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事故 我心疼你 ...
-
最终,司大取得了胜利,指导老师提议和四个辩手周六的时候出去团建庆祝一下,找饭店这种事情自然而言地落到了安夏泽头上。
安夏泽躺在床上,枕着一只胳膊,懒散地看着手机里不断滑动的饭店,最终选了一家城南的火锅店,他正想预定人数,指尖在5这个数字上停留了一会,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张白净明媚的脸。
“她喜欢的那个人就是她青春里的遗憾。” “要是一点遗憾都没有,那人生该多么苍白啊。”
于是,他退出界面,点开微信,找到了和余悠的聊天框。
安:周末有时间吗?
过了一两秒,屏幕上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余悠:有时间,怎么了?
安:周六刘老师想和我们出去庆祝一下,你帮了我们大忙,要不要一起去?
这次,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对面才发来一条消息。
余悠:好。
安夏泽发了个OK的手势过去,预定了六个人,并把饭店地址发给了他们,他正想退出去打把游戏。
突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电话过来,安夏泽按下接听键,对方过了一两秒后说:“你好,请问是,安牧成先生的家属吗?”
安夏泽坐起来,把手机放在耳边,说道:“我是。”
“我是北江交警大队的交警,您父亲今天上午十点左右在虹影大厦十字路口出了车祸,人已送到华济医院进行救治,请您现在立即赶过来。”
“好……好,我马上。”
安夏泽说完,立刻下了床,拿了外套就往外面冲。
徐伟看到安夏泽着急忙慌的,疑惑地问道:“泽哥,你干嘛去?”
安夏泽甩了一句:“有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留下徐伟和王宇周在原地面面相觑。
安夏泽匆忙跑到学校门口叫停了一辆出租车,说道:“师傅,华济医院。”
他上车之后,粗喘了几口气,渐渐平息下来,他打开手机,在微信找到了一个叫江越的人,发了条信息:告诉你妈,安牧成出车祸了,在华济医院。
司大距离华济医院不远,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安夏泽一路狂奔,匆匆赶到了急救室门口。
门外站着三个警察,他们见安夏泽跑过来,就凑近问了些基本信息,然后和安夏泽说了些情况,就离开了。
安夏泽抬头看了眼门上面亮着的两个红色大字——抢救,然后他走近了些,想通过窗户看看情况,却什么都看不见,无法,于是他在门口来回踱步,过了一会,他似乎有些累了,靠着墙缓缓蹲下。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了过去了,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时,安夏泽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高跟鞋砸地的声音,到近处时,空气又陷入了寂静。安夏泽缓缓抬起头,看向正前方那个女人——江晓菲。
女人似乎刚刚痛哭过,眼睛红肿,脸上还有若隐若现的泪痕,她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趴到窗户上往里看,突然脚下一软,眼看着就要跪下了,旁边的男孩立即扶住了她,并喊道:“妈。”
江晓菲带着哭腔问道:“多长时间了?”
安夏泽低眸,声音冷得吓人:“将近两个小时了。”
本来寂静的走廊里,隐隐响起江晓菲抽泣的声音,旁边的江越拍着她的后背不停地安慰她。
天渐渐黑下去,三个人就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等了将近五个小时,医生终于在抢救室里出来了,三人立刻凑了上去,医生摘下口罩,说道:“内伤很严重,肋骨断了五根,戳破了肺部和胸腔里的大血管,导致大量出血,器官衰竭很严重,左手骨折,有中度脑震荡,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还在昏迷状态,估计要三四天才能醒过来。”
安夏泽松了口气,他点了点头说道:“谢谢医生。”
医生摆了摆手就离开了,护士将安牧成推了出来,安夏泽低头看了他一眼,江晓菲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她扒着安牧成的病床一路跟到了病房。
安夏泽看着他们的背影,抬头轻轻叹出一口气,然后就去办理入院手续了。
安夏泽办完手续,就去安牧成病房里嘱咐了江晓菲几句,说完了之后,安夏泽转身想走,江晓菲叫住了他。
“阿泽,你不等你爸醒了再走吗?”
安夏泽听了之后,近乎恶心的皱了皱眉,压着声音说道:“别叫我阿泽。”
江晓菲带着哭腔说道:“你爸是去找你的路上才出的车祸!”
安夏泽压着怒火,冷着声音道:“关我什么事。”
江晓菲上前一步,喊道:“你个白眼狼!你有没有良心!你知道他为你操了多少心,做了多少事吗!你嫌弃我们母子俩就算了,你最不该恨得就是你爸了!为了你,他从北宜挖了一大堆人过来,成立了一个分公司,你知道董事会那帮人针对你爸到什么地步了吗!你只听你妈的一面之词,你体谅过你爸他有多难过吗!”
