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火傲雪》哪小闹

5、相遇

　　“啊！”惨，惨叫，惨绝人寰。

　　念寒捂着屁股，一头栽倒在草丛中。若不是平日里练功师傅怕她摔着碰着，跟她缝了个材料精贵质地严实的屁宝宝挂在屁股上，这会儿屁股该被刺穿了。念寒摘下屁宝宝，摸了摸皮肤，有些血迹。好在是被屁宝宝挡了一下，没有伤到骨头。嘴里骂道，“真是倒霉催的！喝水都塞牙！”

　　这一跤摔得……先是窜天猴后是狗啃泥，浑身酸痛，用手撑着地，爬了好几次都没有爬起来。

　　挣扎了几下，身上更痛了，委屈一下子涌上来，爬不起来干脆就不爬了，她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任由眼泪断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滚下来，流过脸颊，下巴，把衣领的湿透了。她已经没有力气哭出声音了，就那么默默的，默默地，伤心。

　　树影晃动的声音么？不，好像还有人……念寒看了看身旁那只红漆金头剑，不由得心生寒意——这荒山野岭的，谁放的剑？莫不是李家派了杀手来吧？——李如风，你好狠心那！不对……杀她做什么呢？再说杀了她，李如风能得到什么好处？她和李如风又没有仇……李大人好像也不是那样胆大的人……那到底是谁？

　　越想越怕，泪也止住了，忘记了伤心，还是活命要紧啊！师傅教育遇到危险的情况要先镇定。恩，镇定一下。然后呢？——然后怎样师傅没有教……只有靠自己的！然后，用气势吓倒敌人！

　　随即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泥巴or狗屎，对四周狂吼，“谁放冷箭射我！给我出来！”

　　静，寂静，没有回音。头顶盘旋着乌鸦，山上笼罩着乌云。

　　一路风风火火的过来，念寒这才注意到这天气已从艳阳高照变得乌云密布，压抑可怖的很。周遭见不到一个人影，而这路，也不是自己熟悉的那条下山路。这是哪里？乌鸦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呱呱呱……有些瘆人，哦，开始下雨了，间歇会滴下豆大的水珠，打在额头上生疼，一会儿会有一场漂泊大雨吧……

　　念寒暗自后悔：愤怒是魔鬼，刚才没控制住失去了理智，连熟悉的凤凰山路都能走错！

　　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刚想平静一下，暴脾气又上来，骂道，“狗男女！害我迷路！等着我把你们砍成肉泥！”

　　虽然知道这只是句嘴上讨富贵的气话。说完心里还是舒坦了许多。

　　“这是哪啊？”她四周望了望，不远处传来几声凄凉的兽叫鸟鸣声，再往前一看——乱……坟……岗！

　　高高低低的坟冢，迷迷茫茫的空中还似乎飘着些纸钱，草草插*在地上的木牌子，写着躺在地里的人的名字。

　　呼，一阵山风吹来，夹杂着寒气，让人冷到骨头里。

　　“咚咚咚……”念寒的心在狂跳，脸上血色全无。

　　她嘘着眼睛，伏在地上不敢动弹。刚才的女侠气一点儿也没剩下，满脑子就两个字——救命！

　　这乱坟岗怎么会有人放箭？师傅说这里有邪气，人烟罕至，连山上的狼都不敢过来，若说没有人，难不成是……

　　额头上冒着汗，两手握的紧紧的。

　　她不是个无神论者，她怕鬼……小时候奶妈为了让她别再去招惹动物吓唬她说，杀动物杀多了以后会被鬼捉了去，把屁股啃掉，然后把脸塞进屁股里……以后就是个用屁股当脸的女厉鬼了。若被阴阳师捉去，要上刀山，下油锅……多疼啊！

　　“别真的就遇见鬼了吧……”她的小腿肚直哆嗦，用上牙使劲儿咬着下嘴唇。

　　念寒撅着屁股，把头埋进肚子里，瑟瑟发抖。

　　心里默念，“菩萨保佑，上帝保佑，佛祖保佑，娘亲保佑，别让鬼来吃我……”、

　　突然，她的屁股被人温柔的捏了一把，“哎呦！”她把头埋的更紧，大叫了一声。以为小命就要这样玩完了，再睁开眼，一定对着一副青面獠牙。可是缩着脖子等死等了半晌，也没什么动静，再把注意力迁回到屁股上，不疼，反倒有些痒痒——一只温柔的鬼。

　　她缩着头高呼，“鬼大爷，你放过我！我让我爹多给你些钱，把你的坟修的好看些！我……我不是有意来打扰你的……放……放过我吧！”

