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四案 命运的齿轮 (5) Alzhe ...
-
辉诺生物的最大股东黄氏突然在一夜之间叫停了阿兹海默症“特效药”的上市。尽管公司其他股东和高层极力反对并全力施压，依然没能改变大股东的立场。大股东给出的官方回应是：“特效药的安全性仍然存疑，直到确认万无一失之前，决定将其无限期推迟上市。”
这个理由显得相当蹊跷。辉诺生物此前已经公布过了三期临床试验的报告和数据分析，且所有结论都非常积极并正面: 患者的各项生理指标显示良好，药物的副作用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在这种前提下，给出这样的官方回应无意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太不合乎常理了。再者，就算药物安全性确实存疑，公司依然可以选择进一步的验证和研究，为什么要把整个项目无限期推迟？那不摆明着是把这个项目取消了吗？
谁都知道，这款药物对阿兹海默症的治疗是划时代的，市面上竞争者寥寥无几。辉诺生物几天前还雄心勃勃、势必迅速占领市场，各种宣传造势，此刻却360度地转变了态度。大家越来越不解，明白人都能推测出这背后不只是药物安全性的问题，一定有更深层的利益纠葛。
******
“辉诺生物竟然决定不上市了？”昏暗的实验室中，唯一的光源来自桌上微弱的台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冽的气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缓缓开口，虽然是反问句, 但他语气相当平静，每个字都仿佛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是的，老师。”另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也穿着白大褂，神情有些困惑。“之前黄总不是一直期待这个项目尽快上市的吗？昨天怎么就突然拿出了一票否决权，根本不给任何商讨的余地。” 被称为老师的中年人叫沈伟辰, 是辉诺生物外聘的研究院首席，参与了“特效药”的研发，并且极力推动这款药物的上市。
“黄世杰这个只懂赚钱的老古董能有什么想法？”沈博士冷笑一声，语气依旧平淡，但眼底透着一股深沉的阴冷。“我听说他有个儿子，是个警察。”
“是的，他儿子叫黄泽，是永川三队的队长。”年轻的研究员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您的意思是，黄泽从中作梗？”
“还能有什么原因？”沈博士沉默片刻，目光扫向窗外的阴霾天色，语气更冷，“这么没有商业逻辑的决定，且来得如此突然，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是说警察查到了什么？”年轻的研究员微微皱眉，显得有些吃惊。
“应该是有所察觉。”沈博士低声道，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但没有确凿证据。否则就不可能是黄世杰出面叫停，而是警方直接介入了。”
“可是他儿子之前从不过问商业上的事，为什么这次——”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打断，但话语还未说完，便被沈博士冷冷的目光制止。
“商业上的事？”沈博士的眼睛骤然变得阴沉，仿佛暗涌的湖泊。“这意味着他查到的，远不止金钱那么简单。”他自言自语地低声道，似乎在琢磨着什么深不可测的事。
接着，画风一转，沈博士突然又开口，语气变得微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我记得他这个儿子，完全是个喜欢摆酷的世家公子，做警察不过是为了耍个威风摆个酷。怎么现在……长出头脑了？”他顿了顿，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他最近破了哪些案件？周围又有谁在协助他？”
年轻的研究员迅速在电脑上搜索，片刻后，他回道：“黄泽最近招了一名心理顾问，叫林辰。前不久，他破获了多起员工自杀案件，追溯到凌云科技和星汇创投。这些案件并不简单，背后的利益链条其实相当复杂。”说完，年轻的研究员打印出一篇名为《无声的杀手：当代职场压力下的新型亚健康》的报道，递给了沈博士。
沈博士接过报告，目光稍微停留在“永川大学心理系大三学生”几个字上，仿佛陷入了深思。办公室的光线愈加昏暗，空气似乎也变得凝滞。虽然他从未见过林辰本人，但沈博士已经通过这几个字勾画出了林辰的形象。无非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对未来充满热血的年轻人罢了。作为首席研究员加导师的身份，沈博士对这种年轻人太熟悉了——带着一股不切实际的执着，却缺乏真正的智慧，社会经验几乎为零，完全欠缺现实世界的毒打。
“这个林顾问，”沈博士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我倒是有责任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要懂得敬畏成年人的世界。”
