还没开口，梶尾反倒先有些不好意思。他“啧”了一声，突然拍了大河原一下，“行了，该准备出发了。”
自从上次在乌尔夫加斯事件中、在我梦面前上演了一场“近距离枪枪描边”之后，梶尾在进行地面作战，特别是在我梦面前的时候，总有些不自觉的……理不直气不壮。
我梦挑起眉头，眼中掠过一丝调侃之意。可她还没开口，梶尾就抢先一步截住了她的话头：“如果出现什么特殊情况，尽快通知我们。这片沼泽……不知为什么，总让人觉得特别的悲伤。”
他话音未落，一阵风吹过湖面，传来近似呜咽的低鸣声。
目送闪电队三人远去，我梦重新将目光投向湖畔那间小木屋——自军队抵达以来，平野就像一截枯木般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完全沉入了自己的情绪之中。
她略作思索，走了过去。
“‘近藤’——那个时候，我听见您是这样称呼湖中那个存在的。”我梦蹲下身来，轻声问，“您能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吗？”她并没有选择用“怪兽”来指代那个生物，因为之前的种种迹象表明，眼前这位平野老先生异常重视“近藤”，而“近藤”也像是在发现平野遭遇危险时，才向刑警发起攻击。
或许……就连逃到这里的劫匪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才……回想起早先听到的重物落水声和湖面上漂浮着的钞票，我梦暗自推测。
平野依旧一言不发，他的瞳孔在剧烈颤动，显然内心正经受着激烈的挣扎。
又一阵风自湖面掠过，吹向岸边。在那似泣似诉的呜咽声中，平野仿佛再度回到了噩梦般的那一天——自己眼睁睁看着近藤被拖走却无力挽救，以及之后发生的，宛如噩梦一般的种种……
他双手抱住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梦从他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容中隐约感受到他内心的煎熬。然而……
“如果——我是说如果，湖水中的那个生命体再次出现并袭击人类，到那时，XIG将不得不采取行动……消灭它。”她尽量让声音显得温和而坚定，“在事情还没有走到最糟一步之前，能否请您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如果水底的“近藤”真的是由人类转变而成的怪兽……如果他们背后确有苦衷，她不愿拖延到一切无法挽回时，只能被迫执行处决。
“也许，我们能够做些什么来帮助你们呢？”
平野缓缓放下手，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又讽刺：“帮忙？你们、你们这些军队能帮什么忙？！”
“我知道，你们是对抗根源性破灭招来体的部队。可是仅凭武力……是帮不了我和近藤的！”
他情绪激动，言辞中充满了对暴力与战争的排斥。
所以湖里的那个果然名叫“近藤”，那么到底是……
我梦于是故意问：“所以，湖里的怪兽果然是叫‘近藤’对吗？”
“近藤不是怪兽！”平野立刻情绪激动地朝她反驳大喊，看到眼前少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忽然意识到，这位据说来自XIG的科学分析员很可能已经从先前发生的那些事件中猜到了“近藤”的真实身份。
自己再试图掩盖也无济于事，想到这里，心底的那些愤怒与郁气仿佛一下子没有了意义，平野重重叹了口气，他脸上露出无尽悲哀的神情。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追问呢，那不是你能解决的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他萧索地说。
“但现在，您和‘近藤’都遇上了麻烦，我想要帮助你们，如果那件事已经纠缠了你们那么多年，那更应该有个妥善的收场不是吗？”我梦再次说。
“…………”平野看向湖面，可能因为感受到他刚刚激动的情绪，湖中央又开始有水泡咕嘟嘟地冒出，他知道，近藤就在水下，担忧地看着自己。
他的挚友……他那被战争折磨成异类的好友，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呵……
“你帮不了我们的，我和近藤，在很早以前，曾经在军方的秘密研究所工作。”平野最后缓缓地说：“那是在五六十年以前了。”
我梦的表情立刻变了，五六十年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当时的日本，是侵略国。
