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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一栖春山空(二) ...

  •   翠英没死。她被关押在大牢里,受了刑,只剩下了一条命。

      宫里的人说,是翠英杀了殷咸集。姜熹和不信。

      姜熹和去看她的时候,她被绑在刑枷上,瘦得如一片轻而薄宣纸,上面写满了苦楚与委屈。

      每每走进大牢,姜熹和都会觉得浑身不适,甚至有些恶心。她觉得恶心,不只是因为地上腥臭的血迹、角落里的断肢和灰白色的尸体,而是因为她觉得痛心——活生生的人被这么成这样,还不如山野里的畜生。

      他们有罪,他们该死,那翠英呢?
      她的罪名是什么?弑君吗?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如何在一国之主的寝殿中,当着诸多侍卫和太监的面,亲手杀死君王?
      除非是殷咸集自己不想活了。
      可姜熹和觉得,这不可能。

      姜熹和愿意去听翠英说,只要她肯说。

      进了审讯室,望着被绑在刑枷上的翠英,姜熹和心中一痛,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原先在心中重复了几十遍的话,如今全都成了泡沫。她没有坚不可摧的心,没办法对一个遍体鳞伤的女人,说出质问的重话。

      “把她放下来。”姜熹和说完,明珠上前朝廷尉的人亮出董明锐的令牌。一位狱卒狐假虎威地走到翠英身后,扯下她手腕和脚腕上的链条,一脚把她踹在了地上。

      姜熹和皱眉时瞪了下眼,明珠便毫不犹豫地朝那位狱卒的腹部狠狠地踹了一脚,将那人踹倒在地。那人跪在地上,捂着小腹,疼得一时爬不起来。睨着狱卒,明珠寒声道:“管住自己的腿,才能留住你这条贱命。小姐仁慈,暂且留你一命,还不滚过来谢恩。”

      一个婢女竟然能当众责罚一位狱卒,明珠借的是谁的胆?又是谁在背后替她立的威?

      到此,姜熹和方才顿悟。原来从前她在府里听到下人们说的,以及自己对祝玉璟说的关于明珠身份的种种猜想,并非空穴来风,无稽之谈。明珠就是董明锐故意安插在姜熹和身边的鸟,只是这只鸟太会伪装,让姜熹和误以为她只是一只寄人篱下的麻雀,而非信鸽。

      “是、是。小的知错了!”狱卒连忙忍着疼爬起来,巴巴地望了廷尉的人一眼,而后磕头给姜熹和道歉。

      “她身上的伤是你打的?”姜熹和见惯了这种贼眉鼠眼,踩着人命往上爬的人,知道跟这种人动气实在是没意思,便压着心里的火,在狱卒一遍遍虚伪地叫喊“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时,走到翠英身边,托住翠英的胳膊,小心地将翠英扶了起来。

      翠英身上的伤大都是皮外伤,看着狰狞骇人,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姜熹和伸手一扶,翠英便借力站了起来。

      翠英长得极美,原先她肤若凝脂,唇红齿白,如一朵迎风绽放的藏红花,美得火辣,美得勾人,如今受了伤,面色憔悴,就成了一朵白弱木槿花,看着让人心疼。此时此刻,二人咫尺相隔,四目相对,翠英看向姜熹和的眼睛中竟掺杂着明目张胆的恨意,冷眼灼灼。

      见到那双眼睛,受着翠英眼神中的恨,姜熹和便知道殷咸集的死一定与自己有关了。

      “翠英,你告诉我真相吧。”姜熹和垂下头,低声道,“旁人说的我都不信,但愿你能告诉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死之前,你一直陪在他身边,对吗?”

      翠英哭着掐住了自己的喉咙,发出了“啊啊——”嘶哑的声音。
      她竟然哑了。

      姜熹和转头看着明珠,怒目问道:“谁做的?”

      明珠面不改色道:“回小姐的话,是她自己弄坏了她的嗓子的。明珠发现她的时候,她吞了刀片,匍匐在地奄奄一息,是明珠救了她。可惜,明珠救了她的命,却救不了她的嗓子了。”

