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捌 洋槐 樊长蓁大战 ...
-
建议搭配BGM食用（BGM推荐：大顺心格海《秋静心菲》）
许是“朝廷派来的大官”这几个字威慑力太足，又怕这连坐制度祸及自身，殃及他人，异常地团结了起来，哪怕李怀安抢着给她们塞银子，她们都避之不及。最终还是只有康婆子抵抗不了钱财的诱惑，偷偷跟着李怀安他们过了桥。
“大人，没查到多少，都不愿意说。只知道这樊大娘子是为了保住家产，才招赘外乡人言正的。他遇山匪受伤，为樊大娘子所救，根据咱们之前查的路引文书，并没有什么疑点。”
李怀安懒懒地靠在土墙边：“若这一切都是武安侯精心策划的，我们肯定查不到什么。”
“欸，为何不再去问问赵家人？我看那大娘虽精明，那大叔像个好说话的。”
李怀安轻嗤道：“以他们家与樊家女的关系，只怕证词不准。”
“也是。”
“大人。”康婆子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大人想知道樊家的事？”
李怀安见状，眼睛都亮了，站直身子做倾听状。
“老婆子我倒是知道不少，就是……”
康婆子伸出手比划了个圆，李怀安见状，会意一笑，用眼神示意卓然。康婆子从卓然那拿到钱后，乐开了花，肆无忌惮地编排了起来：“先说这樊长玉吧，她呀，就是个天煞孤星，她不仅把她爹娘克死了，连她大伯都克死了，不仅如此，还克她两个妹妹，樊长蓁和樊长宁没一个身体好的。还有啊，樊家那个赘婿，长相虽好，就是一点儿没有刚性。拜堂之时，他竟然发誓事事听樊长玉的，就是个吃软饭的。”
“你是说，他当众认樊大娘子为家主？”
“哎，乡亲们都听到了看到了，可不是我老婆子胡诌！大人，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哦？”
“樊长玉和那赘婿八成是在做戏，根本没有同房。樊长玉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哎！说什么污言秽语呢，脏了我家大人耳朵！”
“这有什么好害臊的呀。那就说说樊长蓁吧！这个丫头，生得的确是比她姐姐好看，但是有什么用？樊二牛夫妇生前最疼的就是她，什么读书写字画画，教了个十成十。结果呢，家里的活儿一点都不干，要么从早到晚呆在屋里写字画画，要么就去隔壁村的书店看一整天的书；而且啊，那些书估计不是什么正经书，那丫头自视甚高，嘴皮子利得很，刀子似的——”
“康婆子，你又在闲言碎语什么？”樊长蓁从土墙后走了出来，手里牵着琼叶糕，“我读书干你何事，你大字不识几个，怕是也只能和街坊邻居搭上话了。敢问您家的活儿干完了吗？生一张嘴一天到晚就知道说些闲话，跟街坊说完不过瘾，还要在官爷面前搬弄是非，说我和我阿姐的闲话，胡说八道没够了？信不信我放狗咬你！”
“你这死丫头！竟然偷听！”
“谁稀罕偷听！你敢说还不敢让人听了？有本事在我阿姐面前说，看她砍不砍你的！”
康婆子自知说不过樊长蓁，骂骂咧咧地快步走了。
李怀安被樊长蓁逗笑，心想她的确是伶牙俐齿。怎料一抬眸，便和她对视上了。只见她的脸颊飞起两片红云，瘪着小嘴，潦草地对他行了个礼便要离去，连忙上前拉住她。
“樊姑娘！”
樊长蓁咬咬下唇：“李大人若是想了解樊家内情，大可以直接来问我或者阿姐，为何来问这些爱乱说话的婆子？”
“此事……毕竟是樊家家事，贸然开口怕是有失礼数，樊姑娘莫怪。”
樊长蓁叹了口气：“李大人也是为了查案，可以理解。只是此事莫要让我阿姐知道，她若是知道，会以为我受欺负了，提着杀猪刀找人算账的。”
“明白。”李怀安转了转手中的拨浪鼓，顺势递到了樊长蓁手里，“这个，送给幼妹解闷。”
樊长蓁拿着转了转，露出了笑容：“那就谢过李大人。”
李怀安看着樊长蓁远去，和卓然往离村的方向走去。
“堂堂武安侯，怎么可能当众认女子为主，做赘婿啊？大人，现在还有几成把握？”
李怀安伸出手，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指尖相碰：“七成。”
“七成？怎么还多了呢？”
——————————————————
霁州府衙
夜深，贺敬元将军站在书房内沉思，缓缓开口：“出来吧，下午在议事厅，我就知道你躲在旁边了。”
