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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贰拾壹 玉兰 和洗衣粉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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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格门半开着,竹帘半卷,将外头的浓绿筛成一片朦胧的影,落在茶桌的紫砂器上,漾开细碎的光。檐下的纸灯早燃了,暖黄的光晕裹着松脂的清润,将一室的静都烘得软了。
矮几上,铁壶里的水正咕嘟着细响,壶嘴的白汽袅袅地升起来,混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草木香。窗外,溪水撞在青石上,碎成一片细碎的银,远处的小瀑布垂在林间,白练似的,隔着半室的茶香听去,只剩温温柔柔的轻响,倒像把所有尘嚣都隔在了门外。
她跪坐在蒲团上,指尖刚触到温热的杯盏,抬眼便撞进了这方流动的山水里。竹影在窗上摇,水声在耳边淌,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这一方小小的茶室,竟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外头的风雨、世事的纷扰,都被这扇门、这帘、这一窗的绿意挡得严严实实,只剩茶烟、灯影,和一整个属于她的,清宁黄昏。
“文槛?”樊长蓁挑起竹帘,神情俏皮,走到李怀安对面坐下,“你怎么还单独定了一间茶室?”
“想与你品茶。”李怀安烫了一个新茶杯,倒上茶,目光忍不住停留在樊长蓁身上,“刚到的玉叶长春,尝尝看。”
今日,她的乌发被挽成高而饱满的发髻,如墨瀑般堆在头顶,余下青丝垂在肩后,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纤长。发间簪着数朵紫白渐变的绢花,银质花枝蜿蜒缠绕,缀着细碎的珍珠与紫晶步摇,随着动作轻晃,银链相撞,漾开细碎的叮咚声。耳侧垂着耳坠,粉白花瓣托着水滴形的紫晶,随呼吸轻颤,更添了几分袅娜仙气。
她身着一袭烟紫色立领长衫,衣料是极薄的天丝绡,风一吹便如流云般轻漾,泛着朦胧的柔光。领口、衣襟与袖口处,绣着浅粉与月白的缠枝花卉,针脚细密如织,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与发间的花色遥相呼应。
腰间以同色绦带束起,衬得腰肢盈盈一握,下搭月白色马面裙,裙门处暗绣的银线牡丹,在光影里若隐若现,走动时如月华流转,与她腕间的玉镯相映成趣。
樊长蓁抿了一口茶,细细品味了片刻,眉眼舒展开来:“香气清雅,滋味鲜爽,回味悠长。我很喜欢。”
李怀安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嘴角的弧度不大,却透着一种满足:“你喜欢就好。”
他看着她放下茶杯的动作——指尖捏着杯沿,轻轻搁回盏托上,没有一丝声响。这行云流水的从容,不像是一个屠户家长大的姑娘该有的。他端起自己的茶,借着杯沿掩住嘴角的弧度,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身上。
“蓁娘,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她抬眸,瞳仁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你说。”
“是有谁曾教过你如何品茶么?”他放下茶杯,笑了笑,“先前没有这么正式地和你喝过茶,今日一见,不免有些好奇。”
樊长蓁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是我娘。”
她顿了顿:“说来也挺有意思。从小,我和阿姐就特别不一样。我阿姐一读书就犯困,你应该知道吧?所以渐渐的,娘亲就只多教我一些。琴棋书画,耳濡目染,渐渐就会了。”
“不如蓁娘来泡给我喝?”李怀安歪头看她,嘴角噙着一点笑意,眉眼间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期待。
樊长蓁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桌上的茶具,又看看自己那双只会握笔的手,耳根微微发热:“可是我泡茶技艺不精,我怕烫。”
“无妨。”李怀安的声音放柔了,像在哄小孩,“那我来教蓁娘。”
他语气太过自然,自然到樊长蓁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已经点了点头。她站起身,绕过桌角走到他那边。刚站定,李怀安忽然伸出手臂,从她身后环过来,轻轻一拢,把她圈进了怀里。
动作不紧不慢,胸膛贴上她后背的那一刻,两个人的呼吸都顿了一下。他没有用力,手臂只是松松地搭在她腰侧,像是随时等她推开。她没有推开,只是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从耳垂蔓延到耳廓,红得像要滴血。
李怀安低下头,下巴几乎要搁上她的肩窝,却始终隔着一寸的距离。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热热的,痒痒的。樊长蓁的睫毛颤了颤,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能盯着桌上那套茶具,像是那青瓷上长出了花。
“伸手。”
