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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干爹与爹 你便也叫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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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不是因为八卦这种肤浅的理由才如此执着,我就放心了。”明珀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再指出一个你先前未考虑的盲点,帮你修正思考方向吧。”
温歆:?
“你还记得你今年几岁吗?”
温歆豁然开朗:“朱翼执与我同龄,可那个狂能者家和,只被关了七年。如果他们之前真的是熟人,总不至于他现在才知道朱阿姨的丈夫是联盟特警……”
她猛然刹住脚步。
在地上蜿蜒拖行的黏液痕迹,在面前那扇乳白色的门后消失了。
温歆把耳朵贴上去,果然里头动静不小。
“……‘联盟安全局特警!我的爸爸是特警!’”狂能者家和的声音因为毫无收敛,所以很清晰的传了出来。他怪腔怪调的模仿着朱翼执的声音:“看看我从朱翼执口中听到了什么!一个特警父亲!”
他开始放声大笑,笑得扭曲疯狂,笑得停不下来。
“这就是我将自己所有能找到的证人证词都托付给你,可却在监狱里等了这么多年,始终没有人来帮我平反的原因吗?这就是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来探视我的原因吗?七年了,我等了整整七年啊,原来——原来——”
温歆又懂了。
听起来,更像是朱阿姨答应了替狂能者翻案洗冤,自证清白,却又辜负了狂能者家和的信任,所以遭到千里寻人当面质询的故事。
至于为什么直接找的是朱翼执而不是朱阿姨,可能,是因为,新中央辅导机构将所有的学生分班信息公示了出去?
“——原来你早就给朱翼执找好了新爹!”狂能者家和喷出含血怨毒的伤口:“你从来就没有打算帮我递呈证据,帮我洗清冤屈……”
噢,原来是这样。
等等——温歆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叫新爹?
难道这个狂能者家和,才是朱翼执真正的、生理学父亲?
可是——可是——
“我没有。”朱阿姨声音又恢复了平静,但女性特有的略尖嗓门,还是极具穿透力:“你误会了,没有什么特警父亲。我骗他的。”
“你骗他?怎么骗的?嗯?”狂能者家和怒道:“还是你想用这么拙劣的借口来骗我?”
“七年前,你离开了我们。”朱阿姨声音波动了一下,但又很快的控制了:“为了避免被人议论指点,也为了保护翼执不被其它人的偏见和霸凌伤害,我选择带着翼执搬家,定居在罗比安达——这里很好,每个人都忙着追逐自己的野心和欲望,没空去理会别人家的私事。”
“朱翼执说他有一个特警父亲!”家和咬牙切齿道。
“……是,虽然我选择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但是别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五六岁的的小孩和三四岁的幼儿不一样,他已经有记忆了。他记得他是有父亲的,一个身上总是黏满了脏东西的、有异能的父亲。可突然有一天,父亲消失了。翼执他问我,一遍又一遍,爸爸呢?我的爸爸去哪儿了?我当然不能告诉他,你爸爸是个因为异能失控而被囚禁的杀人犯——”
“我没有杀人!”家和愤怒的纠正。
朱阿姨没有理他,很镇定的继续说下去:“——因为如果真的跟他和盘托出的话,我的去国离乡、重新开始,岂不是没有意义?所以我和他说,你的爸爸呀,是联盟的特警,他出长期任务去了。”
原来如此。
温歆长长出了口气。
对上了。这样的话,就和朱翼执作文里的细节都一一对上了。
就连被斩断在地的腕足,会融化成半透明的灰色黏液,再重新塑性活动,都和朱翼执作文里的“史莱姆”非常吻合。
“他会信?”家和沉默了好半天,才嘶哑的开口冷嘲。
“为什么不信呢?”朱阿姨反问:“我是他的妈妈,是他从小到大最信任、最依赖的人;我口中描述的人,是他的特警爸爸,是光辉、正义和力量的化身。他为什么会不信?家中悬挂着他穿旧的警服,得到的奖章……”
家和不吭声了。
“每年他生日时,还能收到来自军队和父亲两方寄来的礼物……这个谎言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他摆脱父亲是囚犯的羞耻感,而是让翼执相信,他始终是被父亲疼爱的孩子。”朱阿姨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骄傲:“我是他妈妈,为了让他生活在没有阴影和非议的环境下,我可以想方设法,不计一切代价。”
她话锋一转,道:“家和,你这次为什么又这么糊涂,居然选择了越狱?你原本只要再忍五年,就可以通过手术剥离异能,彻底得到自由了啊!”
再后面的话,温歆就没心情听了。
她只顾着问明珀:“异能天赋还可以通过手术剥离?”
“是,成年的异能者若是不能通过异能自控及抗压测试,又害怕自己异能失控对社会造成威胁,可以选择手术彻底剥离异能。只是手术会对人的身体造成长期影响,比如削弱体质,甚至缩短寿命。所以手术剥离异能的人,也是丧失参军资格的。”明珀道。
温歆还没来得及沮丧,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大喊她的名字:
“温歆!”