******
次日，林辰收到一封信，信纸朴素，没有落款，也没有邮票，显然是有人亲自送到警局的。信的内容让人琢磨不透，难以言喻的不安和不快久久萦绕。
信里是一则简短的故事: 苏格拉底死后带着哲学书上了天堂，他一度认为自己将在天堂享受自由思考的时光，并与上帝讨论真理与智慧。然而，当他到达天堂时，上帝显然并不欢迎他。上帝警告道：“苏格拉底，你知道你的智慧深得人心，但你过于沉迷于辩论，且常常让人陷入疑问之中。”
于是，苏格拉底毫不示弱地答道：“上帝，辩论和怀疑才是追求真理的路径。没有问题，便没有进步。”
上帝思索片刻，决定给苏格拉底一个机会：“既然你这么执着，那就来一场辩论吧，看看你如何说服我。”于是，上帝从天堂的书架上拿出了一本《宇宙的终极问题》，并递给了苏格拉底。
苏格拉底接过书本，仔细翻看，突然脸色微变：“上帝，我发现这里有个问题——这本书并不符合我所有关于真理和智慧的定义。”
上帝微笑道：“那正是你的问题，苏格拉底。天堂的智慧是包容一切的，所有的真理都已经存在，你无需再去怀疑。”
苏格拉底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那么，请让我安静地思考吧，至少能让我重新定义我的存在。”
上帝点点头：“好吧，但你要记住，思想无边，但别让它们成为天上的烦恼。”
从此，苏格拉底在天堂里找到了自己的宁静，但他依旧无法停止自己的怀疑，因为他早已明白，真正的智慧，是永远无法完全掌握的。
黄泽扫了一眼信纸，内心却涌上一股不安感。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低声命令道：“让检验科查一下信上的指纹，看看能不能找到匹配的记录。”周围的警员迅速行动，信纸被小心翼翼地拿到实验室，开始提取指纹。黄泽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感到强烈的不安。
林辰安慰道：“黄队，别太担心，说不定只是恶作剧。”
黄泽显然不太满意，语气略带不悦：“你自己信吗？在阿兹海默症‘特效药’被叫停的这个当口寄这种信给你，肯定是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而且这个人都已经把我们查得底朝天了！”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回答：“即便如此，为什么他要寄这封这么意味不明的信呢？太迂回了。”
黄泽冷笑一声：“心理变态呗，最近我们处理的案子，不都是这种类型吗。”
林辰皱了皱眉，语气有些沉思：“‘心理变态’这个词太宽泛了，任何不能理解的行为都可以称为变态。他把自己比作上帝，莫不是自恋人格？苏格拉底难道是我吗？可我根本不爱辩论啊。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这说明他的调查也不够严谨，哈哈。最后，他说‘真正的智慧，是永远无法完全掌握的’, 意思是希望我不要再去探究真相了吧？可是没办法，如果我不探究真相，我就得失业了。”
黄泽古怪地看了一眼林辰，心情略微轻松了一些：“你现在只是一个实习生，还是编制外的警察。我可不希望你承担不属于你的风险。”
林辰眨了眨眼，调皮地回应：“能近距离接触犯罪心理的真实案例，是我们每个心理学学生的梦想。黄队，我可不想失业，一定要给我转正啊！”
黄泽不知该拿林辰如何是好。
不一会儿，检验科科长谢瑶出来了。她对黄泽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忧虑：“黄队，这个人有绝对的反侦察力，信纸上没有提取到任何指纹，笔迹我也搜索过, 没有找到任何匹配的。我们只有在信封上检验到送信人的信息，但想必也不过是随机找的路人。”
黄泽眉头紧皱，目光直视她：“信封上的指纹是谁的？”
“是一个叫李明的老大爷，档案里显示他有早期的阿尔茨海默症。”谢瑶继续回答，声音略带无奈，“想必就算我们去问他是谁让他送信的，恐怕他也不会有太多印象了。”
黄泽脸色凝重，眼前的线索显然已经断了。
林辰见状，语气故作轻松地说道：“其实，我们也并不是一无所获。”黄泽和谢瑶都转头看向林辰，眼神中带着些许期待。
“首先，今天这个年代，还能用纸笔写信的，应该是个老派的人。其次，喜欢通过寓言、神话故事来彰显自己全知全能的，肯定是个带点‘爹味’的男性。” 林辰停顿了一下，眼神闪烁，笑了笑，“最重要的是，他和辉诺生物肯定有某种联系。”
接着，他又不无调侃地怂恿道：“你去辉诺生物查查，看看有没有这种人。”
黄泽无奈地扶额，嘴角勾起一抹无可奈何的笑意：“药企里还真不缺这种爹味十足的老男人。”
此时的林辰，内心深处其实已隐隐感受到了潜在的危险，只是那种复杂且模糊的情绪让他难以找到明确的方向。尽管如此，他从未考虑过辞职，回到校园，安安心心地读书不再理会外界。多年后再回首，他知道，如果再次站在十字路口，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迈步前行。因为他明白，无论他是否站在前线，这些精神病犯罪者依然会继续作恶，而他，永远无法袖手旁观。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四案 命运的齿轮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