　　屁股又被轻轻的揉了揉。

　　“鬼爷爷，你跟我一样喜欢屁股？改明儿我孝敬您一箩筐鸡屁股来，您放过我的屁股吧……很……很臭的，口感不好！”

　　屁股接着被掐了一下，疼！

　　“啊！”念寒叫了一声，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屁股是何其精贵的玩意儿，怎能被人这样又是捏又是揉又是掐的，唔，被鬼也不行！豁出去了，大不了是个死……

　　于是又摆起架势，道，“你个野鬼！欺人太甚！看来你吃软不吃硬，今天我跟你拼了！”

　　想着便一鼓作气，一下子爬起来，抡起手中的剑，朝身后一通乱刺。

　　空气，刺的都是空气。

　　顾念寒的英雄气持续的长度也不过三秒，接着便又双膝发软，站都站不稳，趔趄了一下，哀求道，“鬼葛隔……我错了！”

　　“嘿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笑，“鬼哥哥”问，“刚才还是鬼大爷，这下子就变成鬼葛隔了？”

　　她背对着那捏屁股的“鬼哥哥”留下两串晶莹泪，珍珠似的挂在脸上。

　　这不是在哭，而是在耍诈。

　　谁让人家生的动人呢？只要眼眶随便湿润一下，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英雄难过美人关，阴鬼怕见美人泪吧！

　　她调整了一个含情脉脉的表情，猛一回头，撞上了一个人健硕的胸肌。

　　抬头，仰望，四十五度角。

　　好一个英俊的鬼！头发飘逸的披散着，几缕碎发被吹到额前，微微挡了点眼睛，却挡不住那摄人心魄的明亮眸光。两片丰润的朱唇，不启便似在诉说万般浓情蜜意。微微翘起的下巴上露着星星点点青色的胡茬，给这秀美的少年脸上凭增了几分阳刚之气。穿一身猩红色的袍子，腰间挂着柄镶着翡翠的寒光宝剑，英气逼人。

　　“哎！他倒是比那负心汉死如风还要美些！”念寒上下打量一番，不禁为这只鬼感到可惜，“小小年纪便做了游魂野鬼，这世上又少了一个绝色美男啊！”这样想着，看那鬼便越看越面善，也不怎么怕了。

　　“鬼葛隔……”她双手合十在胸前，说话的声音柔的发酥。

　　“恩？”鬼哥哥右脸颊的肌肉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念寒极度无辜的眼神。

　　“鬼哥哥……放过小女子吧……小女子……来世给你做牛做马，报你不吃之恩。”

　　鬼哥哥面无表情，“我不是只恶鬼，我是只色鬼。”

　　“哦……那……那我就是报你不*奸*之恩……”

　　“呃……这位小女子，你觉不觉的报恩什么的太辛苦？又是口说无凭，不可轻信。不如咱们现在就来云雨一番，过后互不相欠，岂不轻松痛快？我保证不吃你，也不伤你……”

　　“啊……这不妥！”她转转眼珠子，心生一计，“这荒郊野岭的，办事儿多不方便？不如你跟着我进城去，咱们找一家客栈好好快活快活！”

　　鬼哥哥换了一副神情，不再似笑非笑，念寒偷偷的瞅了瞅，读不懂，“哎，丫头……”

　　“小的在……”念寒拱着手，学着家里佣人的样子，觉得这样鬼哥哥会稍微心软吧。鬼哥哥的声音很好听，在低音区，充满了磁性。

　　“看你这等美貌，以为你是个正经丫头，谁料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就要跟我住店去啊？真是个花姑娘呢！”说完一甩袖子，稍稍侧过了脸，一副鄙夷的神色。

　　念寒听了这话不自在了，她还是读过几本书的，烈女传也在其中。

　　做不来烈女，也不要误入风尘啊！被这么一说，好像自己是烟花女子一样，她可是大家千金呢……怒了，瞪着眼睛道，“我不是缓兵之计么！你敢骂我是花姑娘，你想死！”说完举剑就刺。

　　那少年轻盈一闪，挪移到她身后，挽住她的纤纤细腰，对着她耳朵柔声道，“原来是这样！恩，我喜欢！”说完啪的一声，点了她的散定穴，念寒直觉肩头一麻，便动弹不得。

　　“你！你要做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那少年鬼哥哥的手揉捏着她的脸，温热的很。

　　念寒在他闪动的瞳仁里看到自己一张惊恐的脸，据说……据说……鬼的眼睛里是看不到影子的……

　　“你……你不是鬼……你……你有体温！”