江越拽了拽他妈,示意别说了。
安夏泽站在原地,紧紧握着拳,指甲深深陷在手心里,他呼出一口气,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
出了医院,安夏泽拿出一根烟点燃,放在嘴边,他又低头看了看手机,有99+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微信,基本上都是李铭发的:安大神,你还来不来啊?搞人间蒸发?
他往下滑了滑,余悠也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余悠:学长,我们已经到了。
十分钟后,她又发了条。
余悠:你有事情的话,就先去忙吧。
他只回复了余悠。
安:等我十分钟。
余悠秒回:好的。
安夏泽叫了辆出租车,就往火锅店赶去。
他刚进火锅店的门,就被李铭看到了,李铭起身,跑过来钩住安夏泽的脖子道:“你小子敢迟到,罚酒!”
安夏泽捶了他胸膛一拳,李铭就起开了。
余悠听见动静,她回过头来正好撞上了安夏泽的视线,她下意识垂下了眼睛。
由于余悠是安夏泽叫来的,就让他俩挨着坐了。
吃饭的时候,李铭不停地问安夏泽去干嘛了,但都被安夏泽搪塞过去了。
余悠感觉安夏泽从刚进门开始头顶上就团着一朵乌云,所以她一直用余光观察着安夏泽,发现他很少吃东西,一直在不停地喝酒。 过了一会,安夏泽独自一人出了火锅店,余悠心下不妙,她坐了一会,实在坐不住了,就借口去上洗手间,拿着安夏泽的外套出去了。
她来到门口,果然看到安夏泽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抽烟,她站在原地想了想,走到了他身边。
安夏泽正低着头,他看到有人在他面前等下,于是抬起头,对上了余悠担忧的眼神。 他立即掐灭了烟,直起身问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余悠把外套递给他,说道:“你不冷吗?我帮你把外套拿出来了。”
“谢谢。”安夏泽接过外套,懒散地披上。
“你坐吧。”
余悠点了点头,坐在了安夏泽旁边,她用余光撇了撇他,道:“你心情不好吗?”
安夏泽顿了一会道:“没有。”
余悠指了指烟头,道:“可是你喝了很多酒,而且还在抽烟。”
安夏泽看着手里那根灭掉的烟头,自嘲似的轻笑了一声,叹了口气,然后望向天空。
余悠随着他的视线也望向天空,今晚的月色正好,天空中有数不尽的星星,余悠想了想道:“你知道星星有多重吗?”
安夏泽似乎被余悠无厘头的问题惊到了,他看向她,挑了挑眉毛,问道:“多重?”
余悠用右手比了一个八,开口说道:“8克,因为星巴克。”
她说完,冲着安夏泽笑了笑。
安夏泽反应了一会,笑着点了点头。
余悠道:“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嗯,好点了,谢谢。”
“没事。”
余悠又抬头望向星空,安夏泽往后靠着椅背,默默地看了余悠一会,然后道:“余悠。” 余悠回过头,和安夏泽撞上视线,她听见他说:“今天上午,我爸出车祸了。”
余悠听了这话,震惊地问道:“叔叔没事吧?”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余悠呼出一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先回去照顾叔叔吧。”
安夏泽安静地看了余悠一会,眼眶渐渐泛红,哑着声音道:“我其实,没有勇气面对我爸。”
他扯了下嘴角,几乎自嘲似的低笑一声,道:“我也许就是个白眼狼吧。”
话音刚落,一颗泪悄无声息地从他的眼睛里面滑落下来。
这一滴泪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压了太久的情绪无处宣泄。
余悠安静地看着他,安夏泽也看向她。这次,她没有躲闪,而是沉沉地看着他的眼睛,而后落下了眼泪,一滴,两滴,三滴……
她的眼泪如久蓄而开闸的水流一样涌出来,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安夏泽,心头上那股酸涩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安夏泽看着余悠,小心翼翼的开口,声音像是梗在了喉咙里,道:“你、你别哭啊……” 余悠根本控制不住,她咬住嘴唇,肩膀轻轻颤抖。
安夏泽有些无措,他下意识想用手给余悠抹去眼泪,可刚要碰到她的脸颊,就顿住了,然后收了回去。
他在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着她的眼泪。
余悠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抽噎声,她深深呼了口气,颤抖着轻声说道:“你不是……你明明那么好。”
这句话几乎没有声音,安夏泽却听了真切,他为她擦泪的手突然顿住,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突然鼻子一酸,心里那股酸涩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