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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释怀 比起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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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悠没有回过头,她拼命跑回宿舍。在楼梯的拐角处,她没了力气,喘息了一会儿,靠着一楼楼梯口的那面墙,缓缓蹲下。
这时,宿舍楼里没怎么有人,只有零星几个宿舍还亮着灯。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余悠的到来而亮起,过了一会,声控灯灭了,走廊陷入一片漆黑。
余悠在黑暗中轻轻叹出一口气,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起身。
声控灯再次亮起,余悠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清颜,我真没想到谢梓炎还会去呀。”
“他跟宋奕玩的那么好,肯定带着他。”
“我觉得谢梓炎还在喜欢悠悠,他发现悠悠没去,脸瞬间黑了好几个度。”
“别管他,他自己心里没数,也不低头看看自己能配得上悠悠吗?”
“胡芷,今天晚上那个男生对你有意思,你感觉出来了吗?”
“我不想谈恋爱。”
三人走到一楼楼梯口,和余悠碰了个照面。
“悠悠?你怎么了呀?”唐小可凑近余悠,挽上她的胳膊。
“谁欺负我们家悠悠了?我去揍他!”关清颜撸起袖子,皱着眉头说道。
胡芷在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给余悠递上。 余悠接过纸巾,红着眼眶环视了她们一圈,刚刚平静好的情绪瞬间崩塌,眼泪决了堤。
“别哭呀,悠悠。”唐小可着急地说道。
胡芷道:“我们先把悠悠扶回宿舍。”
其余二人点点头。
四人回到宿舍,唐小可给余悠倒了杯热水,余悠接过水杯。
“悠悠,你不要伤心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们说一说。”关清颜温声细语道。
余悠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深呼吸,顿了一会,颤抖着声音道:“安夏泽他……他不喜欢我,我心里难受,我心里真的……好难受。”
余悠艰难地说完这句话,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唐小可坐在余悠旁边,皱眉看着余悠,轻抚着她的后背。
“没关系的悠悠,你配得上比他好一百倍一千倍的人。再说,这世界上这么多男人,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呀。“关清颜蹲在余悠前面安慰道。
“既然他不喜欢我,那……那他为什么要送给我玩偶,为什么每天和我道早晚安,为什么冬至那天要答应和我去吃饭,为什么……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余悠的声音逐渐哽咽。
关清颜着急地说道:“悠悠,为了一个男的,不值得这样,爱人得先爱自己,你这么伤心对身体伤害很大的,不要哭了好吗?” “可是……我已经喜欢他三年了,我从高一就一直喜欢他,我从来……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别人。”余悠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
关清颜有些错愕,三人不可思议地互相看了一眼。
这一夜,似乎比任何一个晚上都要长,都要黑,都要冷。
余悠为了不让室友担心,洗了个热水澡,便躺下了。
她侧躺着,眼里闪着微弱的光,她只需要稍一抬眼,就可以看到那只粉色的兔子,但她并不想看。
睡不着的人总是喜欢胡思乱想,脑袋里面天马行空。余悠也不例外,从不失眠的她,第一次感受到黑夜的漫长。
余悠觉得她应该和失恋的人一样痛苦,甚至比失恋还要痛苦。
她突然坐起身,在床褥底下,拿出了一个粉色的日记本,那个日记本似乎已经有些褪色,纸张也变得淡黄。
她翻到夹有书签的一页,盯着空白的纸张发了好一会的呆,最后写下了一行字。
2017年1月1日
安夏泽,我不要喜欢你了。
余悠看着这行字,沉思了一会,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划掉了。
她又重新写了一句话:安夏泽,比起你,我要更爱我自己。
从元旦之后,二人默契地再也没有给对方发过早晚安,也没有再见过面,冰淇凌摊上也换了一个新的摊主,太平静了,平静地似乎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浪。
安夏泽仿佛在余悠的世界里消失了,轻飘飘地。
以前,就算不在一个城市,余悠也会时不时想起安夏泽,将他作为一个心里最特殊的存在,就算他不知道也没关系。
可是现在不同了,她不能再和以前一样那么随便,因为她没有了出发点。
那就从心里把他拿出来吧,尽管血肉模糊。
这天,又轮到了余悠值班,她照例来到广播室,接了杯水。
这次稿子的主题是年少时的秘密,余悠从头看了一遍,虽然只有短短一段文字,却刻骨铭心,余悠总是对这种文字很敏感,或许因为她切身体会过,才会这么有感悟。
值完班,收拾收拾东西出了广播站,冷风吹得余悠打颤,她紧了紧衣服,这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校园的路灯已经全部打开。
余悠打算去餐厅吃晚饭,正在路上走着,广播站的不远处,有一个长椅,很明显,因为路灯就在长椅的旁边,它的方寸之间被昏黄的灯光包裹着,上面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余悠没敢细看,她只是一瞥,就大概猜到是谁了。
余悠瞬间有些慌乱,她掩饰性的将脸埋进围巾里面,大步往前面走去,直到拐了弯,再也看不见那个身影,她才放慢了脚步。
余悠呼出阵阵白气,突然想到,这么冷的天,他为什么要坐在那里,余悠的思绪还处在刚刚遇到安夏泽的慌乱之中,根本无法思考。
于是,她稀里糊涂地偶遇了他一次,这也是在学校里最后一次和他见面了。
很快,司大的学生们考完期末考,就陆续回家了。
余悠早早订了机票,上午刚考完,下午余悠就回到了北宜。
在机场,余庆德带着冯书承来接余悠,余悠拖着行李刚出来,就看到了爸爸和表弟。 “姐!”冯书承朝余悠招了招手。
余庆德接过余悠的行李,摸了摸余悠的头,说道:“累坏了吧?你妈给你做了一大桌子你爱吃的。”
余悠冲他们笑了笑,就上了车。
在车上,冯书承和余悠坐在后面,冯书承笑着说道:“姐,我爸刚送了姑姑一只金毛,老可爱了,你待会回家看看。”
冯书承是余悠舅舅的孩子,因为余悠家离北宜附中很近,又加上余悠的舅舅欠着债,冯小曼就提议把冯书承接来他们家照顾,余庆德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并没有异议。于是,冯书承已经在余家生活了四年,从他初二时就搬了过来,如今冯书承已经上高二了。
余庆德在前面笑了笑,道:“现在,咱家是猫狗双全啊。”
余悠也笑了笑,道:“起名字了吗?” 冯书承摇了摇头道:“还没有,姐,要不你起一个吧。”
余悠脱口而出:“安……”
后面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余悠便紧紧闭上了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冯书承一脸纳闷:“安?安什么?”
