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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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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纣自幼随父戍守边疆,金戈铁马是她的日常,刀光剑影见证她的成长。及笄那年,一道圣旨骤然降临,打破了她熟悉的一切。
她踏入殿中,还未及按规矩行礼,便被皇上热情招呼着上座。抬眸望去,殿内灯火辉煌,皇室宗亲身着华服,神态各异,诸位大臣按品阶依次落座,目光纷纷向她投来。有探究、有审视,更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云纣抬眼看向端坐在龙椅之上的皇上,见他眼中隐隐透着几分殷切。而后又将目光投向身侧的父亲,只见父亲微微垂首,神色间似有几分凝重与无奈。
云纣心中一沉,已然猜到皇上此举目的不纯。果不其然,待那身姿婀娜的舞姬退下,殿内余音尚未散尽,皇帝便抬手轻轻一挥,身旁的太监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展开那明黄的圣旨,尖着嗓子高声宣读起来。
太监会意,拿出放置在绣袍处的圣旨,不疾不徐走到大殿中心,随后打开,一字一句缓缓道:“赐婚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国府三小姐云纣,名门闺秀,性行温良,德容兼备,堪为女范。三皇子程砚书,天资聪慧,才识卓绝,志存高远,心怀社稷。朕观二人皆人中龙凤,实乃天造地设之良缘。
为成佳偶,以彰皇室恩宠,特赐婚于镇国府三小姐与三皇子,择良辰吉时完婚。
望尔等谨遵朕意,勿负朕恩。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刹那间,大殿内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交头接耳的窸窣声不绝于耳。
身旁的云父见女儿失了神,心急如焚,不着痕迹地碰了碰她,低声提醒:“纣儿,快些接旨。” 云纣这才回过神来,双腿似有千斤重,迟缓地起身。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对面缓缓站起一人,身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那人步伐沉稳,与她一同朝着殿中心走去。待至御前,两人并肩跪地,云纣垂首,视线落在地上的青砖上,只觉周遭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男人薄唇轻启:“儿臣领旨谢恩,愿吾皇万岁千秋,圣体安康。”
云纣虽然一直呆于边塞,但是该有的礼节教养从未缺失,她紧随其后道:“民女叩谢陛下隆恩,陛下圣明,此等恩典,民女没齿难忘,定当谨遵圣旨。”
皇上看他们这反应,满意地连连点头,招呼他们退下。
回到座位后,云纣哪有心思去碰面前精致的点心,满脑子都是那个与她一同接旨的未婚夫。她佯装镇定,目光在殿内众人身上游移,却又不敢太过明显,生怕旁人瞧出她的心思。
男人面庞线条利落流畅,仿若精心雕琢的美玉,白皙中透着清冷的光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眉如远黛,斜飞入鬓,眉下那双眼,恰似春日盛开的桃花,眼眸狭长,眼角微微上挑,挺直的鼻梁下,薄唇轻抿,颜色浅淡,一头乌法束于玉冠之下,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旁,更衬的他清冷而矜贵。
男人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来,四目交汇瞬间,他薄唇轻扬,绽出一抹温润笑意。不过须臾,他便移开目光,神色恢复清冷,仿若方才那一笑,只是她的惊鸿幻觉。
云纣脸红了一瞬,慌忙挪开视线,心里暗自嘀咕。
原来这就是自己未来的相公,居然如此俊美。
“酥酥,这桩婚事你满意吗?”女人坐在她左侧,为她夹了一筷子菜,眸中带笑。
云纣听自己母亲唤自个儿小字忍不住笑了笑,她极喜欢母亲叫她,不过之前因为在边塞生活的缘故,与姜楮常年见不到一次,如今可得好好黏一黏。
“母亲是您为我挑选的夫君吗?”云纣吃下菜,眨了眨眼。
“前些日子你及笄刚过,陛下就开始为你挑选如意郎君,让我帮忙过目一下。”
云纣眸子再度忍不住往对面看去,只见男人默不作声地吃着菜,鲜少与人交谈,看起来甚是孤僻。
刚好她喜热闹,两个人正巧互补,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她就怕对方嫌弃自己,琴棋书画她不擅长,她最擅长骑马射箭与打仗,不晓得她的夫君会不会嫌弃她太过于粗俗。
“今日我们回镇国府住好不好?我不想住在皇宫里,父亲也很想你。”
话毕,云何展右手握成拳,掩在唇前轻咳一声,脸上染上一抹红晕。
姜楮笑了笑应允了。
一刻后宴会才结束,姜楮拍了拍云纣的手背,示意她在宫中转转,自己则与云何展去和皇上说上几句话。
云纣乖乖点了点头,起身朝殿外走去。
一路上不乏听见诸多贵族讨论起她与三皇子的婚事。
呼声最多的不过就是说她配不上三皇子。
云纣满不在乎地往前走,她才不管旁人说配不配呢,只要三皇子待她不错,她便知足。
刚踏入御花园,云纣就被景象迷住了眼睛。园中古树参天,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仿佛在诉说岁月的沧桑。
沿蜿蜒小径前行,两旁的花坛中五彩斑斓的花朵竞相绽放,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像雪,微风拂过,花香四溢,令人陶醉。
霎时间,宫女们的惊慌声打破了她赏景的心情,只听见她们慌张地到处呼救。
“快来人呐!”