她伸出手,指尖刚碰到茶则,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了上来,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他的手比她大很多,骨节分明,掌心干燥,带着薄茧,把她的手背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她的手指在他的包裹下显得又细又小,像藏在大人手心里的孩子。
“茶则取茶,量不要多。”他的手指带着她的手指,轻轻拨动茶则,将茶叶拨入盖碗。茶叶落入瓷底,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秋叶落在石阶上。他的指尖抵着她的指节,带着她转动茶则的角度,不急不躁。
樊长蓁的后背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了,僵在原地,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注水的时候,壶嘴要对准茶叶的边缘,不要直冲。”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握着她的手,提起水壶,壶嘴倾泻出细长的水流,注入盖碗。水汽蒸腾而起,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她的理智。她闻到茶香——清雅的,带着豆香和兰花香,可她分不清那是茶叶的味道,还是他袖间的气息。
“闻到了吗?”他问。
她点了点头,嗓子眼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声。
“现在出汤。”他的手指带着她的手指,扣住盖碗的碗盖,留出一道缝隙。茶汤倾入公道杯,色泽清亮,汤色杏黄,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好了。”他说,却没有松开她的手,“学会了么?”
茶汤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氤氲开一片湿润的暖意。
“嗯。”
李怀安的手收拢了一些,把樊长蓁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抵上了她的肩窝,“所以你和樊娘子相反,她尚武,你尚文?”
“可以这么说。”
“可我之前和你过过一两招,”李怀安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你并不是全然不懂拳脚。”
樊长蓁被他看得微微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嘴角却弯了一下:“我阿姐也不算完全不识字嘛。爹爹也教过我一些防身的手段。他还给我造了一把乌金折扇,说若是真有一日遭遇不测,至少能给自己赢得逃生的机会。”
“我能看看吗?”
樊长蓁反手解下系在腰间的那把乌金铁扇,递给李怀安。
李怀安接过扇子,一折一折地细细打开,观察到扇子边缘的小机关,想来当时樊长玉就是把火药和毒针补充到了这里。
扇骨焊着一把匕首,既可抽出单用,亦可直接开扇:扇面以“乌金”打造,刻上了镂空花纹,使其使用时流畅轻便;扇叶淬火开刃,展开时成铁盾;樊二牛不仅在凹槽内填入毒针,挥舞时借离心力射出,还将扇骨中段镂空填入火药,实现喷射攻击;又扇面边缘嵌上细密锯齿,可格挡并斩断敌方兵器。若是合拢扇子便如铁齿,同铁刃一般。可见樊二牛夫妇为了这不擅武功的二女儿得以防身,真是费尽心思:一把扇子,竟可抵五种兵器。
“你爹娘对你当真是用心至极。”李怀安把玩着折扇,他的手生得又白又长,他的手握着折扇,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一捻,扇骨便在指间盘旋起来,流畅得像一道利落的弧线。扇面随着转动划出轻响,腕骨微转,扇骨便从指缝间稳稳滑过,又被指尖轻巧接住,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
樊长蓁不禁看得痴了:那双手像是天生就带着几分从容,连把玩折扇这样的小动作,都衬得骨相愈发清隽,每一次转动,都把那股温润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贵气,衬得淋漓尽致。
“那是自然。爹爹和娘亲从来不像别人家的爹娘,动不动就抽出鸡毛掸子,向来都是以理服人。”她不自然地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又想起李怀安上次说的话,试探着开口,“文槛,我爹娘……不是因为藏宝图被杀的吧?”
李怀安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回答,垂下眼,睫毛覆下来,遮住了瞳孔里那一瞬间翻涌的东西。
“……你果然不相信。”
“果真如此!我就说,你那时的眼神不对劲!”她抬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不重,带着几分嗔怒,“现在被我发现了,你总得把卷宗调出来让我看看吧?”
李怀安被她推得微微往后仰了仰,顺势抓住她推过来的那只手,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指尖,轻轻印了一下。
“那是自然。”
每章的内容提要都在绞尽脑汁——
朋友问我有多少章存稿。
椰:(云淡风轻)区区15章罢了

今天返校 不嘻嘻 路上一直在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