“看你的表情，想必你已经想到了。是的，那时的我们确实在做错误的事——可当时的我们……谁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平野很艰难才说出这句话。
是真的没有想到过吗？他无数次问自己，其实并不是吧？其实也会在午夜，在睡着之前怀疑着的吧，可身处在那个时代……
“在研究所里，我和近藤被分到同一组，各自开展独立的研究。”
“而我们所研究的……是细菌，对人体的细菌。”
平野脸上浮现出近乎讥嘲的神情，仿佛在嘲笑当年那个无知的自己。
那时的他根本不会想自己做的研究会被用到什么地方。就像当时很多的年轻人一样，他每天怀着激昂的情绪投入细菌繁殖的研究，每次研究取得新进展就迫不及待地与近藤分享喜悦。他们从未想过，他们这种获取研究成果的兴奋，对战争、对他人而言，却意味着人性的逐渐泯灭与不可饶恕的残酷。
“一切都是为了战争。”他轻轻说，带着某种疲倦，“我们当时天真地相信，只要战争尽早结束，我们就能迎来更美好的世界，就能早日回家了。”
“为此，我们夜以继日、不知疲倦地投入研究。”
“直到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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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人工细菌的研发完全是一场意外。平野和近藤当时也没有料到，一次错误的合成竟会培育出具有极强环境适应性的菌株。他们最初在小白鼠身上进行实验，意外发现被注射细菌的小白鼠变了个模样，变得凶残的小白鼠变得不知疲倦、感受不到疼痛，甚至爆发出了超越生命极限的强大力量。
“我们在一次意外中研发出了一种人工细菌，而上级却决定将其用于制造生物武器，投入到前线士兵的身上。”
我梦听着平野的叙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已经完全逾越了伦理、道德乃至人性的底线。平野至今清晰地记得，近藤无法接受这样的命令。他拒绝继续研究，在研究所的实验室里朝所有人大声呼喊：“住手！不能用这种东西去打仗啊！”
“这是不对的！！！这种细菌极其危险！”
“再这样下去，连人类自身都会被彻底扭曲！”
“近藤坚决反对使用这种人工细菌——它会使士兵细胞异常增殖，变得极度凶暴和残忍。他试图说服研究所的每一个人停止这种毫无底线的人体实验，并要求彻底销毁所有菌株，但是，就在他切实实施之前——”
军队高层派遣了一位专员前来，那位身着军装腰上有代表军官佩刀的专员强令继续推进该细菌的培育实验，甚至……
“他们把激烈反对这项研究的近藤抓走，将他作为这种细菌的第一个人类实验体！！！”平野声音哽咽，几乎难以继续。
平野当时就在现场。或许是因为他虽然同样反对细菌研究，却不像近藤那样积极奔走，他才没有一起被抓住处决。但他被军人押着，亲眼目睹了那场毫无人性的实验——他看着那些人将近藤强行按住、绑上实验台，在一片嘶喊与哀嚎中，将那致命的药剂注入他的身体。
“他们用这种方式向整个研究所表明：胆敢反抗，下场只有一个——死。”平野几乎是逼迫着自己，才将这段话说完。
直到那一刻，他才真正反应过来，自己曾经所坚信的“希望”、所投入的“夜以继日的工作”、所怀抱的“憧憬未来的喜悦”，所有的一切竟是如此荒谬可笑。他的国家所发动的这场战争，不仅摧毁了他国人民的家园与生命，也同样扭曲和泯灭了本国人的良知与人性。
在狂热者眼中，不狂热的同胞就不能算是同胞，而是必须要被处决的叛徒。
“一切都是为了战争”——多么讽刺的一句话，曾经年轻而狂热的他们哪里会想到，最终毁掉他与近藤的，恰恰也正是这场战争！
“我救不了他……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挚友被他们变成了怪物，却无能为力。”平野的声音哽咽破碎。他曾在那之后无数个夜晚梦见那个场景：近藤被强行拖上实验台，任凭自己如何哭喊哀求，也只能看着那血红色的细菌制剂被注入他的身体。
注射药物之后，近藤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异。他失去了人类的形态，变成了外貌丑陋、似鲶鱼与蟾蜍融合般的怪物，同时也拥有了远超人类的力量与体魄，他不惧子弹，不畏刀剑。
“近藤没有死去，变成怪物的他，杀死了研究所中除我以外的所有研究员和军人，销毁了全部人工细菌，最终逃到了这片沼泽地里……一直藏身在这里。”平野望向湖面，我梦也随之看去。那里的气泡正逐渐消散，仿佛“近藤”已经确认，平野并未遭遇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近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