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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姐多情 本姑娘美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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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荣回来的时候,手里正拿着一本诗。
“妹妹今日可听闻了晏大公子的事迹?”
孟荣指着手中诗册赞叹不已,“晏公子昨日与三殿下一行人于栖霞阁彻夜吟诗唱和,作出绝句三首,名动京城,如今大街小巷皆在传诵。”
孟家夫妇还在为方才女儿的那句话怔愣,好端端的,两人又不认识,燕燕作甚要讨厌人家。
还未待问个分明,长子孟荣便已回来。
说来说去,又是晏徽春的事情。
燕燕前世最讨厌的就是晏徽春的那些臭诗。
对方好像很看不上她,她不认识几个字,也没读过几本书,哪有他那般文采飞扬。
可他偏就对她说不上话来,两人一见了面,除了静坐还是静坐。
一日她实在受不了了,便质问了他此事。
“夫君大人当真这般不想与我说话?”
“燕燕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哪里都不舒服。”难道要她说,她想得到爱,她想他爱她。
哪怕就像寻常夫妻那般,平常矜持也就罢了,仅在床帏里温存几句呢?
当晚燕燕掀开那帘绿幽幽的床帐,想着自己何时才能真正活一次。
却在枕下看到了一枚香囊,一张纸笺。
这应当就是他对她今日质问的回应。
笺上唯有两行漂亮得无以复加的小字:
近日风大,出门加衣。
香囊安神,放你枕边罢。
那灵巧的字迹仿佛还浮现在眼前,孟燕燕回过神来,忽觉怅然若失,想抓住什么,却又知道自己终其一生也抓不住。
那便算了罢。
“不曾听闻。”
孟燕燕垂下头,回了兄长这么一句。
“不曾听闻什么不曾听闻?”溥芳洁质问起来,“人家锣鼓都敲到你耳边了,你还不曾听闻?”
她方才就想问了,好好的姑娘,作甚要讨厌人家。
孟荣也看向小妹,只当她是害羞,便笑道:“三日后,我有位家里做官的同窗在府中水榭举办文社,邀了我,听说晏公子也可能赏光,小妹可想同去?”
孟燕燕抬头瞪他:“不去,我才不去。”
对于这位突然改了脾性的小妹,孟荣有些不知所措,只好看向她身旁的珠雨。
如今珠雨也不知道小姐是怎么了,只得摇了摇头。
想是小姐多情,这会子换人爱了罢。
溥芳洁只当她在耍小孩子脾气,人家晏徽春还当她是谁呢。
“燕燕,你长到如今年纪,本就该多出去见人了,既有你兄长带着,你便跟着同去。”
燕燕想起前世,兄长一提此事,无需多说,她立马蹦得三尺高说要跟着去了。
“母亲,我不想去。”燕燕软下声音来,姿态也放乖了。
溥芳洁正色起来:“那你倒好好跟我说说,人家怎么惹你了?人家认识你吗?”
燕燕埋下头,低声嘟囔:“他可惹死我了。”
溥芳洁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也不在意,因为两人压根的就不认识,便取笑道:“有什么仇什么怨的,正好儿,过两天跟你哥一路,去找他解决了去,咱委屈总不能白受吧。”
孟燕燕一听她母亲说这话,活了八十岁的她还能不知道,对方这是在哄她呢。
一转眼回到了被母亲当孩童哄的年纪,燕燕有些恍惚,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唉,母命难违。
“唉,是,母亲。”
孟荣这又笑起来,揽过妹妹的肩:“是啊,有什么仇什么怨的,哥哥带你报仇去。”
孟燕燕瞥了他一眼:“可别了,人家是你惹得起的吗?”
孟荣去年刚中秀才,如今正进书院读书,备考举人,将来并不继承家业,是想做官的。
溥芳洁笑道:“哎哟,真是小孩子脾性,这会儿又说起这话来了。”
众人一笑而散,下人张罗着打水洗漱。
珠雨伺候燕燕擦完了脸,正要扶她去床上睡下,燕燕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忽然不想自己一个人睡了。
溥芳洁也没想到,自己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忽然爬上来个半大姑娘。
“怎么了这是?”
“娘亲,我想你抱着我睡。”
溥芳洁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是撩开被子,把闺女捞进了怀里。
燕燕身上有肉,腰臀都生得浑圆,但骨架小,并不显得人胖,更衬得秾纤得衷,舒服极了。
溥芳洁摸了闺女两把,还是止不住轻叹。
“娘亲,您在叹什么气呢?”
“你该长大了,燕燕。”
燕燕没说话。
她已经长大了,很大很大了。
溥芳洁摸着她的脑袋道:“你说你这样没心没肺的天真性子,是谁惯出来的呢?”
燕燕看着母亲说:“是你呀。”
可话一说完,燕燕就想,自己离开家、离开母亲,已经六十年了呢。
她不禁又回想起那些漫长日子来。
真是讨厌,怎么时不时的,总是会想起那些来。
燕燕摇了摇头,重新将头埋进母亲胸脯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到了兄长说带她赴宴的这一日,孟燕燕将自己好生梳妆打扮了一下。
一则,见前夫,没有人想自己蓬头垢面的;二则,这一世她不嫁晏徽春,也得给自己找个如意郎君呀。
上一世陪着那尊男菩萨清心寡欲了一世,这一世她可要给自己寻个俊的,不够,还得壮的。
燕燕少女时期喜欢穿窄袖的短襦,更显身量纤纤,颜色要是明丽的浅红,下身再穿浅绿的长裙。
如今天气微凉,再披上一条长长的布帛,搭在肩上和手臂间,走路时随风飘曳,脚上绣履鞋头微微翘起。
额上是蜻蜓翅膀做的花钿,再用金箔描了金边,正是小鸟形状。
发间再缀上几朵小花,插一把小梳子,便是寻常家庭里小女儿的装扮了。
“小姐这样打扮出来,可真好看。”
珠雨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家小姐。
燕燕自己也在镜子面前转了好几个圈,无需铅粉敷面,自是肤白如雪。
“哼,本姑娘美而自知,可偏偏有人,放任不闻,白白蹉跎。那人不懂得珍惜,本姑娘自去寻一个灿烂光明,再不念那暗沉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