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书羲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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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便宜，房子不仅地段差，环境也差。
　　就在一个批发市场旁边，隔了条街，听得见那里的热火喧嚣，路上却空空荡荡。
　　楼是那种看起来大概是九十年代建起的，看起来只有六楼。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出来，好几个路灯都已经彻底不亮了。
　　林阳跟着范萧上了楼。
　　房子里面还好，也有可能是范萧已经收拾过了的原因，范萧的行李箱还放在沙发边，里面除了衣服看起来也没什么东西。
　　“感觉怎么样？”范萧问。
　　“你要住的地方你都没感觉怎么样我还要感觉啊？”林阳坐到了沙发上看着他。
　　范萧笑了笑没说话。

　　沙发上的一个白色的枕头突然动了动，接着就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林阳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一缩的同时才看清那是只猫。
　　林阳愣了愣，直到猫主动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手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顺手摸了摸它的头：“你啥时候把……泥球接过来了？”
　　“嗯。”范萧应了一声，不仅如此，他还重新买了把蝴蝶刀，自己开了刃，以前或想做或来不及做的事情，他疯了一样的在弥补。
　　“昨天下午，”范萧坐到他旁边，也撸了撸猫，“我家那边……没什么人，我就去把它带回来了。”
　　“嗯，”林阳想了想又笑了，边把猫抱起来翻个面边问，“我看看你把它蛋嘎掉没有。”
　　泥球一个翻身从林阳手里挣脱出来，头也不回地跳到地上，无情地走开了。
　　“没有，没钱，”范萧说，“我都不知道开学之后又得把它放哪去……这么说我是不是不该把它带回来啊？”
　　“总有办法的，”林阳向后往沙发背上一靠，“之后再想吧。”

　　是啊。
　　总有办法的。
　　细碎的鞭炮声陆续着开始从外面传来，快过年了，这种声音很常见。
　　“我过年打算回我妈那一趟。”范萧突然说。
　　“就只是回去吗？”林阳问，“为什么？”
　　“嗯。她给我发消息，说是最后一面，”范萧垂着眼，“那就最后一面，过完这个年。”
　　林阳看了范萧一眼。
　　他能感受到妈妈对范萧来说代表着什么，比一切都温暖，比一切都美好，所以即便她本身不完美，他也会原谅她的一切。
　　所以范萧护着她，也躲着她。

　　外面开始放烟花了，彩色的火花点燃天空，又零零落落地散去，散到新的一年。

　　“你今天闲着啊？”林阳带着耳机，把手机贴到了自己嘴边，“可算给自己留了点休息时间啊？”
　　“今天晚上就要去我妈那了，给自己留点时间做心理准备。”范萧靠在沙发上。
　　电话那头的商场音乐放的特别响，就那么几首歌，翻来覆去地给他洗着脑。
　　“每年买年货我都是被当奴隶使的，”林阳无聊地整理着购物车里放着的东西，霍萍在不远处挑着酒，“累死了。”
　　“听你这动静还好啊。”范萧笑了笑。
　　“一会儿要把东西搬上车的时候就累了，”林阳叹了口气，接着把声音降低了，“给我充个电呗。”
　　“怎么……”范萧一听他这动静就笑了，“诶，我是不是把你带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他妈往哪想呢！”林阳压着什么喊了一句。
　　“那你想怎么充？”范萧问。
　　“不知道，”林阳说，“你自己想。”
　　范萧顿了顿，莫名也压着声音说了一句：“要不你买完年货找个理由来我这……”
　　“我操你妈的范萧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林阳压着声音吼了一句。
　　“什么不要脸？”霍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提着两瓶酒过来了，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啊没有我跟我同学打电话呢。”林阳立马说道。
　　范萧在电话那段笑得很放肆。

　　霍萍没再理他，转身往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范萧，”林阳有些无语，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你够了哈。”
　　“嗯，”范萧收了笑，“再笑我隔壁邻居要了敲我家门了。”
　　“你竟然知道你隔壁住了人？”林阳挑了挑眉，看来范萧的社交能力有提升啊？
　　“隔壁门口一直有垃圾的，”范萧叹了口气，“这种观察能力我还是有的。”
　　“您厉害，”林阳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跑过去抢排队位置的霍萍，“先挂了，我妈买完东西准备结账了。”
　　电话挂断的很快，范萧还没来得及应一声，那边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窗外的鞭炮和着孩童的嬉笑，放在以前范萧可能会觉得烦，但现在他反倒想多听听，这是他并不独自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证明。

　　刚到楼下的时候有一个孩子刚把鞭炮扔出去，回头跑的时候没看见，啪地一下撞到了他腿上，小孩儿捂着脑门儿抬头的时候范萧才发现他竟然意外的认识。
　　眉毛中间有一颗红痣，他把泥球带回来的那天跟了他一路，一直在问他关于猫的问题，最后是大人过来把她带走的。
　　“猫哥哥！”小孩儿一抬头看见是他，立马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猫哥哥？”这名字大概是托了泥球的福，他叹了口气，“跑慢点。”
　　“跑不慢啊，那个鞭炮炸得可快了！”小孩儿很认真的看着他。
　　“那你扔远点呗。”范萧说。
　　“不行，扔远点就不刺激了。”小孩儿很坚持。
　　“好吧。”范萧放弃了，准备往外走。
　　“猫哥哥新年快乐，阖家团圆，幸福安康！”小孩儿在他身后喊道。
　　楼道里很空旷，声音在里面一遍又一遍地传响。
　　范萧停了脚步，回头笑了笑：“谢谢。”

　　林阳好不容易忙着把东西从购物车上搬上了车，又得把东西从车上搬回家里，最后终于可以瘫在自己房间里的时候已经六点了，全身跟散架似的。
　　而老妈的精力比他还要旺盛，正在厨房里鼓捣着把中午的菜给热了，直接当晚饭吃。
　　他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儿人生后，才起身给范萧发了个消息。
　　ly：干嘛呢？
　　ly：我刚帮我妈搬完年货，她跟有囤积癖一样
　　范萧：快到我妈家了
　　ly：！？

　　程卿之前找他的时候提起过她现在租房的地址，范萧不知道为什么整场谈话他没有留下任何记忆，却偏偏记住了这个，但至少现在有用了。
　　范萧抬手敲了两下门。
　　房子的隔音并不好，他能听到屋内急促又紧张的脚步，愈发靠近，接着拉开了门。
　　程卿比他矮一个头，门后抬起的脸上满是惊喜与错愕。他第一次发现程卿竟然这么矮。
　　范萧笑了笑，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想张口喊一声妈妈，最后却只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林阳紧张地看着聊天框的消息，虽然不知道范萧回去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但他还是死死地盯着屏幕。
　　范萧：没事儿
　　林阳想起他上次的状态：你确定？
　　范萧：确定
　　霍萍在下面喊了他一声。
　　“来了！”林阳一边应着，一边发了条语音：“我先去吃饭了一会儿再说。”
　　霍萍做的很随便，林阳也不在意，反正只有他们两个人吃，再丰盛最后差不多都是要倒了的。
　　“你们什么时候开学？”霍萍边夹菜边问了一句。
　　“过完年后几天吧。”林阳瞥了眼桌上亮着的手机，范萧还没回消息。
　　可能在吃饭吧。
　　“吃饭呢，”霍萍扣了扣桌子，“手机收了。”
　　“哦。”林阳听话收了手机。范萧大概不需要他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