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角，也有心跳》梅子响

52、第 52 章 无情的火光

　　狐狸的眼睛清澈程亮，看着周莉莉满是期望地回答，它很想帮助她，但还是摇了摇头：“时光既定，不可更改。”

　　周莉莉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仿佛这一切她早就知道了，只是自己心中仍然抱着那点希望，此刻的她，好像冬日飘零的雪花，在寒风中颤抖一瞬，落地即化。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蓝悠然看她这个样子，心中也不太好受，把手中的零食往她那边递：“给你，吃了零食心情可能会好受一点。”

　　“谢谢...”周莉莉依旧低头。

　　“你也别太难过了。”许知宁不是很会安慰人，此刻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关系，我习惯了。”

　　世界又把剧情移动，时光如流水从指尖消逝。
　　向来都是担心什么来什么，这天又是火灾发生的时间，许知宁发现周莉莉的心情似乎却平静了许多，没有之前激动，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太假了。

　　“今天，就是......”蓝悠然接下来说的话被许知宁用食物堵住，似乎是怕被她听见。

　　“没关系，该来的总会来的。”周莉莉收拾了一下，转头看向她们：“走吧，我们去看看。”
　　许知宁和蓝悠然对视一眼，抿唇跟上。

　　早上的厂里，大家都还在吃早饭，豆浆油条烧饼摊在桌子上，许多双手伸来拿食物，嘴里咀嚼的动作不停也要侃侃而谈，每个人笑容满面，对生活保持热情和希望。

　　徐文利肩膀上挂着一条毛巾，弯腰将货物扛在肩膀上，长时间的工作将他的背压弯，一条一条伤痕袒露，尽管安之若让他别这么操累，可以和别人合作，但他每次只是摆摆手，心里也是希望多赚一点钱。

　　徐文利要搬下一趟货物时，李越递给他一个包子，温婉一笑：“先吃吧，吃完了才有力气干活。”
　　他默了一会儿，才接过，转头看向一旁吃得花脸的女儿，自己也咬了一口包子：“嗯。”

　　一幕一幕的画面，远处的周莉莉一直看着，这是她可想不可及的一瞬，她抿了抿唇，问道：“还有多久？”
　　灯灯垂下耳朵，“晚上。”
　　“我知道了。”说完这句话她先离开了。

　　许知宁下意识想拉她，但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手腾在空中却不知应该如何，只能默默收回，转而看向一旁的蓝悠然。

　　傍晚六点。
　　“话说明天是不是该发工资了？”
　　“是啊，孩子也快开学了，又是一笔开支啊。”

　　“别担心，日子会好起来的，你家的娃很让人省心啊。”
　　“可别提了，多闹事啊。”
　　“孩子还小嘛。”

　　几个工人收拾准备下班了，看到李越还在工作，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阿姨说：“李越，你们还不回去吗？”
　　她答：“不了，我们今晚多干一点。”

　　一旁的徐小莉帮妈妈递水，得到周围阿姨的夸赞。
　　“哎呦，这小团子真懂事啊，小莉真乖。”
　　“唔....”徐小莉的脸颊被她们捏着，略微有些不满。

　　“那我们先走了，你们也别太累了。”几个妇人收拾好东西，陆续离开，整个厂里除了他们夫妇两个，也留着几个加班的工人。
　　徐文利拉着推车路过材料间，听见里面漫出一声争吵，停下脚步目光望过去，一男一女的声讨声逐渐激烈。

　　“我说了！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那就减少预算，按我说的做。”季里程高大的身高压迫，说话毫不客气。

　　“你以为这么容易吗？”安之若扶额，语气尽显疲惫：“降低成本只会让原本的质量下降，也会影响大众对我们公司的评价和信任。”

　　季里程丝毫没在意，语气依旧：“那你还能如何？继续下去，你们工厂也迟早倒闭，别忘了，我也是投钱了的。”

　　“我知道，我说了，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到办法的。”
　　“哼！不用想了，就按我说的做！”

　　“你！......”安之若目光瞪着他，一时间竟说不出什么话。

　　门外响起轻缓的敲门声，“那个，发生什么事了吗？”
　　安之若看向门口，“今天先到这里吧，有人来了。”

　　季里程转过身，目光看出窗外几乎昏暗的天空，烦躁地点起一根烟，吞云吐雾的。
　　安之若正要开门，忽然闻到烟味下意识皱了皱眉，叮嘱他注意一下，走出门口。

　　季里程又吸了一口烟，眼眸眯了一瞬，白眼攀升，他心中烦躁，随后将烟头一扔，跟着走出了材料间。

　　烟头未被掐灭，带着未熄灭的星火落在了不远处的布料上，起初只是一点暗红的光在布料纤维间微弱闪烁，慢慢晕开，边缘泛起焦黑，一缕细烟悄然升起，一点点吞噬着布料的原色。
　　然而，还没有人发现这一刻。

