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星际时代《光剑论》 ...
-
下午两点二十，在基地大门目送视察团、记者团离开后，留月章迫不及待地找到老师，想要第一时间拿到刚刚锤悬浮车时的数据模型。
虽说这些东西都会上传灵渊，但到底还要经过整理审核，最快也得晚上才能在科研板块的研究记录专区查看，她现在正满怀激情，哪有耐心等到那时候。
张若冕在搞研究时也是个急性子，懒得弄那些乱七八糟卡这卡那的程序，尤其不喜官僚主义形式主义，因而对学生此时的状态再熟悉不过，立马挥挥手让她跟上自己，拉过身旁的周广择上了辆车，二话不说就沿着宽阔的路面向南驶去。
她们离开得太快太让人猝不及防，也就导致——
当卓未然走回门边的小亭子时，却已经不见好姐妹月章，于是东张西望地问道：
“咋回事，我不就被老秦叫过去说了两句话吗，人呢？”
留守在亭外，却被来得及跟上的苏见微不等她上台阶坐下，指了指远方快要看不见的一个小黑点，拉着人往停车的地方走，快速解释：
“别找了，张院士周院士刚把月章带走，要去研究区，我们也快点过去。”
“哎呀我咋忘了，老秦真是，明知道今天要给月章惊喜的，还留我讲什么安排，灵渊上发一下不就好了！”卓未然一拍腿，懊恼地说。
“没事，她们也刚走，”苏见微利落发动车辆，语音设置目的地，“带我们去北边研究区计算机组信息分析楼。”
与此同时，另一边飞驰的悬浮车中，张若冕坐在驾驶位，副驾上是周广择，留月章则习惯性上了驾驶位后面的位置。
外面风景急速掠过，智能系统驾驶平稳，车内隔音良好静谧安然。
在车子离地开出去后，张若冕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保温杯，喝了口水，说道：
“对了，月章，我们今天早上给志愿队的人做检测，看数据波动状态，有几个和未然、见微当时医疗舱记录的前期相似。”
听到老师叫自己，留月章挺起背回应：“我这两天给她们疏通经脉，确实也感觉其中有几位应该是临近入道了，算算时间，最晚也就是下周的事。”
说到这儿，她叹了口气，有些可惜。
“要是叶姥再迟几天过来视察，说不定就能看见我们基地的修士小队了。”
现在就三个人，充其量只能算个小组，说出来都没什么气势。
“秦少将之前和我提过，最近凉尚的高层频频出访利卡兰，可能又要有什么动作。叶姥应该是看了基地递交上去的报告，看到我们出了些成果，所以过来确认。”张若冕从不安慰人，只是理性地分析原因。
至于上面来是要确认什么——
也许是确认修道对人类各方面的提升究竟能到怎样的地步，修仙军队的设想是否可行、队伍的作战能力会否有质的提升，以及，东夏近期与未来的外交政策与态度倾向需不需要逐渐进行转变。
周广择听着两人的对话，习惯性抬手顺了顺乱糟糟的卷发，插进来补充：
“算起来我们成果出得已经很快了，还好有我们东夏老祖宗留下来的底子，还有游戏与现实时间流速差的帮助，要不然放到其它星国，我估摸着三五年都不一定能研究出来个大概。”
“确实，”留月章松下眉头露出笑容，“虽然现在还只有我一个人做经脉疏通的工作，但卓上校和苏书记的修为进步特别快。到时候她们一加入，志愿队伍那边的入道效率还能提升很多。”
即便成为了有品阶的一脉修士，把自己当成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每天满负荷运行，她每天最多也只能重复数十次疏通经脉的流程，如果专家研究组那边还有任务，这个数字还会视任务难度有不同幅度的降低。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活，她非常违背修仙小说套路地，饭量都大了许多。
因此，她由衷地希望两位姐姐能速速提升修为，帮她分担分担：
这段时间就算再累，她也没停止给她们开小灶，毫不藏私地倾囊相授，把自己平常修道时的各种细节体验一一分拆讲授，甚至会配合做点简单的模型以助理解。
好在姐姐们没辜负她的辛勤付出，特别自律内卷，修为提升的速度丝毫不亚于她。根据仪器检测，两人的状态已经无限接近她刚进基地时的水平，留月章决定从明天开始就带她们慢慢学习疏通经脉的方法。
展望美好的未来，她的语气中充满期待：
“等队伍里修士的越来越多，后期我们入道也会越来越快，专家组的修道也就能抽时间提上日程了。”
闻听此言，周广择猛地转头，脸色很快涨红，肉眼可见的十分激动，声量提高，还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
“真的？！我们也能修道？！！”
留月章有些意外周院士这么问，犹豫了一下，点头回应：“是啊，当然可以。”
“太好了！我还以为等轮到我们要很久之后了，”周广择意识到刚刚有点失态，亡羊补牢地咳了两声端正坐姿，“毕竟我们这些人都一把年纪的，你估计不太好教。”
张若冕也应了一声，附和道：“没错，研究组人数不少，现在的任务也还很繁重，我是打算等修道方式形成体系之后再上手。”