      姜熹和问翠英:“是明珠说的这样吗?”
      明珠朝翠英微微一笑,再无言语,而是笑着等翠英回答。

      翠英不摇头也不点头,哭得越发厉害,痛苦地嘶吼两声后,她掐着自己的脖子开始呕吐,却吐不出来,只能干呕。

      姜熹和小心翼翼地拍了怕翠英的背,她刚要收回手,翠英突然像一只发了疯的猎豹,扼住姜熹和的下颚,将她压在地上,丧心病狂地朝她的脸上喷血水。

      汹涌的恨意伴随着滚烫的鲜血浇在姜熹和的脸上,姜熹和拼命地喘息,却倍感无力。

      见状,明珠喝道:“找死!”旋即,眼疾手快地将翠英从姜熹和的身上扯下,如同扯下了一块沾了血的纱布。

      明珠拉开翠英后,用匕首将翠英钉在了刑枷上,没有再多说话。

      姜熹和惊魂未定,坐在地上缓了好久才能正常呼吸。须臾,她拍着胸口,哑声道:“放她下来,带她去治伤。别让她再伤害自己了。”

      明珠无动于衷道:“小姐,老爷有令,您见过她之后,这个人就不能再留了。”

      “什么叫不能留了?”姜熹和不可置信地问道:“先王的死因还未水落石出,她是关键人物,怎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了她?你们是疯了吗?!”

      “若小姐非要留下她的命,那么小姐才是真的疯了的那个人。况且,姑爷定会替您将先王的死因查的明明白白的,您又何必非要从一个将死之人身上下手呢?小姐,您许久未回王都了,还是先府看看老爷吧,他等您很久了。”明珠淡定得让姜熹和觉得可怕,姜熹和知道,自己又被这些人蒙在鼓里了。

      姜熹和威胁明珠:“翠英不能死。若她死了,我就陪她一起死。”

      “是么?”明珠笑道,“小姐,您要是死了,您觉得姑爷还能做郢荣的君主么?您知道的,老爷这个人一贯喜欢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您与姑爷在燕云山与杜家军交战的时候,老爷便已经将后手留好了。只不过那个人是只不受管束的野狐狸,姑爷才能在此时与老爷争上一争罢了。”

      “明珠,现在连你也能威胁我了吗?即便我不再是董府的小姐了,我也是郢荣未来的王后!”

      明珠完全不吃姜熹和的威胁,莞尔一笑:“小姐,您要知道,您拥有的一切,都是老爷给您的,包括您的王后之位。在明珠的眼里,郢荣的王后可比不上董府的小姐呢。”

      姜熹和问道:“明珠,你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明珠道:“若今日明珠手下留情饶了她一命,来日她又像刚才那般锁住小姐喉咙的时候,小姐会不会后悔呢?小姐啊,仁慈不是悲悯,而是悲哀啊。”

      姜熹和怕离开大牢之后,明珠便会叫人夺了翠英的命,心想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便对明珠道:“明珠,别杀她,我去跟父亲说,我一定能想到办法让他留翠英一命,你先别杀她,好不好?”语气近乎请求。

      “小姐,您何必为了一个舞妓,将自己放到这么卑微的位置呢。明珠是您的婢女,若您不让明珠杀,明珠自然是不会杀的。”说着,明珠走到翠英身边,将一把锋利的匕首塞在了翠英的手心里,温柔地抿去了翠英嘴角的血,在她耳畔低声道:“你想要的,我们已经给你了。现在,你该还恩了。”

      翠英低头望了望手中匕首,又抬头看了一眼姜熹和,一阵绝望的哀伤涌入心头,她猛然吐了一口血。而后,她注视着姜熹和,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翠英——!”姜熹和扑过去的时候,翠英已经将匕首拔出来了。血液飞溅,无力回天,翠英死在了姜熹和的怀里。

      姜熹和抱着咽了气的翠英,崩溃地大哭,喃喃道:“为什么,翠英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听她的话?她要你还的恩,非要用你的命还吗?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明珠走到姜熹和身边,跪下,低声道:“小姐,郢荣要变天了。不流血,姑爷是做不了君主的,您就当翠英的死,是为了给姑爷开路吧。”

      “你滚啊!”姜熹和推开明珠,崩溃地吼道:“从始至终你都是董明锐的人,你只听董明锐的。我把你当成了我的亲妹妹,事事都与你说,可你全都告诉了董明锐!你早就知道我在苍凉山遇到的祝公子就是谢柏宴,可你不告诉我他的身份,却告诉了董明锐我喜欢他,让董明锐顺着我的心意为我大办婚事,让谢百宴成了你口中的姑爷、成了董明锐控制郢荣的棋子,也让殷咸集彻底失去了左膀右臂。我什么都不知道,却成了那个助纣为虐的人。是你们,亲手策划了这场悲剧,让我成了彻头彻尾的小丑。现在,你们满意了吗!”

