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窗外的伊藤芍药 他的眼底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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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安与那只手十指相扣，倾身把脑袋蹭到江青的颈侧，他的皮肤较姜时安凉一些，被姜时安精心洗吹过的卷发蓬松柔软，泛着淡淡的柑橘味。
姜时安这两年补上了之前亏空的营养，更壮实了几分，两臂一拢就能把江青嵌进怀里，江青肌肉无力，可以被随意摆弄，像一个柔软馨香的专属抱枕。
江青这样无知无觉的样子陪在姜时安身边的时间，要比他鲜活张扬的时间多得多，可姜时安从来没觉得那些日子在他的记忆里褪色。
好像下一刻江青就会睁开眼，怒斥他抱他抱得太紧，让他睡不安稳。
姜时安慢慢拍着江青的脊背，忽然想到很久之前在邮轮上给江青唱催眠曲，被江青一脚踹下床，不由得微笑起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男人的嗓音比起之前多了几分岁月酿就的成熟韵味，他轻声哼着，隐隐希望怀里的人能再爆发出那样热烈可爱的神情。
但是没有，江青平缓的吐息一下一下吹拂在姜时安颈侧，姜时安的声音慢慢小下去，最后消失。
他睡着了。
一片寂静中，被姜时安牢牢扣在手心中的江青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勾动一下。
定时的遮光帘拉开，只有一个白纱帘将晨光分割成柔和的一片。
姜时安睁开眼，面前就是江青恬静平和的睡颜。
他还没有清醒过来，手就熟练地抬起来整理了一下江青被他蹭乱的发丝，轻轻扣住江青的后颈，在唇上落下一个吻。
“第七百零一天问候你，早上好，我的睡美人。”
江青一如既往地没有醒来。
姜时安习以为常，他没有急着起床，靠在床头将江青揽到身上，先进行一遍复健按摩。
他捏着江青的手腕柔缓地拉伸，这两年他养护做得十分到位，江青肌肉萎缩速度很慢，但是没办法自主伸缩，摸起来十分柔软。
这两年姜时安推拿时精油药膏涂抹得多了，就连他身上的陈年伤疤都慢慢淡化，带着茧子的指腹轻轻蹭过去，就会在那洁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印。
姜时安的手指从肩膀按到粉红的一抹，再从腰腹按到腿部。
他手法再怎么专业正经，面对这具已经看了无数遍躯体，对它的了解可能比它的主人还要熟悉，姜时安仍心有旁骛。
他握着江青的脚踝，把最后一处关节按摩完，拿着浴巾把江青一裹，托着腿弯把人抱了起来，亲亲侧脸：“我们去洗漱，把精油洗掉好不好？”
江青当然没法反驳与斥责他。
漫长的洗漱时间过后，姜时安哼着歌去衣帽间挑选了一套华丽到有些浮夸的英伦风服装，拎到江青面前展示：“今天穿这身吧，喜欢吗？”
他也只是象征性征询江青的意见，不由分说地兜头套上去：“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总喜欢给我穿那些奇怪的衣服了，观赏性的确很好。”
他半跪在地上，为江青套上长筒袜，再穿上皮鞋，最后站起身把帽子扣上去：“春天要保暖防止感冒，贝雷帽就不错，跟这身衣服很搭嘛。”
江青的脑袋被帽子压得往下一垂，像点了一下头。
“我就知道你喜欢。”
姜时安把他抱到轮椅上：“昨天分公司剪彩没有去，今天的大会没法推掉了，抱歉，来的人太多了，为了防止有人碰伤你，不能带你去走走。”
他一点点拉紧固定绑带：“你不会对我生气的，对吧？”
头颈固定器使江青的头维持在面向正前方的姿势，长长了一些的头发正好垂在卷翘的睫毛前。
“又要剪头发了。”
姜时安把那绺头发拨开，好让江青的眉眼显露出来。
这样任人施为的样子真可爱啊。
姜时安爱不释手地亲了又亲，把淡粉色的唇咬得像涂了一层唇釉。
不过还是那双透亮的眼睛更美。
江青抱着他母亲的尸体，向他看过来的那双眼睛……
姜时安忽然尝到了一点血腥味，他慌张地退开，江青的唇角出现了一个伤口，是被他不慎咬破了，他忙安抚地舔舔：“抱歉，我太激动了。”
他抵着江青的额头：“你的芍药开了很多花，今天就在花房欣赏一天鲜花吧，我叫崔臣来看护你，嗯？”
说罢，姜时安站起身给崔臣拨去电话：“崔先生，今天有空吗？想麻烦你来家里照看江先生一日。”
崔臣很快赶了过来，姜时安把轮椅交给他：“太感谢了，我下午就会回来，你把先生推到阳光房就好，注意不要让他晒太久，今天风大，就不要让他出门了。”
“这是我分内之事，您放心，姜时安先生。”