听两位专家竟都没考虑过短期内就学习修道，留月章思考了会儿，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是觉得研究者有亲身体验后，会对灵子灵能有更深刻的理解，所以想尽早让基地里的大家都尝试尝试。”
“你说的也有道理。之后这件事我会在组里开个会讨论，再和秦少将聊聊。”张若冕说着，往自己的光脑日程单上加了个项目。
她严厉归严厉，对合理的建议也并不会置之不理。
就在几人交流间，悬浮车很快到达目的地。
三道车门顺滑开启，留月章大步一迈下了车，和张老师周院士一道走进计算机组的研究楼，往右一拐上了楼梯，来到第二层。
依次验证过身份，她们顺利进入了一个充满计算机组特色的房间。
房间挺大，除了中央的一块洁白区域，其余部分从天花板到墙面地面都由屏幕组成。白色的空间里放置了许多各不相同的设备，外观看着还崭新锃亮。
留月章非常自然地迅速进入状态，按老师的习惯依次把几台设备打开，连接上基地内部网络，接着又打开分析软件，输入训练场检测仪器的编号，载入所有数据。
因为忙着做准备工作，她并没有发现，一起过来的两位专家其实正用光脑偷偷摸摸交流着什么，时不时瞅她一眼确认环境安全，极为难得地露出副和学生“开小差”、员工“摸鱼”如出一辙的模样。
【绝密计划（编号lzl0110）】
【周广择】：我和老张已就位，其它人呢？
【苏见微】：未然被秦少将留了一下，我们出发迟了点，晚几分钟，马上到。
【闻人燠】：我们这边在调试，有点细节问题，可以做个提升，还得要一会儿，估计二十分钟以后才能过去。
【张若冕】：好，我和老周先和她讲今天展示的数据拖点时间，大家抓紧解决。
【张若冕】：@闻人燠升级如果动的地方多先缓缓，现在来不及试错，先把它送出去再说。
【应流光】：应该还好，主要是我前几天新加的功能耗能比较高，闻人刚又拿到点云华石，就想嵌到储能系统里。她在操作微型机器人回不了消息，我看着挺顺利的，而且这属于常规升级，不会影响别的模块运行，您放心吧。
这条之后，群聊暂时没有新消息弹出，张若冕和周广择对视一眼，若无其事地收起光脑，慢慢踱步到最近的设备边上。
留月章正好从另一边绕回来，见老师已经着手开始速建模型，就扒拉了把椅子坐下旁观学习。
光华“硅基皇帝”的实力毋庸置疑，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她眼看着一片虚无的新建图层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出现数个和她身形全然一致的小人。
每个小人都是一个她当时的动作定格，从起跳到空中借力、凌空转换姿势，再到下落、蓄力、出拳、落地，整个过程清晰可见，边上还关联了现场记录的对应视频截图，两相对比，简直是一比一复刻。
张若冕看着模型，右手一抓，“拿”起虚拟的笔在旁边写写画画，列出一个又一个算式，表情专注地说：
“按理论来说，月章的实力还没完全发挥出来。有部分灵能没有作用到对象上，在离开月章的身体后就逸散到大气中了。”
“你们看这里，”她圈出一个数字，“这个地方的系数本来应该可以达到9.3，但实际测量出来却只有3.2，和游戏里的实验比起来，转化率太低。”
“我觉得是因为灵能施用方式不同的原因。游戏里我们修炼没多久就得到了系统奖励的法器，出招的时候灵能汇聚在法器上，利用率肯定更高，但现实中目前还不存在那样的设备。”
周广择嘴上一本正经地接着分析，眼珠却乱飘，被张若冕暗地里一个肘击才勉强控制住神情。
两人一唱一和衔接紧密，留月章又对专家们的工作态度从没有丝毫怀疑，于是直接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测：
“有道理，就和现在星际上的一些随身武器一样嘛，可以帮助携带者发挥自身最好水平。”
一句说完，她皱起眉，叹了口气，转变话锋：“但我们灵渊宗还没拿到开设炼器峰的权限，很难凭空想象该怎么铸造修道法器吧。”
这么想着，她都开始后悔起当初做建宗开峰的任务设定时，把炼器排在那么后面了。按她们的游戏进度，还得过五至七个大剧情点，如果先不做个人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集中人力搞宗门建设，大约需要再玩个三四十个小时。
虽然她本人就是游戏制作者，可以随意调节剧情发生时间，但谨慎起见，专家组决定除了修复漏洞，尽量不做任何外部干预。
听起来三四十个小时很快，但考虑到现实中还有各种研究不能落下，大家平均下来的玩游戏时长，每天不到两个小时。
也就是说，在《归元》里开设灵渊宗炼器峰头的事，至少还要等半个月。而学习掌握炼器道，铸造符合修士需求的法器，因为需在现实里反复尝试磨合，则要更久。
留月章越想越惆怅，恨不得自己一天二十四小时泡在游戏里，直接来个速通。
然而，她没有意识到的是，在确认游戏设定与现实也可行后，她似乎常常过于在意那个虚拟世界，反而忽略了现实里专家们的科研能力。