      审讯室中一阵沉默,只有姜熹和痛苦的啜泣声伴随着风声落在了所有的耳畔。

      许久后,审讯室中来了人。一众狱卒纷纷退下,审讯室中变只剩了滴滴答答的水声。落在地上的,是姜熹和的眼泪。

      “熹和,跟我走吧。”
      比祝玉璟的手更先抵达姜熹和身边的,是他身上清淡的花香。

      这种花香在审讯室腥臭的血腥味中,显得格外难得。

      姜熹和扭头望着祝玉璟那双温柔的眼睛,心里明明怨他,可比怨恨更显涌上心头的,是委屈。
      她哭着说:“祝玉璟,翠英死了。她死了啊。我好没用。”

      祝玉璟示意明珠将翠英带走,而后蹲在姜熹和身边,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给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

      “不哭了啊。”他轻轻地给哭红了眼睛的小兔擦脸。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搂住姜熹和的腰,他轻声说,“熹和,先站起来吧,地上凉。”

      姜熹和把手搭在祝玉璟的肩膀上,没用他扶,自己站了起来。

      “我会让翠英入土为安,找到她留存于世的亲人,给她也给你一个交代。”祝玉璟用余光扫了眼明珠,又说,“至于你想查的真相,只能由旁人亲口告诉你。很抱歉,我不知道,也无法说与你听。”

      见到祝玉璟,姜熹和的泪止住了。因为她知道,祝玉璟像做她的盔甲,可她偏要向祝玉璟证明,自己的心已经足够硬了。

      “不必你说,我一定会亲自查清真相。”姜熹和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了翠英的身上,“给她换件干净的衣裳吧。从前翠英最是喜欢干净,身上沾一点泥都要浣衣。也许,她换上干净的衣裳,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好。”祝玉璟应着。

      处理完翠英的后事,祝玉璟带着姜熹和走出大牢后,二人一齐回了董府。

      夜幕降临,星辰挂到了湛蓝色的画布上,明月高悬,晴朗无云。

      这座老宅子如一只永不沉睡的巨兽,一如往常,灯火如昼,富丽奢华,却让人不由得觉得心中荒凉。什么都留不住,人会走,人心会变,无论谁来到这里,都只能算是匆匆而去的过客。

      进了阁楼,姜熹和点了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一旁的金丝檀木小柜中放着的一个白瓷瓶。
      那是她亲手为祝玉璟烧制的礼物。

      从前她总觉得祝玉璟就跟白瓷一样,一尘不染,他总是那么平静。就算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他也能从容应对,仿佛他不会悲伤难过似的。如今她方才明白人终究是人,人有欲望,就做不到六根清净。祝玉璟再能藏,他心里的苦楚与委屈,也会在他的眼梢悄然浮现。

      就像这白瓷瓶,从外面看,白瓷洁白如雪,可它的内里是什么样的,不把白瓷瓶打碎了,是看不到的。

      想着想着,姜熹和觉得白瓷瓶看着有些过于朴素了,便用兔毫沾了胭脂,在上面花了几朵红色的杏花。

      杏花微红,疏影横斜,淡雅清丽。

      美人胜花,风姿绰约,灼灼其华。

      姜熹和依稀记得自己在某处看到过这两句话,却想不起来是到底在哪里看到过。她越想,记忆就越模糊,到最后,她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一个站在杏树下红衣男人的背影。

      熟悉的背影。

      “熹和,我可以进来么?”
      祝玉璟轻轻地扣了三下门。

      姜熹和回过神,一阵心悸,手中的白瓷瓶不慎掉在了地上,碎成了瓷片。她连忙蹲在地上伸手去捡。

      秋天北风凉,许是祝玉璟在门外站了有一会了,他的手背冻得冰块似的凉。他握住姜熹和的手腕时,姜熹和下意识缩了一下手,转头问他:“下次你再来,不必敲门,直接进来就行。眼下已经到了深秋了,夜里风寒,你千万别在外面傻站着,冻傻了怎么办。”

      “我皮厚,冻不傻的。倒你是,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小心手。”祝玉璟心疼地抿了抿嘴。他让姜熹和站起来,自己去捡地上的碎瓷片,又道:“我怕你不高兴,见到我心烦,所以站在外面犹豫了会,可到头来还是打扰到你了。”

      “我没事。”姜熹和给祝玉璟递过去一个木盒,问道:“刚才吓到你了吧。”

      “是有点。我以为你想不开,要把家给拆了。”说着,祝玉璟“嘶”了一声,低头一看,指尖竟出了血。

      他曲起手指,想把伤口藏住,却还是被姜熹和发现了。

      姜熹和捏着祝玉璟的手指,叹气说:“你刚才还说我呢。算了,我不怪你不小心了,这瓷片处处都是刀子,真是防不胜防,我自己收拾手指也会划小口子的。你等一下,我去找棉布和药。”

      须臾,她看着被自己翻乱的柜子,耸了耸肩说:“抱歉啊,我这里好像没有药了。”

      祝玉璟举起手指,歪着头,用人畜无害的眼神看着姜熹和,笑着问道:“那怎么办?”

