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星际，但要中考》二十二夜

7、狂能者 造成二十五

　　也是没想到人可以忘恩负义，以怨报德到整个程度。
　　才给温歆献上了自己提神佳品的朱翼执如遭雷击，满面通红，直到催促他去前台的声音又在头顶回荡了三遍，才吭哧吭哧的道：“……是……是我写的。”
　　说完，他低头小碎步快走，不欲再看温歆一眼。

　　好样的，温歆一开口就把天聊死了。
　　“你别走！你听我说，”温歆慌忙扯他：“你知道最近，有囚牢星囚犯转移越狱事件吧？”
　　这话一出，别说朱翼执了，旁边八卦围观的学生都发出了惊叫。
　　“现在在前台找你那个人，衣着打扮都很诡异……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的，看着不太正常。因为你父亲是特警嘛，桑陌怀疑，那人可能是你爸爸工作时结下的仇家，越狱后专门找你复仇来了。”

　　这番话实在太过戏剧性。
　　大家刺激的尖叫议论后，立刻有人对温歆阴阳怪气：“女明星，你好敏锐哦。”
　　温歆看向说话那人。
　　冤家路窄，又是昨天和她怼上的倨傲少年。
　　温歆心平气和：“你说什么？”
　　“我说你哗众取宠，真的好想当女明星哦。”他说。
　　“我吗？女明星？迟早的事。”考虑到她以后必须要完成的壮举，拿下联盟头号通缉犯都不在话下，更何况一个区区女明星：“如果你想在就想要我的签名照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三千星币一张带特签，日次面交。”
　　对方不吭声了。

　　朱翼执倒是若有所思。
　　其实不过是一个快递而已。让别人代签，对朱翼执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主要是被追杀这事，听着很刺激。

　　而且。
　　温歆非常准确的拿捏了这时期少年的心思。
　　“我建议你现在就离开新中央，去外面躲避一下，后面的课先不上了，反正课时可以顺延或者多退少补。”
　　温歆一脸诚恳的给他分析：“因为新中央肯定有你的签到打卡记录，等下你再不出去，老师就要亲自过来逮人了——这就危险了。所以你先从后门暂时离开，会比较好。桑陌已经报警了，无论那人是真的居心叵测，还是我们小题大做乌龙一场，警方来了都会很快弄清楚的——浪费警力的责任归在我们两个头上，与你无关。”
　　话都说成这样了，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这种有理有据的不用上课！
　　于是朱翼执挥一挥衣袖，如青春小鸟般快乐的从后门消失了。

　　就在那一刻。
　　后门掩上的那一刻。
　　惊慌失措的尖叫和凌乱奔跑的脚步声，同时传来。

　　“救命！”少年少女从前台的方向狂奔而来：“是、是逃狱的狂能！”
　　其余人等闻之色变，立刻加入转身就跑的大军。
　　“狂能？啥玩意儿？”温歆虽然也随大流的逃命，但仍是不明就里：“狂言和能剧？”
　　“失控狂化的异能者。”明珀言简意赅。
　　温歆懂了。
　　昨晚她被科普，觉醒时越年幼的异能者，对于自身异能的控制水平会越高；觉醒时年纪越大，对自身异能的控制水平会越弱。数据显示，成年后才觉醒异能的，最终因不能控制异能而死于意外事故或自杀的比例超过九成——这种失控异能者，原来还有单独的名字，“狂能”。
　　“十五岁前没通过异能控制与压力测试的那种？”她和明珀确认。
　　“不是。”明珀纠正：“是有造成二十五人以上死亡记录的那种。”
　　温歆心里咂舌，那危险性很大了。

　　奔跑间他们已穿过天井，后门就在眼前。
　　温歆伸手去推门——门不动。
　　“你快开门呀！”后面的人急了，一把将她扯开，换自己用肩膀去顶门——门依然，纹丝不动。
　　“怎么会？”被后门拒之门外的人都怔住了。
　　不应该呀。明明刚刚那么多人，都通过后门出去了。
　　除非——
　　“他们把门堵上了。”有人喃喃说出了答案。
　　有少女瘫软在地开始哭泣，也有人愤怒起来，咒骂着用力拍打、撞击着被已经安全逃脱的人堵上的生门，但很快，一声近在咫尺的尖叫让所有人浑身僵硬。
　　狂能者……追上来了。