“快来人救救安乐公主!”
云纣皱了皱眉,她往声源的方向跑去,只见池中公主扑腾挣扎,小脸涨得通红,再看岸边,宫女侍卫神色惶急,奔走呼喊。
她素来知道宫中规矩森严,侍卫若与公主有肌肤之亲,那必然是杀头重罪,所以不可下水施救。众人间,唯见一人神色自若,负手于胸前,静静立在池边。
千钧一发之际,云纣来不及再度思索,裙摆一扬,纵身跃入池中,奋力向公主游去。
须臾,岸边人流涌动,众人皆是心急如焚,或是顿足捶胸,或喃喃祈愿,只求云纣能将人救上来。
如果公主出什么差池,他们这群人都得掉脑袋。
“放松公主,微臣会将你救上去的,抓住我的手。”
公主听见她的声音才放下心来,按照她说的做。
不一会儿,公主就被安全救上岸,宫女们忙不迭地带她去换衣服。
云纣双手撑于池岸,奋力一跃而起,整了整衣衫,轻拂去水泽泥污,抬步打算离开之时,忽然被身后的男人叫住。
“且慢。”
云纣回眸,看见来人正是自己未来夫君,瞬间扬起一抹笑,但又回过神扫了眼自己狼狈模样,又将欣喜掩饰,她转过身不敢再与男人对视,只得将脑袋垂着。
“你可唤我的小字知许,感谢你出手相救我小妹,我让人带你去换身衣裳。”
“好,麻烦了。”
“我在少阳院等你。”
话音一落,男人转身离开。
云纣也跟着宫女前去换衣服,路上她忍不住出声询问带路宫女。
“少阳院是什么地方?”
“是三皇子的住处。”宫女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云纣了然,跟着宫女的带领下顺利换了身干净衣服,还将头发重新弄干,重新盘起来。
一切收拾完毕,云纣从原本的衣裳内掏出银子,又怕人嫌弃太脏,欲伸出的手往回收了收,拿出手帕一点点擦拭起来。
“稍等一下。”
“不着急的小姐。”
云纣擦拭完毕,扬起笑将银子递给她。
“麻烦你了,我一直生活在边塞,不太懂你们这边规矩,我身上只有这个,别嫌弃。”
宫女连忙摆手,连连惊呼:“使不得使不得小姐,伺候您是我应该做的。”
云纣强行把银子塞进她怀里:“收着吧,别客气。”
宫女受宠若惊,连连感谢,眼里含着泪。
一路上云纣心情极好,直到到达少阳院门口时,嘴角都没压下去。
“什么事这么开心?”
云纣一不留神直挺挺撞上男人胸膛,她连忙退了出来,摆手抱歉。
“不用如此拘束。”
云纣揉了揉撞痛的鼻梁,抬眸看他,眼睛瞬间亮起来:“知许!”
他双眸似被春风拂过,柔光四溢,微微俯身,声若流泉,一字一顿道:“我名唤程砚书。”
“我名云纣,”云纣挺了挺背脊,“你也可以唤我小字酥酥。”
“我知道,”程砚书双手负在身后,直起身子,“我带你逛逛。”
“你怎么知道的?”云纣有些不解,不过听见他要带自己在宫中逛逛,又开始高兴,“好呀。”
春日里,宫墙柳绿,繁花似锦。
云纣与他并肩缓行,清风撩动衣袂,程砚书侧首看向她,眼中藏着笑意:“母后时常在父皇面前提你,时日久了也便记住了。”
云纣点了点头,又问:“你娶我觉得委屈吗?”
程砚书步子微顿,神色僵了一瞬,随后恢复如常:“酥酥莫说这种话,我倒怕委屈你了。”
“怎会!”云纣听他这么一说有些急了,停住前进的脚步,一点一点跟他解释,“你容颜姣好,才华横溢,天资聪慧怎么会委屈我呢!反倒是便宜我了。”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极轻,生怕被人听了去,脸颊红了一瞬。
程砚书欲想回答时,又被云纣打断。
“我不擅长琴棋书画,只会骑马射箭这种,如果别人欺负你跟我说,我护你。”
程砚书看她如此认真的模样,忍俊不禁:“好。”
“酥酥!”
两人听声回头,只见云何展紧锁眉头,踱步向他们走来。
他身后还跟着姜楮以及皇上与皇后。
“怎么了爹?”云纣回身走向他。
“秦国又开始在边疆作乱了,我们得提前走了。”
程砚书皱了皱眉,看向云纣的神色很复杂。
“这么快吗?”
云纣抿了抿唇,又转身跑向程砚书,她抬手,将那枚精心绣制的平安符递到他手中,指尖轻颤,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此去山高水远,归期未知,你务必将这平安符带在身旁,见它如同见我。”
话落,她跟随父亲一同准备离开。
姜楮担忧地拉了拉云何展的衣袖:“一路平安。”
皇后上前拉起云纣的手,轻拍她的手背,眼里满是担忧:“平安归来。”
“一定,谢谢娘娘。”
皇后不舍得松开她的手,四人目送他们父女离开。
待人走远,程砚书看向自己手中多出的平安符,忍不住勾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