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星际，但要中考》二十二夜

3、远桥公子 你们女孩子

　　在课室内坐定后，温歆向桑陌表达自己钦佩之情。
　　“晦气！”桑陌哼了一声：“谁想和朱翼执分到一个班！那岂不是显得我们的水平很差。”
　　然后朱翼执就进来了。桑陌忿忿的收了声。

　　温歆张望四周。若她记得不错，今天下午这场应该只是个水平摸底评估测试。
　　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这个白卷是交定了。
　　讲台后方的空间投影里布满了信息，洋洋洒洒，应该写的是考试规定之类的信息。

　　正在犯愁，等下开考时间该有多难熬，温歆就见有人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敲了两下。
　　“这边是雷霆初院的学生的位置。”来人语调倨傲，目下无尘：“你们换个位置坐。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已足以覆盖已经选好位置坐下来的桑陌、朱翼执等人。
　　立刻便有人开始收拾铺放在桌面的饮用水和答题文具。

　　温歆坐着不动：“我没有看到座位图，不都是乱坐吗？先到先得，你们雷霆初院换个地方坐吧。”
　　来人朝天的鼻孔微微往下降了降：“你不愿意让位？”
　　用的是狐疑的，近乎难以置信的语调。
　　温歆很是不悦。
　　任何一个已工作的成人，忽然被小鬼头颐指气使的要求站起来换座位，都会不高兴的那种不悦：“没听说过这样的规矩。我不让。”
　　来人惊讶的在原地杵了半天，忽然脚后跟一转，朝着鱼贯而入的数名黑衣银绣的少年大声道：“公子，这个人不肯走！”

　　被称呼为公子的少年微微转头，睫毛深浓的眼朝温歆的方向微微一瞥。
　　呵，女人。
　　原野知道自己颜值优越，身世过人，前途无量。
　　因为入读的雷霆初院是男子学院，学校的围墙为他阻拦了一大批狂蜂浪蝶。
　　一旦步出校门，便有挡也挡不住的各路粉红少女各出奇招，想趁他涉世未深，将他吃穿入腹，与他捆绑在一起。
　　眼下这紧皱眉头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同龄少女，不过也是想引起自己注意力而已。
　　手段拙劣，演技可笑。
　　想到这里，原野棱角分明的薄唇边，抿出了一抹冷笑：“由她去吧。我们换个地方。”
　　语调克制，言简意赅。

　　而温歆！
　　则被对方的油腻惊呆了！
　　她只恨自己青春时偶像剧看过太多。以至于那少年虽然只说了十个字，她却已经能从对方的微表情和语调，明了那少年的心理活动。
　　——那家伙在暗爽！
　　——那家伙以为自己在哗众取宠，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拳头硬了。

　　黑衣银绣的雷霆初院学生目不斜视的从温歆桌旁走过。
　　等最后一人走过，桑陌捂着脸小声呻吟：“小歆歆，你刚刚不该拒绝他的——他可是远桥公子啊！”
　　公子又怎么了？这年头不比从前了，是个人就能自称公子。温歆费解。

　　“他是远桥集团董事长、总裁原能之子。”坐在温歆右手边的少年答道。他穿着廉价的白衬衫，瘦得坐直时能透过单薄的布料看到背脊处的凹陷。
　　“远桥集团？”
　　“远桥集团，是联盟最大的军民机甲制造集团。”那少年说：“其供应的军用机甲和民用机甲，无论是军队列装，还是民用市场，都是断层第一。”
　　温歆对明珀说：“也就是说，如果我卧底成功，用病毒干翻军部高阶机甲时候，远桥集团也就离崩溃破产不远了，是不是？”
　　明珀给予肯定的答复：“对。”
　　“好期待那一天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呢。”温歆志得意满的握拳：“准备接受我的雷霆之怒吧！”

　　监考官携着卷子严肃跨入，分层摸底评测开始。
　　温歆瞪着发下来的卷子发呆。
　　其实，她先前听到“天使的竞技场”的时候，就已经隐约有了预感。
　　——有天使，那是不是也有圣经？
　　看到试卷，她心下越发肯定。
　　题干的方块字有横有折，只是用笔更简化，更抽象，她是看不懂了。
　　可数字和表示运算的符号，却与她原先所在的世界一脉相承，几无变化。
　　只看计算题，对她来说是完全无障碍的。

　　这个世界和她原先所处的世界，隐约相似，又不尽相同。
　　论科技发展，这个有星际航行和机甲的世界显然先进得多——可是，在文化名词和数学符号上的运用，却又有太多的雷同和相似。
　　这就很难说是巧合。
　　——难道她穿的，是原世界的未来时空？

　　“小同学，”巡场的监考官在她桌旁站定，清了清嗓子：“不要这么急呀！不要拿到题目就刷刷写，先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温歆猛点头，尬笑着将笔尖移动到试卷装订线左侧。
　　等到监考官离开，她手腕轻振，笔尖迅速移到了右侧继续写题。
　　而原本试卷上应该写姓名的地方，画了一个敷衍的小爱心。

　　一边写，她一边在心中哭泣。
　　因为原本计划中的外挂，明珀，拒绝给她提供答案作弊。
　　“中等学院入学联考考场有屏蔽装置，考试现场所有核心智都无法运转；此外，考场还有脑波监测仪全程检测考生的脑电波波动，评估考生思考时间与思考深度是否与所写答案匹配；如果脑电波思考深度异常，也会按作弊处理。为了保险起见，你需要习惯独自上考场做题。”
　　明珀轻飘飘的说：“就从现在开始吧。”
　　“可我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温歆崩溃：“你教我写一下名字，不算作弊吧……喂？喂喂？”
　　明珀竟然干净利落的离线了！