黑色竹竿朱翼执嚷道:“你为什么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外?”
此刻温歆再去捂嘴,已经来不及。
朱翼执的声音说小不小,立即惊动了门内正在互诉衷肠的二人。
乳白色的门扇砰的撞开,横冲直撞的腕足在温歆和朱翼执腰间一卷,转瞬便将二人高速旋转的拖入房内。
“翼执!”朱阿姨花容失色,再看到旁边一并被拖进来的温歆,表情有些古怪。
那一闪而过的,仿佛是……杀意。
温歆心道不好。
狂能者家和对温歆这种小卡拉米并不在意,瞄了一眼后就随手甩到角落里,由她自生自灭去了。
温歆立即顺水推舟,晕头转向的捂着额头呻吟了一声,装模作样的往地上一栽,昏迷过去。
倒是朱翼执。
“翼执……”家和原已被斩断落地的足腕,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接回了他的身上。他拨拉着,将惊慌又愤怒的黢黑少年拉到自己眼前:“翼执……你已经这么大了……让我看看……”
“你是什么人?到底要干什么!”朱翼执挣扎着,只想冲到妈妈身边:“妈妈!妈妈!”
家和激动不已,张嘴道:“我是你的——”
朱阿姨扬高声音打断了他:“这是你干爹,家和叔叔。”
“干爹?”
“干爹?”朱翼执和家和异口同声的重复。
“是。”朱阿姨面不改色,口齿清晰的道:“这是你干爹家和叔叔,他和你父亲是……战友。这次,是趁休假时专门过来看你。”
朱阿姨抬眼望向狂能者家和,眼神中满是暗示和恳求。
“真的?”朱翼执怀疑的道。
“……真的。”朱阿姨斩钉截铁的说:“就是你家和叔叔,在外星系呆久了,行为方式被外星系种族同化了,看着有点粗暴……其实他人不错的。先前……只是误会一场。”
她深深吸了口气,又不容分说的道:“家和叔叔既然是你干爹,你便也叫他一声爹吧。”
“可是……”朱翼执看看家和,又看看自己的妈妈,心中只觉别扭又怪异。
“对,对。”狂能者家和见朱翼执满面抗拒,不肯开口叫自己,忽然想起了什么,说:“我……我给你带了东西!我自己做的。”
一只腕足伸到朱翼执面前。
上面空空如也。
片刻后,腕足的吸盘收缩、鼓胀,挤出一块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红色方形牌子。
透过其上粘连的淡灰色黏液,能看到下方用手工雕刻出来的名字和略显生硬的装饰花纹。
“这是流奇金材质的,”他慌里慌张的解释:“你知道的吧?流奇金,机甲必不可少的材料,用在感知同步上的导体耗材……”
一直在角落里装死的温歆听着好奇,没忍住偷偷睁开一条眼缝,朝那边瞅了瞅。
“血红色的!”她大为震惊,比紫铜还要鲜艳明亮的色泽。“金,流奇金,难道也是金属的一种?”
明珀应了一声。“是。”
他似乎也有些震撼,说:“流奇金可不是普通材料,受到严格管制,不能自由在市场流动,有价无市。这人居然能找出来这么大一块……”
明珀难以理解的短路了。
朱翼执不像温歆那样,常识和记忆都七零八落,残缺不全。
故而,他在听到“流奇金”时,已经下意识的踏前一步,伸手去接。
“流奇金……”他转动着流奇金铭牌,从不同的角度观察、摩挲这罕见的材质。“这就是流奇金……”
朱翼执抬头看向自己母亲:“妈妈,我……能收吗?”
“太贵重了。”朱阿姨蹙眉。
家和对朱阿姨瞪起了眼睛:“贵重什么?这是我专门给孩子准备的,他不收,谁收?”
他又对朱翼执和颜悦色的道:“我记得你从小就想开机甲,现在这想法应该还没变吧?流奇金贴身佩戴,可以强化感知,提升六感敏锐程度,有益于通过军校招生定向体测……只是这玩意儿本身就奇货可居,拿来做首饰的更是凤毛麟角,你不要在外人面前露财,才安全稳妥。”
温歆赶紧闭上眼,继续装死。
朱翼执点头如捣蒜,感激不尽:“谢谢你。”
想了想,又羞涩的轻轻补了一个字:“爹。”
如果不是安全局异能执法小队在此刻终于姗姗来迟的话,倒是不错的温馨场景。
可惜这温馨未能维持多久。
全副武装的人踹门而入,带激光准星的武器对准了仍处在狂化状态的家和。
而最大的骚乱,是朱翼执带来的。
高挑瘦弱的黑皮肤少年往前一步,对着带头那人喊道:“爸爸,别动手!他是我干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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