姜时安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崔臣对江青身上的奇怪装束熟视无睹，只在江青的腿上又盖了一层薄毯，推着江青来到阳光房，把他安放到那个属于他的专属位置上。
巨大的落地窗被擦得十分光亮，干净到让人意识不到玻璃的存在，落地窗外大片暖黄伊藤芍药开得正好，层层花瓣润得像浸过日光。花丛里杂着几点浅紫和素白的小花，衬着这片蜜色。
轮椅上的人闭着眼，一动不动，独自面对着窗外这一捧生机勃勃的春光。
崔臣这次来是带了许多公务来的，他现在虽然在姜时安手下工作，但仍然算是江青的人，每次姜时安请他来看顾江青，崔臣就会带些外部环境与公司近况来念给江青听。
虽然这些事也会被姜时安当做睡前故事给江青说上一遍，但到底不如崔臣总结的精细。
就算他讲得分毫不差，崔臣也是要再讲一遍的，哪怕两人都知道江青听不见。
“这一阵不算安稳，几家老对手在悄悄调整布局，江挽女士想切入我们原本稳住的渠道。好在我们提前锁了一批货源，暂时不受牵制。几家合作方态度暧昧，观望居多，还没有人敢贸然撕破协议。”
崔臣停顿一下，借着为江青整理掉落的薄毯，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监控，声音轻而快。
“姜时安先生大概清楚我留下了一些资产没有交给他，但他并不在乎，也没有向这些方面发展的打算，如果您继续接手，想必不会与他产生冲突。”
崔臣屏息等了一会，江青没有任何反应。
他失望地后退几步，又拿起文件夹，翻过一页。
“在国外发展的您的几位亲人，近些日子似乎有向国内伸手的打算，被姜时安先生拦了下来，他的合伙人最近在G国开拓市场，让江虞先生在G国的势力遭到了不小的打击，但看他反应似乎并不在意……”
虚掩着的门被无声地顶开一条缝隙，一只黑猫从窄窄的小缝里挤进来，把自己的毛毛都压趴下去了，它把自己抖抖蓬松，转头看向身后，无声地催促着。
原本就养在这间房子里的橘猫相较黑猫更圆些，它闭着眼，用力把脸盘子挤进门缝。
然而能让黑猫轻松过去的门缝让大橘卡住了脖子，它使劲一挣，恶狠狠地把门撞开，身上毛毛却没有趴下去的迹象。
是一只实心的猫猫。
崔臣终于注意到了这两个小东西，一个是江先生的爱宠，一个是姜时安带来的宝贝，它们享有这个房子所有房间的通行权，横行霸道极了。
黑猫警惕地打量着崔臣，几下跑到江青轮椅下面躲了起来。即便崔臣给它喂过好几次猫粮，它仍然对他抱有警惕性。
倒是橘猫对这个从小就给他铲了很多次屎的人很熟悉，在崔臣脚下转了两圈，得到一个摸摸，心满意足地跑到江青脚下，扒着江青盖着毯子的腿就要往他怀里跳。
崔臣连忙兜住橘猫的屁股：“少爷，不能这样，你还没剪爪子，会把先生衣服刮坏的。”
名叫少爷的橘猫不满地大叫，狂蹬崔臣胳膊，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
但崔臣何许人也，他已经跟少爷斗智斗勇四年有余，当即一手托住橘猫的两条腿，一手捏住它的后脖颈，橘猫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了。
“我去给您剪完指甲，您再来找先生玩，怎么样？”
说着把它按在怀里。
在橘猫的怒骂中，崔臣试探性把手伸向轮椅下的黑猫：“小黑，你的指甲怎么样？”
小黑在崔臣手背上挠了一爪子，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崔臣缩回手：“我知道了，您的爪子还没长长。”
他颠颠怀里橘猫：“您在这好好玩，我先去给少爷剪指甲。”
见崔臣抱着橘猫走了，小黑从轮椅下跑出来，跟上去几步，却又被江青衣服垂下来的亮晶晶的链子吸引了注意力，像之前在花田扑蝴蝶一样扑了过去。
镀金的链子在小猫爪下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就被小黑玩腻了，它踱两下步，先跳到轮椅扶手上，又优雅地绕到江青腿上。
江青腿上的薄毯被晒得暖洋洋的，正是猫最喜欢的温度。
小黑用爪垫踩了踩，满意地卧下来，把软乎乎的肚皮翻到阳光下，一只爪子正好蹬在江青垂下来的那只手的手心里。
江青修长的手指忽然蜷起，轻轻捏住小猫粉色的肉垫。
“喵？”
小黑猝不及防，猛地挣开那只手蹦起来，仰起头。它撞进一双浅色眼眸里，微微弯起，眼底盛着一点碎光，像是窗外的伊藤芍药。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窗外的伊藤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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