　　周莉莉本想上去提醒他们，可是被许知宁拉住，两人视线相撞，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已经懂了。

　　随着时间慢慢推进，天空黑沉一片，偶尔几颗繁星点缀其中，厂子的位置地处偏僻，外头仅有几盏路灯照亮。

　　仓库一头突出的火焰像波浪一样翻滚，里头的一个环卫叔叔察觉到了才开始大喊。
　　“着火了！”
　　打算下班的几个阿姨连包都来不及拿，迅速从里头跑出，多留一秒，都有可能被火焰吞噬。

　　火势发展得很迅速，几个阿姨跑出来背上胳膊上多多少少有大有小的灼伤，她们来不及处理伤口，坐在远处大口喘气。
　　有的人被浓烟呛到，拼命咳嗽。

　　“不对，李越呢？！”一个阿姨左顾右看没发现人，说道。
　　“她好像，去找女儿了。”
　　“不会没出来吧？”
　　众人的目光又看到一片火海的仓库。

　　“徐文利也没有出来！”
　　安之若大喊：“赶紧打119！”

　　有人慌忙地拿出手机开始拨音，安之若转头望见拼命逃出来的季里程，他的外套被烧了大半，脸上带着灰土，头发也参差不齐，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安之若怒目圆睁：“季里程！为什么仓库会着火！”
　　“我怎么知道！”季里程拍了拍衣袖，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动作停滞了一下：“难不成......”

　　“难不成什么？”安之若觉得不对劲。
　　“没什么，徐文利他们还在里面呢，快想办法吧。”

　　一个阿姨和安之若说_“老板，我们刚刚打了119，但是这里距离县里也有一段路程，来的时间可能会慢一点。”

　　“他们还在里面啊。”
　　安之若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火光跳跃，在漆黑的夜中极为明显的，浓烟裹挟着火星，让人望而生畏。

　　“爸爸......妈妈......”徐小莉趴在地上，不断咳嗽，呼喊着父母的名字，渴望他们回应。

　　周围的支撑松垮，仿佛随时会坍塌，噼啪作响的燃烧声中，能看到成片的火焰在跳跃、蔓延，徐小莉心里更加恐惧。

　　“小莉.....咳咳。”徐文利上前抱住女儿，忽然顶梁坍塌了一块，碎块带着火星砸落下来，他一时来不及反应，把徐小莉护在怀里，脊背重重地承受了这一下。
　　闷哼一声，疼痛差点让他晕过去。

　　“爸爸！”徐小莉哭得更大声了。

　　“老公，你们没事吧。”李越被困在门后的一个房间里，门卡住，她用了好大力气才推开，手被烫得脱了一层皮。
　　李越走到身边，接过徐小莉抱在怀里，轻声安抚她，转而担忧地看向徐文利，目光四处一扫，落在洗手间里。
　　“我们过去那边吧。”

　　在李越的搀扶下，徐文利才艰难地起身，一步一拐地走过去，好在的是，洗手间比较近，空间小，火势一下子不会烧过来。

　　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消防队还没有来，远处的安之若急得不行，看到一旁准备收拾东西跑路的季里程，连忙喝住他：“你干什么！”
　　“我去找人扑火。”季里程狡辩。

　　安之若：“事到如今，你还想一走了之？里面还有人，你快点想个办法！”

　　“我有什么办法，报警了警察也一时半会来不了，总不能我进去送死吧？”

　　“你！”安之若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莉莉揪着手指看着这一切，火焰将一切无情地吞噬啃食，内心深处仿佛被刀狠狠地剜了一下，蓝悠然这时候说：“我们真的不过去帮忙吗？”
　　许知宁：“过去了又有什么用，结局注定的。”

　　“可是......”蓝悠然顿了顿，始终没有继续说下去。

　　“没关系，反正能够再看到他们，已经足够了。”
　　周莉莉话语轻松，但许知宁和蓝悠然都知道，她是故作坚强，没有什么比亲眼见到亲人离去更悲伤的事情。

　　“快！快！快快快快！”灯灯四蹄并用一路跑过来，由于太黑撞到了许知宁的小腿。

　　“快什么快？你发病了？”许知宁被撞到骨头，疼得她五官皱在一起，没好气地开口。

　　“厕所那里的通道堵住了，这样下去，徐小莉都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