余悠想了想,搪塞道:“小安,就叫小安吧。”
冯书承重复了一遍名字,笑着道:“这名字朗朗上口的,挺好!”
余悠嘴唇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然后望向了窗外,北宜路边的雪堆积的很厚,融化的雪水顺着路边梧桐树的枝桠流下,结出一条条冰柱,晶莹剔透。
北宜是要比嘉宁冷的,余悠想。
很快,三人到家了。
“先洗手吧,饭马上就好。”冯曼在厨房喊道。
余悠刚进屋,果然看到了那只小金毛。 冯书承把金毛抱起来,不停地喊:“小安,小安,小安……”
他每喊一声,余悠心里就一颤,她鬼鬼祟祟地绕过冯书承,在客厅桌子上到了一杯热水,掩饰性地慢慢喝了起来。
余庆德道:“悠悠,给你买的零食都放在那个柜子里了,待会吃完饭和书承一起吃吧。”
余悠点了点头道:“好的,爸爸。”
余悠端着水杯,走进厨房,站在冯曼旁边,道:“妈,要不要我帮忙?”
冯曼笑着看了她一眼,道:“不用,你去和书承玩吧,让你爸爸来帮我。”
话音刚落,余庆德就站在了余悠身后道:“快去吧,交给我们。”
余悠笑了笑,道:“好吧。”
余悠出了厨房,看了眼那只叫“小安”的小金毛,抿着嘴唇不语。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四人围坐在厨房外的饭桌上。
冯曼给余悠夹了块红烧肉,道:“前几天,你那个钢琴课老师给我发消息说,年后有一个省里的比赛,他想让你去参加,你怎么想呢?”
余悠咽下嘴里的饭,道:“他也给我发消息了,我想去,反正假期这么长,闲着也是闲着。“
冯曼点了点头,道:“行,那我跟你老师说一声,约个时间去练习。”
冯书承道:“真羡慕我姐,假期这么长。”
余悠笑了笑:“慢慢熬吧,小屁孩。”
冯书承扯了下嘴角道:“老年人,请注意措辞。”
余悠笑了下,咬牙切齿道:“余书承。”
于是,二人开始了他们非常日常的行为——无休止的拌嘴。
冯曼和余庆德相视一笑。
吃完饭,余悠回到宿舍收拾东西,刚收拾好,余悠的手机就响了。
余悠拿起手机,看了眼,是严明雪打来的电话。
她接了起来,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上。
“你到家了吗?”严明雪道。
“早就到了,我已经在家吃完晚饭了。”
“我明天才刚开始考试,你这直接就到家了,真羡慕啊。”
“你学校离家多近呀,我还得坐飞机,你想回家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二人闲聊了会,余悠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斟酌了一会,对严明雪道:“小雪,我跟你讲个事情。”
“你说吧。”
“我放弃安夏泽了。”
对面安静了一会,似乎是在反应她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而后,严明雪大喊道:“什么!?”
余悠继续道:“我决定了,我要重新做人。” 严明雪颤颤巍巍道:“悠悠,你是经历了什么大灾大难吗?”
余悠道:“他说不喜欢我,既然这样,我干嘛一直围着他转,我又不欠他的。”
严明雪认真道:“悠悠,我真心替你高兴。”
余悠笑了笑,无话。
二人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余悠起身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发呆,其实只有余悠自己清楚,她心里还是没有放下安夏泽,喜欢一个人简单,可要放弃喜欢一个人却难上加难。
毕竟安夏泽是她年少时喜欢上的人,那么明媚。
还记得,余悠高中时为了考来司南大学,每次下了晚自习,都会在教室里再学上半个小时。
高一的时候,学习压力没有那么大,同学们下了晚自习陆续收拾东西走人,高一九班教室里的灯却还亮着,高一那栋楼除了一楼办公室还有亮光,剩下的楼层就只有这个班级灯火通明了,所以特别明显。
等到独属于高三的放学铃声响起,余悠才会收拾东西离开,余悠的家就在距学校不到五百米的小区里,所以每次都是走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余悠几乎每次都能看见安夏泽,她承认,多上一节晚自习的目的之一确实是想偶遇安夏泽,可每天晚上都遇见,未免太不可思议了,明明公交站牌在学校门口,安夏泽的家也不在学校附近的小区,这不禁让余悠有些疑惑,直到有一天,余悠看到安夏泽在她小区门口的公交站牌下等车,余悠才恍然大悟,他可能是觉得学校门口的站牌太挤了,所以走到公交线路的上一站来乘坐公交。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余悠想。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袋里不断浮现出安夏泽的脸,她控制住自己不去想他,最终在夜色的笼罩下还是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