能几度突破重重技术封锁，奋起直追在星际站稳脚跟，东夏的科研学者，代代皆非等闲。
不过她会产生这种心理也实属正常，毕竟以往求学的路走得太顺，被老师带着做项目时也能灵活运用所学知识，轻松完成布置下来的任务。可如今，她真正充分参与到研究过程中，面对做科研时经常出现的反复猜想求证、总是感觉原地踏步的情形，难免会感到些许急躁。
张若冕对此早有察觉，这回的惊喜所选择的实物载体，就是她为了扳正自家学生的潜意识而提出的，为此带着专家组的人游戏里游戏外研究了七八天。
“月章，你咋回事儿啊，都不等等我们就走了？！”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口吻略带抱怨。
被这声音从沉思中拉回现实，留月章抬头望去，果然看到卓姐气势汹汹地走来，后面还跟着满脸无奈的苏学姐。
“前面你不是不在嘛，我以为你有事去了就没和你说。”
她有些心虚地打了个哈哈，却没想到还真就被她给糊弄了过去。
“行吧行吧，我们不和你计较了，”卓未然轻易把这事揭过，好奇地对模型前后左右细看，“这就是你展示过程的数据？怎么说，有啥特别的吗？”
“灵能使用效率有点低，很多都浪费逸散了，还没体现出月章百分百的实力。”
为了给老张和苏书记提供接头机会，周广择积极应声，主动做解说，还不忘拉过留月章，三人全靠在投放着模型的台面旁，指指点点继续对各个动作进行分析。
张若冕和苏见微趁此空隙，借机对上眼神。后者点点腕上光脑，比了个大拇指，又做了个“五”的手势。前者心领神会，颔首转回头，依旧站在学生身后，没表现出半点异样。
五分钟后，房间门又传来一阵身份验证通过的声响。
只是这回的声音持续的有些久，留月章本来沉浸在学术讨论中，想把它忽略，但耳边那持续的滴滴滴存在感实在太强，不得不停下来问道：
“张老师，您是叫了其它组的人来开会吗？”
话音刚落，大门滑开，闻人燠、应流光、圭戊、微生澜、温如故、吕仰光、邱平治、陈念和、黎谨……
一位又一位专家陆续走进来，留月章眼看基地里各个小组的负责人几乎尽数到场，少数几个没来的也有组里的其它人代替出面，有点不明所以：
什么情况，不过是一个小展示的分析而已，不至于劳动这么多大驾吧？！
一下子涌入的人太多，这地方又不是什么讨论室会议室，刚刚还宽敞的房间霎时被挤得满满当当。
她视线扫过，忽然捕捉到人群中的邱教授似乎背后藏着什么东西。但因为周边有人遮挡，看不到全貌，只能判断出那是个外表光滑低调的长方盒子。
“月章，你跟我来。”
人都到齐了，张若冕严肃的脸上终于泄露出丝丝笑意，但并没回答留月章方才的疑问，而是放缓声音说道。
跟着老师走到房间中央的白色区域，大家十分默契地留出一个圆心让两人站定。
周广择、卓未然和苏见微也在她们俩后面来到前排位置。
此情此景，留月章恍惚间都要以为是什么早年影视剧里的求婚现场。
神秘感并未维持太久，一切就绪后，随着在室内热情绽开的全息烟花，数十道声线集中汇成一句话：
“欢迎加入灵子研究基地，恭喜你成为一脉修士！”
紧接着，那个长方盒子被传递到张老师的手上，又继而被她双手接过。
热烈氛围中，她晕晕乎乎地按下侧面的按钮，盒盖缓缓开启。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状如剑柄的扁长条“棍子”，上面还雕刻着简洁的纹路，充满古拙的美感。
之所以说是“棍子”而非定位为模样更像的剑柄，主要是因为——
这玩意儿，它没有剑身啊！
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留月章故作镇定地拿起盒中物，在右手上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周，然后反向三百六十度再转了一周，总算发现纹路上某个隐蔽的位置像是藏着按钮，抬头冲大家笑笑，按了下去。
——唰！
她快速挥动右臂，破空之声传到耳中颇为霸气。
“嗯，不是这么用的哈……”
看着依然光秃秃毫无变化的“棍子”，她尴尬缩回手臂。
张老师笑而不语，眼神可谓少见的和蔼，却明摆着不打算告诉自己这是什么和它的用途。
大脑急速运转，电光石火间，她骤然想起前面说到“很难凭空想象该怎么铸造修道法器吧”时，周院士似乎神情有些波动。
这不会是？
周身灵气涌动，她小心往“棍子”里注入五行灵气，同时开了灵视以便观察。
朴实的纹路从她手指接触的地方渐次被点亮，星光般的璀璨光华流向顶端，在积蓄到一定程度后，骤然延伸出去，竟恰到好处地把这根平平无奇的“棍子”，补成了完整的一柄长剑！
留月章下意识地做了个锻炼计划里曾学过的，某个剑法的起手式，喃喃道：“这是，以前科幻电影里的，光剑？”
那么问题来了：
光剑，也算剑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星际时代《光剑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