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机乱》妖色墨子

6、六 入宫 06送罢郑

　　06

　　送罢郑贵妃，兰庭玉唤道：“凤娘，你先带公主下去休息。”

　　那凤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样子艳丽，显得颇为干练，看起来像是府中的高级奴仆。凤娘领着两个人到了早备好的房间中，箫默举目一望，只见梳妆台上安置了菱花镜子，摆了数十个精致红木小盒，玳瑁镶嵌。床上被褥皆是全新，盖的毯子是天鹅绒，床帘上绣着蝴蝶的图样，地上地毯是外邦进贡，中原织不出这样的花色。那柜子上摆着精致香炉，喷着丝丝烟雾，房间里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闻着若有若无。

　　看起来这房间布置，倒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一名紫衣的丫鬟拜于地上，娇声说：“紫蓝见过公主。”

　　凤娘笑道：“主人怕公主远来乍到，丫鬟不够使唤，便派出府中的一等大丫头服侍公主。此外有两个二等丫鬟，给公主端茶送水，打骂使唤，另有十数个粗使丫头，专门做些粗重活路。匆匆安排，不够妥当，还请公主见谅。”

　　“劳烦了。”箫默淡淡道，她有注意到，这府中的下人，都不称呼兰庭玉为公公，而叫兰庭玉主人，难道兰庭玉对他那个太监的身份，其实颇为忌讳？

　　凤娘扳起脸蛋训斥紫蓝：“你服侍公主，万万要小心谨慎，寸步不能离开，这主人要你好好照顾，公主要是有半点伤损，且小心你的性命。”

　　“紫蓝知晓！”那婢女娇声说道，声音倒也娇嫩动听。她盈盈起身，但见紫蓝约莫十六七岁，样子清甜，嘴角还有一个小小酒窝，看着倒是和蔼可亲。

　　箫默心中一动，看着这个紫蓝，突然明白这个丫鬟是要来监视自己的，凤娘那些话，并不是说给紫蓝听，而是给自己听。凤娘分明告诉自己，紫蓝会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这却是兰庭玉的意思。

　　想不到兰庭玉居然如此待她，让她的身边有着一个探子，时刻监视。箫默心中一冷，甚是难受，却也不好再和雪香议论此事。夜来早早睡了，箫默难以安眠，想了许多法子，皆不合用。

　　至次日清晨，虽然晚上才去宫中赴宴，箫默却被早早唤起，诸般打扮，又面授宫中的礼仪。箫默眼望镜中自己，身体尚未长足，胸部没有生得很丰满，却做成熟的女子打扮。

　　眼描眉画，一根步摇插在箫默的鬓发之间，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音，镜子中的影子由一个尚有几分青涩少女变成宫装美人儿。

　　雪香和她同上一车，箫默想道出心意。只不过这时候兰庭玉说道：“默儿，你首次入宫，只怕很多不便，紫蓝精明剔透，又深知宫中礼节，那么让她随一道，我也甚是放心。”

　　于是紫蓝也随行上车，箫默无可奈何，自己在舅舅面前，却哪里能耍什么心眼？

　　“今日前去皇宫，紫蓝，也不知道有哪几位贵客会去赴宴？”箫默随意把玩手中一双玉珠。

　　“奴婢只是个下人，并不知道那么多。”

　　箫默轻笑说：“紫蓝，你又何必谦虚，侯爷派你上车，便有指导我的心思。我若不问，是我不能体会个中深意。”

　　紫蓝连忙说道：“奴婢只不过是侯府的一个下人，见识不多，人也不够聪明，只不过每年中秋家宴，皇上要请的无非是那几个人，除了皇后与郑贵妃，尚有平阳王世子箫馨和兆王世子箫王孙。除此之外，那冒犯你的吴王世子箫钰也会前去。还有皇后的侄女容兰眉，她是京城有名才女，和公主年纪相若。除了这些皇族子孙，尚有林将军之子林凌云。林公子甚得皇上喜欢，每年也会被邀请到场。这几个人，差不多是定数，有时候会加上外来的远客和正得宠的妃子。”

　　紫蓝滔滔不绝，如数家珍，看起来侯府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是不可小瞧，精通个中关节。

　　箫默如此一问，本来也不过是无聊罢了，如今心中却突然有了注意。她含笑对雪香说道：“雪香，不知你听到没有，救了我们一命的林少将军，也会前去。”

