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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番外贰 香雪兰 假如李怀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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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假如李怀安在卢城之战战亖后变了鬼。
樊长蓁睡不着。
她环抱着自己,蜷缩在角落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声音压得很低。她害怕被李陉他们听见。
李怀安死了。
卢城之战,他和贺敬元将军一起战死在阵前。消息传回来那天,她根本无法相信,直到看到了李怀安的尸身,
李府的灵堂设在正厅,白幡从门楣垂到地面,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像无数只长长的、不肯合拢的手。
樊长蓁跪在角落的蒲团上,远远地看着那具漆黑的棺椁。烛火在她脸上跳着,忽明忽暗,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
她的眼泪却一直没有停过,从眼角滑下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嘶哑的气音,碎在满室的寂静里。
“文槛。”她终于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怕惊动那具棺椁里睡着的人,“我该怎么办……文槛……我害怕……”
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吹得樊长蓁打了个寒颤。她把自己抱得更紧了,蜷在蒲团上,最后哭累了,靠着墙角,慢慢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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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安的葬礼之后,樊长蓁总觉得有人跟着她。
但她并不害怕。有时走在廊下,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和她踩在同一块青砖上;她坐在窗前,总觉得身侧有人,可她一回头,什么都没有。
樊长玉想让樊长蓁搬到新赐的府邸来住,可樊长蓁执意要继续住在她和李怀安的婚房。
她被折磨得日夜难眠,卓然和花奴便劝她去了城外的寺庙,给李怀安点长明灯。
大殿里香火缭绕,佛像低垂着眼,慈悲地看着跪在蒲团上的人。樊长蓁合掌跪了很久,嘴里念着李怀安的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到喉咙发涩,念到眼泪都流干了。
天色暗了,庙里的僧人来点灯,一盏一盏地点亮大殿两旁的烛台,昏黄的光从高处落下来,照在樊长蓁身上,把她笼在一片暖融融的暗影里。
樊长蓁还在跪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却没有声音。她哭得迷迷糊糊,头脑发昏,眼皮越来越沉,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栽倒。她撑住地面,抬起头,睁开眼——
李怀安就跪在她面前。
他穿着那件她最熟悉的月白色长衫,头发束着,眉眼清隽,嘴角微微弯着,像从前每一次看她时那样。
樊长蓁愣住了,瞳孔慢慢放大,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张开双臂想要抱住他——身体穿过了他的身影,重重地摔在地上,掌心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呜呜呜呜呜呜文槛……文槛……”她趴在地上哭,喊着李怀安的名字,把这两个月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喊了出来。李怀安着急地跪在樊长蓁身边,伸出手想要扶她,手指穿过了她的胳膊,什么也没有碰到。
李怀安的眼眶红了,跪在她面前,虚空地做出擦拭的动作,想替她擦去脸上的泪。
“蓁娘。“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轻,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又像就在她耳边,“别哭了。”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我在做梦吧。”
“不是的,是我呀,蓁娘。我是你的文槛。”他说,“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呀。”
“不可能,不可能……我的文槛早就不在了……”樊长蓁拼命摇头,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
李怀安跪在那里,一遍一遍地做着擦泪的动作,一遍一遍地叫她“蓁娘”,声音越来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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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日子,李怀安一直跟在樊长蓁身边。
樊长蓁走出大殿,他就默默跟在身后;她上马车,他就坐在她身侧;李怀安陪她走过每一条长廊;她哭的时候,他就蹲在她面前;她发呆的时候,他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她。
可是他不能碰碰到她,不能替她暖手,不能在她摔倒的时候扶住她。
她对着空气说话,对着空气笑,对着空气伸出手的种种行为把花奴给吓坏了。
“蓁娘,你在跟谁说话?”
“是文槛,他回来了。你们看不见他吗?”
花奴一动都不敢动:“蓁娘,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这……这不可能啊……”
“我没有,他就在这儿呢,他还在和我说话呢。你看不见吗?你听不见他说话吗?”樊长蓁急切地向花奴求证。
卓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只好去找樊长玉。
樊长玉来了,看着消瘦的樊长蓁:“蓁娘,你还好吗?”
樊长蓁抬起头,笑容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像从前在西固巷时一样:“我很好,阿姐。你知道吗,他回来了。可是花奴他们都不相信,你相信我的吧?”
樊长玉偏过头,看着身侧那片什么也没有的空气:“……嗯,我相信你。”
樊长蓁开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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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樊长蓁离开了李府。
她收拾了几箱书和衣物,打算回林安。花奴和卓然执意要陪着她一起,樊长蓁也只是点点头,什么都不说,樊长玉向皇上请了调任,要去霁州,谢征没有多问,也跟着去了。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出了京城,没有人送行,也没有人鸣鞭,车帘放下来,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马车进了西固巷,赵大叔赵大娘早早就站在门口等了。赵大娘迎上来,拉住樊长蓁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赵大叔不开口,怕一不小心说错什么,只是把行李一件一件地拎进院子。
樊长蓁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说话做事都和从前一样,只是她总是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对着空气笑,吃饭时会在旁边多摆一副碗筷。
她也不怎么出门了,一整日一整日地待在房间里,偶尔去院子里坐坐,也是对着那棵老树发呆。
邻居们起初觉得奇怪,后来渐渐习惯了,只是偶尔在背后议论几句,说:“樊长蓁疯了。”
她没有解释,也不在意,往往都是卓然和花奴站出来和那些碎嘴子的人拌嘴,维护她。有时候樊长玉听到了这些过分的风言风语,提着杀猪刀就杀了过去,把人家吓得连连道歉。
窗外的槐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樊长蓁已经彻底接受了李怀安变成鬼魂陪着她的事实,她坐在窗前,嘴角弯着:“你不会再离开我吧?”
李怀安虚无的手放在樊长蓁的手背上:“不会的。”
“你能保证吗?我们这次再也不会分开了。”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