　　“废话！我当然不是鬼！”鬼哥哥很得意的扬扬眉毛。

　　“那你是什么……”话一出口，念寒觉得自己真的是废话多，人家已经说过了——色鬼！

　　“啊！不要！”她叫唤。

　　于是，经典台词出现了，“叫吧，你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

　　“求你！”这会儿是真的哭，哭的泪如雨下，好不可怜。

　　少年用手轻轻抹去她的眼泪，笑道，“你哭起来真美，更是让我兴趣盎然了！”

　　念寒立即破涕为笑，龇牙咧嘴，极力把自己笑成大龅牙。少年道，“你笑起来更美呀！快吧，良辰美景不可荒度！”

　　说完两手已解开了她道袍的带子，宽大的道袍随即飘落在地上。

　　她里面穿着贴身的裙子，显得她的身材凹凸有致，少年停住欣赏了一番，嘴里发着“啧啧”的声音，眼中尽是淫*靡之色。

　　“完了！我的第一次！就丢在这乱坟岗了！太不吉利了！太不喜庆了！”

　　少年却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而是盯着她的脖子看了好一会儿，把她那贴身的挂件儿——半月形的玉器拿出来端磨了一番，大惊失色道，“你是？”

　　“轰！”一声惊天霹雳。

　　“啊！”念寒怕的闭上了眼睛。

　　少年给念寒解了穴道，念寒身子一软，便倒在他怀里，少年顺势一搂，她便又动弹不得。

　　“你是顾员外的千金？”

　　念寒立刻来了精神，“你知道我爹是谁还敢动我！找死！找死是不是？你敢动我，我爹爹知道的话，非请个武林高手把你碎尸万段！”

　　少年愧疚的笑道，“看你可爱，想逗逗你，谁知道你如此不经逗？受伤了没有？”

　　念寒摸摸屁股，“一点皮肉擦伤而已。”然后怒目瞪着少年，“是你对我放的冷箭？！”

　　少年挠挠头，“不好意思，我听说这凤凰山上奇珍异兽很多，特来打猎。谁料到晃了半天，连只耗子也没找到。刚刚看一个灰影从后山跑过来，还以为是头野猪，便拔弩射过来……没想到……是小姐你……”

　　念寒见他既不是鬼也不敢再动手动脚，便恢复了精神，胆子也大了起来。伸手啪的一巴掌过去，“你把我当野猪！”

　　少年伸着脖子，“打吧！是我的错！”念寒的手却悬在了半空中，她一下子没了气，又看少年那秋水眸子写满了悔意，便大手一挥，“不与你计较了！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少年指了指她脖子上的玉，“这是我送你的。”

　　“放屁！”

　　“小姐，你是大家闺秀，说话斯文些好不好！”

　　念寒指着他鼻子，“又讨打？”

　　“不……不……”少年赶紧摆手，一副谄媚样子，“您要喜欢放屁，就放好了，我没意见，没意见……”

　　念寒点点头，“这才对！这玉是我爹爹给我的宝贝！怎么会是你的？”

　　“是你爹送给我，我又送给你的呀！”

　　“编，接着编！”雨滴开始密起来，大雨将至。

　　少年在怀中摸了一阵子，摸出了一块玉，递给念寒，“顾小姐，你瞧瞧。”

　　念寒定睛一看，竟是自己这挂件儿的另一半，两块一拼，是个完美的圆。便问道，“你是谁？”

　　少年换上了谦谦君子的风度，“九王爷府，欧阳傲轩。”

　　“欧阳傲轩？没听说过。”呃……这可是让无数少女尖叫到沙哑的销魂名字啊！

　　念寒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姓欧阳的？”

　　“正是！”

　　“书里写的花心大萝卜，多半是这种姓，欧阳啊！李啊！”

　　“这个……”欧阳傲轩在脑中思索了半天，硬是想不起哪一本书的花心男主姓欧阳，再着，姓欧阳和姓李……有什么关系？

　　“哼！讨厌你！”念寒对着傲轩胸口就是一记重拳，真希望打的是李如风，那才解恨，李如风不在跟前，打个男人勉强替代一下吧，“我不认识你，别跟我套近乎！”

　　刚说完，瓢泼大雨倾盆而至，只一转眼的功夫，身上就淋了个透彻。

　　傲轩道，“姑娘，刚才看见那边有个山洞，咱们去那躲一躲。雨停我再送你下山？”

　　念寒想了一会儿，觉得也只能如此。

　　已经够狼狈的了，还要淋成落汤鸡到李府去给他们笑话么？

　　去躲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