　　雪香轻轻嗯了一声，心神摇动，双颊微微生红，虽然尚有几分生涩，容颜却又是美艳不可方物。

　　紫蓝说道：“这林老将军林苍龙脾气火爆，对侯爷有很多偏见，不过没想到林公子却是机灵通透，他因父生病，暂代金羽卫统领职位，却频频向侯爷示好，侯爷也颇喜欢这个后辈。”

　　箫默不由得想起箫钰出口指责，说林凌云因为贪图富贵，做了些不可见人的勾当。想不到这其中，尚有如此关节。

　　“受人滴水之恩，自然当涌泉相报。难得林公子又知情识趣，不和侯爷为敌。那箫钰粗鲁，昨天若不是因为林公子，你我不免不幸。我虽然不是很方便，不过雪香，你若见到他，自然要说句谢谢才是。”箫默轻轻把玩掌心珠子，听到雪香轻轻嗯了一声。

　　及来到宫中，这皇宫金碧辉煌，箫默却无心欣赏。郑贵妃正立在御花园中，她眉目似画，立在花丛中，人与鲜花相互辉映，美容生辉，也难怪她能多年圣眷不衰。绿草如茵，一只小小的白兔跑了过来，郑贵妃将白兔抱起，温柔的抚摸，端是慈祥。

　　她身边除了宫婢，尚有一个娴静清秀的美人，看她的打扮，应该也是宸帝的妃嫔。听郑贵妃提起，原来这位美人是宸帝新封的白美人。

　　“默儿，你是第一次进宫，我且带你四下瞧瞧。”

　　郑贵妃步伐款款，领着箫默行走，一干美人步行宫中，赏心悦目。这时候一名女人突然跑过了，她头发凌乱，虽然穿着精致的宫装，可也已经弄得污秽不堪，更让人惊讶是她那张脸，比平常女人要大，分明高高肿起，呈现紫红的颜色，就连眼睛也挤得小了。

　　雪香吓了一跳，都不敢看了。那丑女疯狂的说道：“郑贵妃，你这个狠毒女人，你竟然将我害的这般模样。”她样子虽然很丑怪，不过声音倒是颇为动听，眼见其身材苗条，语音柔和，若不是脸孔肿起，必定楚楚动人。

　　“周美人，你何处此言？”郑贵妃淡淡说道，眼见周美人面孔狰狞，却也丝毫不为所动，脸上妩媚笑容不减。箫默恍惚记得，郑贵妃昨天曾言，那周美人对她不甚恭敬。

　　“你将要药渗透在我涂脸的药膏里，弄得我这般难看，你心肠狠毒，嫉妒我受到圣上的宠爱，所以，所以将我害成这般模样。”周美人眼中泪水滚滚，晶莹的泪水从肿胀的眼睛里流出来。

　　她自从太医手中得此偏方，就寻觅药材，合成这膏药，密而不宣，只想自己涂抹之后，显露出动人光彩，艳冠后宫。却没有想到脸孔竟然变成如斯模样，虽然无甚证据，却也知道是郑贵妃动的手脚。

　　“这与本宫何干，是妹妹为了娇艳动人，取宫廷密药涂脸，只不过那法子荒诞，反而弄还了妹妹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

　　“郑淑，等皇上知道，你不得好死！”周美人咬牙切齿的说，眼睛里流露一抹希翼。

　　郑贵妃淡淡一笑：“这一位，是宸帝新封的白美人，白美人，昨日皇上，对你可是温柔?”

　　那位白美人很是娇羞，似乎对和宸帝亲密缠绵的事情羞于启齿，低声说道：“昨天晚上，宸帝知道周美人脸部受伤，有些伤心，我为皇上解闷，不似周姐姐有那样的动人嗓子，只得跳一支舞，以娱皇上，倒也不被嫌弃。”

　　箫默注意到她身段儿柔软娉婷，跳起舞来自然甚美。如此青春年华，却只委身一个年老体衰的皇上，些许温存，就如此陶醉，未免可悲可叹了。

　　郑贵妃温声说：“那他有没有提起周美人？”

　　“似乎是没有，也许过几天，宸帝就会想起了。”

　　郑贵妃眼睛一瞄，周美人脸白如纸，甚是绝望，于是淡淡的说道：“周美人，你脸上有伤，还是先回去休息。”两个很粗壮的太监将周美人抓住了，将她拖走。

　　周美人愤怒说：“郑贵妃，你不得好死，你心如蛇蝎，所以才无子嗣，终究有一天，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郑贵妃的脸色顿时变了，没有孩子，本来就是她的心病。她忽然扬声道：“周美人不但伤了脸，甚至得了失心疯，你们要好好看顾她，免得出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