　　“哇，”早被急性子的人一把扯到最外围的温歆则感慨：“原来异能狂化失控会变成这样，看来上异能控制保过课确实迫在眉睫。”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是一个人长出了软体动物的足腕而已。
　　带着黏液的、有圆鼓鼓的大吸盘的、深海巨鱿一样的大足腕。
　　足腕上，还如千手观音一样，擎举着面容不一的各色人等——虽然都被足腕末梢勒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但所幸都还在喘着气。

　　就像典型的超级深海怪兽电影里会出现的那种形象一样，小场面——
　　——如果不看位于扭曲翻滚的足腕中心的、那个看起来像是人的东西的话。

　　“曰。”有不安回头的人看了一眼狂能者，马上痛苦的弯腰，酸水和呕吐物从鼻孔里喷涌而出。
　　爆衣而出的深灰色足腕扯坏了那狂能者的衣物。
　　但那破烂的衣料下，裸露出来的东西没有一点需要打码或者圣光——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人的躯干。
　　连接足腕的，是无数个涌动着、大张着嘴嚎叫的，面部皮肤被腐蚀殆尽，只有鲜红的肌肉在抽动牵引的，人的头骨。

　　“朱翼执在哪里？”无数个尖叫扭曲的人头一起张合着嘴，发出凄厉诡异的尖啸：“叫他出来！叫他出来见我！”
　　没有人能把朱翼执交出来，也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狂能者一遍又一遍的嚎叫着，一边愤怒的以足腕拍地，一边迅速的生出新的足腕，逐一缠住被门堵住的学生，把他们拖起来抓在空中。
　　被他抓在足腕上的倒霉蛋，便只能被攥着甩来砸去，被拍得鼻青脸肿，尖叫连连。
　　一滴温热的液体飞到了温歆脸颊上。
　　她用指尖捻开一看，红色的，是不知谁甩出来的鼻血。
　　——这个狂能者，有快速杀人的能力，但他到目前为止，只是发癫。
　　失去理智的发癫。
　　或者这就是狂能者和反社会杀人犯之间的区别吧？

　　虽然那个狂能者的模样真的很令人作呕，但是落在他手上，幸存几率，应该还是不错的——吧？
　　“可以问一下这边警力的平均出警时间吗？”温歆紧张起来：“没有说他们不好的意思，我只是想评估一下，我是否有可能需要做整容手术。”
　　明珀还未回答，又一个少年惨叫着被足腕卷走。
　　从外围人消失的速度来看，很快就要轮到自己了，温歆紧张的注视着，判断着。

　　那惨叫着的少年与温歆目光相接。
　　是刚才和她拌嘴的倨傲少年。
　　他的眼睛陡然一亮。
　　“是她！”他拔高了嗓音，肾上腺素大爆发，挣出一只手来哆嗦的指向温歆，“她知道朱翼执去哪里了！是她叫朱翼执先跑掉的！”

　　哦豁。
　　温歆甚至没来得及比个中指，就见一条腕足自半空中疾速朝自己探来。
　　腥风铺面而来，温歆闭上眼睛。
　　“是你？”耳边，狂能者狂吠：“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好事！”
　　但是预料中腰间一紧、双脚离地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然后，只有听觉还在接受信息的温歆，听到了——
　　低频振动的轰鸣。
　　强劲气流的呼啸。
　　噗呲呲的溅射。
　　以及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的惊喘。

　　温歆狐疑的掀开一条眼缝。
　　原本张牙舞爪、腕足遍地的狂能者，在眨眼之间已被削成了一根棍子。
　　还是用骷髅头骨堆叠而成的，限制级的人棍。
　　而在满地扭曲翻滚的被斩断足腕，和哭泣着扒掉自己身上断肢爬走的受害者之上，逆光站立着一个沐浴着光辉的高大、优美、充满力量的剪影。
　　有那么一瞬间，温歆以为自己看到了六翼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