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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伍拾壹 蔷薇 “暖新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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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新的李府的规格比从前大了不止一些。
圣上亲赐的宅邸坐落在崇文门内最宽敞的那条胡同里:五进五出的院落,从大门到后花园得走小半刻钟。
是规制森严的五进中式合院,循古制层层递进,自南向北纵深铺展,朱瓦飞檐、青砖围垣,尽显当朝太傅的尊荣门第。
府邸最南端立广亮大门,门庭开阔敦实,两侧分列门房、更房,是仆役值守、迎宾通报之所,入内便是一进院,东西廊庑相连,东设杂役房,西置茅房,安置底层仆从,抄手游廊顺着院墙向深处蜿蜒,青瓦廊檐绕院环合,花木隐于廊下。
穿过正中典雅精巧的垂花门,踏入二进院,院落中央辟了个玲珑花园,奇石叠翠、佳木参差,分踞左右的东西厢房各成格局:西厢房设议事厅、书房,是主人会客议事、读书批阅公文之地;东厢房为宴客厅,专司宴请宾客,廊舍连绵。
再往里便是三进院,整座宅院的核心正房巍然坐落,朱红木构、重檐阔宇,为太傅与主母起居内寝,正房两侧配建闺房,日后可安置府中女眷;西侧排布茶室、棋室,东侧设画室、琴室,是阖家休闲雅玩之处,旁侧附设厨房、私汤房,兼顾膳食与起居休憩。
续行至四进院,正中矗立后罩房,纵深合围整座中院,东西两侧对称排布私汤房、更衣房、丫鬟房与茅房,安置贴身侍婢、打理日常内务,院落清幽,属内宅深处。
最北端五进院为府中肃穆重地,正中高耸家庙楼,是全族祭祖奉先之所;左立祠堂、库房,收存宗族器物、府中典藏与贵重钱粮;右辟静室、雅舍,供太傅静养清修、闭门治学,静谧庄重。
全府飞檐黛瓦连绵成片,既有官宦府邸的威仪规整,又藏世家宅院的雅致烟火,既有气派又显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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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起来了。
李怀安每日卯时出门,进宫给太子讲经史,午前回来,有时带回来一摞待批的折子,便在书房待到掌灯。
孟长蓁在家也不清闲,一品诰命夫人的头衔不是白给的,今日这家王妃邀茶,明日那家诰命请宴,应酬帖像雪片一样飞来。她往往推了多半,见过一次的便推去,没见过的便应下,素日里都是待在学堂,着手安排事宜,要么就是去将军府和姐姐妹妹玩。
白日里见不着孟长蓁,李怀安便总在晚上加倍讨回来,仿佛折腾得狠一些,就能把白天的时辰一并补上。只是苦了孟长蓁,每回都被他闹得精疲力竭。
“你下次能不能别折腾我了?”她瘫在枕上,有气无力地瞪他。
“去了边疆一年,夫人的体力怎么还是不长进?”李怀安语气里带着笑,尾音懒洋洋地往上挑。
“谁让你总研究些新花样?都成婚几年了,你也不害臊!”
李怀安没接话,把脸埋进孟长蓁的胸口,手臂收紧了,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就是不害臊。”
孟长蓁气得拧他耳朵,他“嘶”了一声,却不肯松手,反而贴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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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李怀安有了些危机感。
孟长蓁前段时日刚过了二十岁生辰,李怀安大办特办,请了一堆好友,发了一堆请帖。众人纷纷来贺喜,也一睹了孟长蓁的芳容。
之后,各式雅集花会的请帖便像雪片似的飞进了李府,比往常多了不止一倍。
那日李怀安去一位二品官员夫人家中接孟长蓁回府,踏入庭院时,远远便瞧见她立在阶前。
一身衣袍取了青花瓷的雅致配色,月白宽袖褙子铺垂至膝头,襟缘、袖口满绣缠枝青蓝纹样,浓淡瓷蓝缠绕牡丹,针脚细密如流云。内搭同色系立领袄裙,宝蓝色罗裙曳地,裙裾暗浮浅蓝折枝花卉,走动时裙幅轻漾,恍若青瓷在日光下漾开温润釉光。
乌发梳成端庄规整的妇人发髻,银鎏金花钗错落绾住鬓发,细碎珠花隐在青丝之间,垂落一点微光。眉骨清隽,温婉娴静,眼尾微微垂落,瞳色清透,唇瓣是淡淡的胭红。她素手交叠拢在宽大袖中,衣料褶皱顺着手臂自然垂落,宽袍广袖衬得身形纤秾合度。风掠过廊边花木,掀动褙子下摆,蓝白相间的衣袂翩跹。
她的身侧站着一位清秀郎君,与她谈笑晏晏,不知说到了什么趣事,她微微侧首,嘴角弯起一道浅浅的弧。
不过片刻闲谈,说的不过是学堂琐事,孟长蓁余光却瞥见自家夫君立在抄手游廊尽头,一双眸子牢牢锁着她这边,周身酸意藏都藏不住,分明又是醋意翻涌。
她暗自忍笑,面上依旧端着端庄模样,只等那人缓步走来。
李怀安毕竟是太傅,走到近前先与那郎君客套了两句,面上瞧不出什么异样,寒暄毕,伸手扶着孟长蓁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李怀安面上看不出愠怒,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意:“方才聊得倒是投缘。”
孟长蓁一眼看穿他那些小心思,忍笑拢了拢衣袖:“不过是问好罢了,也值得这般拈酸吃醋。”
李怀安顺势搂住她,一路絮絮念叨起来:“京里这些年轻公子个个心思活络,不比边疆将士早已成家,个个安分。我本就大你许多,你如今生得愈发出众,随便遇上一个单身郎君,于我便是险情。”
孟长蓁靠在他肩上,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宽慰:“哪有许多?不过五岁罢了。夫君分明正值壮年,能文能武,风华绝代,哪里是那些公子能比得上的?”
回了李府,入了内院,李怀安还不肯作罢,回了屋还要拉着孟长蓁坐下,与她细细掰扯:“往后寻常寒暄点到即止,莫要同外男多说闲话。”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绝不多说了,你可真啰嗦。”话还没说完,嘴唇便被堵住了,整个人被他压在了床上。
孟长蓁的后背陷进柔软的锦褥里,李怀安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把孟长蓁整个人箍在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他的吻从她的唇移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垂,含住,轻轻一扯。孟长蓁闷哼了一声,手指攥住李怀安后背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
李怀安的呼吸又重又烫,扑在她颈侧,像被什么东西烧着了一样。孟长蓁偏过头想躲,他的嘴唇便追过来,从颈侧一路吻到锁骨,每一下都带着微微的、惩罚似的力道。
“李怀安……”孟长蓁的嗓音软得不像话,又喘又笑,似在求饶,“夫君~”
李怀安听见她笑,随即把人箍得更紧,像要把她拆吃入腹,生怕孟长蓁真的被谁抢走。孟长蓁的手从他后背滑到他的后颈,指尖埋进他的发根里,轻轻拽了一下,李怀安闷哼一声,反而吻得更深了。
舌尖抵开她的齿列,探进去,卷着她的舌,纠缠,搅动,退出来一点,又更深地探入。孟长蓁被吻得喘不上气,鼻息急促地拂在他脸上,手指从他后颈滑到他的肩胛骨,李怀安把身体压得更低,贴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李怀安终于肯放开孟长蓁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往后,你可不许再对旁人那样笑了。”
孟长蓁还保持伸手环着李怀安脖颈的姿势,从他的眼里真的看到了一丝警觉和戒备,便也认真起来:“知道了,好夫君,我再也不和他们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