李怀安闻言，走进屋内，作揖道：“学生是怕自己来的时机不对，毕竟学生身份特殊。那时魏大公子在屋内，学生不便入内。”
“文槛，我叫你去讨匪，你有什么可怕的呀。”
“学生是怕自己李家人的身份，会给老师带来非议。在魏相面前，不过徒增口舌罢了。”
贺敬元低头一笑：“文槛啊，你仔细算一下，你跟老夫多少年了？”
“从儿时到这西北之地，跟着老师学习排兵布阵之法，到如今，已经有十六载。”
“嗯。”贺敬元满意地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在为师的眼里，没有什么李家魏家之争，只有大胤的军队，大胤的百姓。如果你能做到问心无愧，也没有必要因为姓氏而避嫌哪。噢对了，我让你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吗？”
“学生发现，魏相手下的死士曾两次突袭樊家，显然是在寻找某物。万幸的是，樊家几位娘子并未受到伤害。不过她们已经有了离开林安的念头，学生以查案为由阻止了她们，已让卓然在暗中保护，如此更加安全些。”
“樊娘子她们姐妹仨过得如何呀。”
“以杀猪为生，刚刚招赘成亲。老师，如今还有一事已有些眉目……”李怀安有些犹豫，握紧了交叠的手，“如若武安侯……当真还活着，当如何？”
贺敬元走到李怀安面前：“那将是大胤之福。前有宫廷内斗，后有长信王叛乱，武安侯，就是一根定海神针哪。”
李怀安闻言颔首，嘴角微微扬起，明白了贺敬元的态度。
第二日，贺敬元带着李怀安到了一处芦苇地，那里立着一块无名墓碑。
他们烧了三炷香，立在碑前。
李怀安不解：“老师，这无字碑下所葬何人？”
“唉……”贺敬元的语气有些沉重，“眼下局势错综复杂，背后隐藏着太多的无奈。待时机成熟之后，我会一一地告诉你。十六年了，真相是该大白于天下了。”
李怀安点点头。
“文槛，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倘若有一天我这把老骨头不在了，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樊家的三姐妹，千万不要让她们卷进来。”
“老师的身子骨这么好，这是哪里的话？”
贺敬元开怀地笑了：“总会有那么一天的。答应我。”
李怀安躬身作揖道：“怀安谨记。”
——————————————————
樊长玉正在厨房里卤下水，夹出一块卤好的猪肚，放进身边巴巴看着的樊长蓁嘴里：“好吃吗？”
“好吃！阿姐，你和姐夫商量好了？不搬走了吗？”
“是，西固巷挺好，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那我先回房画画去了！”
“你去吧，饭做好了我叫你！”
樊长蓁刚出厨房，就瞧见一队人马停在她们家院门口。
大门被推开，她眼睛亮了亮：“李大人？！”
一杯热茶被放到了李怀安面前：“樊大娘子，你家夫婿今日不在家？”
“他出门办事去了。大人找他有事啊？”
“随口一问。对了，你家之前的案情，我已厘清所有。”
“谁干的？”
“霁州府查到，你家几次遇袭，缘于你父亲当年运送的一趟镖。传闻那是前朝皇室留下的一张藏宝图，十几年前，整个镖局的人都被杀害了，唯有你父亲死里逃生，这才来到林安镇。崇州战乱之后，藏宝图之事又被旧事重提，清风寨山匪查到你父亲的行踪，这才几次三番来你家行凶。为的，就是这张藏宝图。”
“藏宝图？“樊长玉仔细回想着，“我从未听爹娘提起过。”
“是。”李怀安转过头，拿起茶杯，掩住表情，喝了口茶，“所以，传言害人。”
樊长蓁有些迟疑：“李大人的意思是，我爹娘，就因为一句传言而丧命？”
“……是。数日前，崇州反贼发出消息，说他们已经找到了藏宝图，清风寨山匪不会再来镇上了，你大可放心。”
李怀安对上樊长蓁怀疑的眼神，放下茶杯，朝卓然伸出手，把四个银元放在桌上：“这是霁州牧贺大人体恤民情，特命本官送来的抚恤金。”
樊长玉小心地收起来：“都给我们的？”
“此番早了清风寨毒手的，家里死了人的，官府都发了抚恤金，不止你们一家。按例是一人十两，这是四十两银子，你们收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捌 洋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