　　——所以，连名字都不会写的温歆，含恨在姓名栏——她猜的——上，画下了一个扭曲的爱心。
　　不过万幸的是，现在这个温歆，入读的只是所谓初院，也就是初级院校，学习的大概就是原先世界小高到初中阶段的内容。
　　这阶段的数学，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填空题，看不懂字，跳。
　　选择题，纯算式求答案的，可以做。
　　判断题，题干看不懂，跳。
　　计算题，纯运算，做。
　　应用题，题干看不懂，跳。

　　连猜带蒙的挑着能做的内容做完，差不多也就到了交卷的时候。监考官宣布下课，评估成绩以及分班情况会直接发送给家长的光脑终端，便抱着卷子匆匆离去。
　　少年少女们立即三三两两聚成一团，开始紧锣密鼓的对答案。
　　“根本做不完……”
　　“我觉得是题目出的超纲了……我提前预习过课本，里面好多题目用的是新学期的知识点……”
　　“完蛋了，我感觉我只能进二阶班型了……听说如果能分进一阶班型，后面考八大校就稳了……唉……”

　　“果然是以提前学超前学闻名的新中央！”桑陌垂头丧气：“卷子里有一半的内容我根本连题目都看不懂……爹的，卷子真的是针对初院七级的的吗……”
　　温歆听得头皮发麻，一手掩面，另一手麻利的收拾文具，悄悄问桑陌：“你说我们两个都是三科联报……另外两科啥时候上课啊？”
　　“都安排在上午，明天才开课——”桑陌还未说完，“砰”的一声，温歆的桌子被路过的人用力一撞，歪歪的弹出去老远。
　　还在收拾中的背包与零散用品亦被撞得散落一地。

　　温歆对肇事者怒目而视。
　　黑色竹竿则捂着裤子，无辜而又内疚的抛下一句：“对不起，人有三急。”便飞驰而过。
　　“算啦，”桑陌怼过朱阿姨后气就消了，也不记仇：“傻大个就是这样。”
　　她蹲下来帮温歆将散落一地的零碎拢在一起，免得被人七手八脚的踩了去：“等下是阿姨接你，还是你自己搭虫轨回去？如果没人接的话……咦？”

　　桑陌捏起一张采用了金箔工艺的华丽劵票：“这是……”
　　她哽住了。
　　“嗯？”哐哐把零碎往包里塞的温歆吓得爬过去帮她拍背顺气。
　　“这是——这是‘天使明星挑战赛’总决赛的门票！”桑陌发出能让水晶灯都为之碎裂的尖叫：“你抢到了！你居然真的抢到了！”
　　温歆冷静的抹掉被喷了一脸的口水：“哈哈。我也觉得很刺激。”

　　“假的吧。”斜里伸出苍白骨感的手，轻轻巧巧的将总决赛门票从桑陌手中拿去，放在眼前端详：“让我看看。”
　　温歆眯起眼。
　　那唐突的手，属于远桥公子，原野。

　　“鉴定完了吗？”她一见这油腻少年就暴躁，不客气的朝他摊开手：“鉴定完了就还给我。”
　　原野浓密如蝴蝶翅膀的睫毛微微震颤。
　　然后，不掩惊异的缓缓抬起。
　　“竟然……”他轻声道：“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天使明星挑战赛”总决赛门票。
　　并且，这一张，不是普通的山顶票。
　　这一张，是传说中的“天堂之门”。
　　即，能在总决赛结束后，进入冠军天使操作仓体验的至尊通行证。

　　“天使明星挑战赛”，与“天使荣耀挑战赛”和“天使全明星赛”并列，是全联盟人气最高、经济效益最强劲的三大民间机甲赛事。
　　每一届“天使明星挑战赛”，只会发出一张“天堂之门”。
　　“天堂之门”并不公开流通，而是通过报名后抽签产生，获得者是千真万确、摇号系统认证的气运之子。
　　是连他这种含着金钥匙降生的人，也无法通过金钱或者权势买回来的，幸运者的门票。

　　“你叫什么名字？”他掀起眼皮，极快的打量了一下温歆。
　　哦……是刚才那个试图激起她注意力的女孩。
　　他瞬间了然。
　　这种博出位的方式。
　　老土，但是确实有效。

　　“温歆。”温歆挺胸抬头，寸步不让。
　　“好。”原野一点头，“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作为交换，门票我就拿走了。”
　　他转身欲走。

　　“站住！”温歆厉声：“我的门票，还给我。”
　　她是不认识字，但是这个远桥公子，好像听不懂人话。
　　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坚定执着的死缠烂打，原野脚步一顿，不解的道：“我说了，我会记住你的名字。”

　　爹的，谁在乎你记性好不好。
　　“我的门票。”她重申。
　　“你们女孩子，看天使明星挑战赛，只不过是为了跟风，又或者花痴那些英俊帅气的机甲师而已。对于天使这种集所有工业文明与科技结晶于一体的艺术品，你们根本没有欣赏的能力。”
　　原野耐心的解释：“‘天堂之门’落在你的手里，根本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因为你即便进入了冠军天使的操作仓，也根本无法领略体会到里面的严谨精妙之处，只能拍照打卡，走马观花而已。不如——”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一柄黑色金属直刀破空而出，正稳稳的抵在他脸颊上。

　　围成一圈看热闹的少年少女齐齐后退一步，激动起来。
　　“出事啦，要伤人啦，快叫老师！”
　　原野唇形优美的嘴角，亦轻轻抽搐。
　　……异能者。
　　这个一见到他就紧皱眉头的暴躁少女，竟然是个异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