      “那就用一下民间的土法子试一下吧吧。”姜熹和握住祝玉璟的手,捏着他的手指,含进去,在他的伤口处舔了一下。仔细看了眼伤口,又道:“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我看府上的姑娘们平时手背擦破皮,都是这样做的。还疼吗?”

      “差点就愈合了。”祝玉璟的脸好像被桃花亲了,脸颊处飘起了红霞。他拉着姜熹和坐到床边,低声说:“熹和,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姜熹和见他穿的单薄,掀起一张羊毛毯盖在了祝玉璟的后背上,旋即,捂着他的手搓了几下,给他暖了暖手。

      祝玉璟心头一软,有些话竟说不出口了。

      他发现,回到王都之后,姜熹和对他,好像比之前更好了,便小心翼翼地问道:“熹和,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甚至比之前更好了?”

      “因为我害怕失去你啊。”姜熹和坦白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因为白天发生的事情崩溃大哭,上房揭瓦闹好几天,然后再生一场大病,讨得所有人的怜悯和原谅?可我已经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了,我也该稳重一些了。”

      “哭没用,闹更没用,事情要一件一件地解决,翠英不能白死,殷咸集更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祝玉璟黯然失色,自责道:“若我能护好你,你便不必忍受这些了。”

      “我又不是长在花盆里的花,我是在天上飞的鸟。要闯出去,总会受伤的。只要摔不死,我就一定能再爬起来。”说完,姜熹和转头,捏住祝玉璟的下巴,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他的唇。

      祝玉璟被她亲懵了,用指腹傻傻地蹭了蹭自己的唇。

      而后,姜熹和浅笑道:“真好。吻是甜的。”

      祝玉璟俯身靠近,低声问道:“要不要再来点?”

      姜熹和用手指抵住祝玉璟的嘴唇,摇头道:“不可贪多,一会儿再尝尝。祝玉璟,我些话想对你说,别在心里很久了。”

      祝玉璟乖乖坐好,点头道:“你说吧。”

      “我觉得,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我的灵魂寄身在这具肉/体中,体会不一样的人生。爱恨嗔痴,悲欢离合,这些是劫难,也是缘分。”姜熹和用鼻尖抵着祝玉璟,温柔地说,“可我早晚是要还的。身份、地位、私藏的宝贝、周围的人,乃至我拥有的一切都是要还回去的。我难过,是因为神佛将那些东西赐给我,却又无情得收走了。所以,我不再计较得失,现在,我只想守住我拥有的东西。当然啦,我也有私心,也有我不想还回去的,比如... ...”

      祝玉璟涩声问道:“比如什么?”

      姜熹和又亲了亲他:“比如你。”

      泥菩萨尚有三分土性,祝玉璟也只是个凡人。

      姜熹和心疼他,因为爱,更因为内疚。

      一纸婚书缔结契约,夫妇一体,可她从未为真正的他做过什么。

      因为爱他,所以常常觉得亏欠。

      她一句轻描淡写地喜欢,祝玉璟便对她死心塌地,她一句“你变了”,祝玉璟便放开了手。

      她潇潇洒洒,来去自由,却没有懂得从前每一次分别,祝玉璟望向她的眼神,原是挽留。

      如今,她终于看懂了他的眼神。

      “可你今日怀疑我。”二人交颈而吻,间隙,祝玉璟委屈地说,“你怀疑我杀了殷咸集,可我怎么会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况且殷咸集,他是我的小叔,是我的亲人。”

      祝玉璟果真如白瓷一般脆弱,他的心思复杂,却又简单单纯,他也会难过,也会委屈,也很敏感,从前姜熹和与他同床而眠,他总是在夜里紧紧抱着姜熹和不松手,他怕姜熹和也会离他而去,他害怕孤身一人,漂泊无依。

      连梦也是孤独的。

      姜熹和亲了亲他的额头,喃喃道:“对不起... ...你别难过。那时候,是我太心急了,你别放在心上。”

      祝玉璟反问道:“你的话我怎会不放在心上?”

      “也不是句句都要放在心上啊,我的嘴比脑子快,有时候也会胡言乱语的。”姜熹和眼角弯弯,笑着说:“那日后我若是再说了让你难过的话,你就堵住我的嘴,不要让我再乱说了,好不好?”

      “恩。夫人想让我怎么做?”祝玉璟挑眉一笑,托住将她的后颈,吻上去,涩声问道:“是这样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一栖春山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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