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废一朝咸鱼翻身》紫黄

51、深谋暗算 我无话可说

　　七日后魔宫

　　尹白灵和玄离相对立于殿中，她这次是为退还玄离的聘礼而来。

　　“顺便，我还有些事要请教魔尊。”尹白灵盯着玄离，犀利的目光像要将他的眼射穿。

　　这七日发生了不少大事，玄寂在熙青城下身死，魔界妄图占据仙界的图谋再一次被粉碎，玄离回到魔宫，重掌魔族大权，尹白灵的父亲尹息被困数月，法力消耗颇多，精神和身体都遭受重创，无力再统御图云，三日前，尹白灵正式成为了新一任的图云家主。

　　尹白灵继任家主的那一日，将尹杞以犯上僭越戕害手足勾结魔族等罪处死，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尹白灵退还聘礼，玄离早有预料，可是这一天到来时，他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失落。

　　“所以。”玄离轻声问，“是云舟？”

　　尹白灵眸光一转，躲开玄离打量的眼神，并未回答。

　　玄离低头笑笑，又说：“不管怎样，我的魔宫永远为你敞开，如果有一天，你厌烦了他，别忘了还有我在等你。”

　　尹白灵嘴唇一抿，笑道：“魔尊说笑了，我今日来，还想与魔尊聊一个人。”

　　“谁？”

　　“玄寂。”

　　玄离有一丝意外：“他已被我亲手处决，还有什么可聊的吗？”

　　“当然有。”

　　玄离眉头一挑，只听尹白灵继续说：“他在暗中做的那些事，你知道多少？”他正要开口说什么，被尹白灵一口打断，“你可不要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玄离感到尹白灵话中有质问之意，转过身，缓缓在殿中踱起步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尹白灵知道她不将话挑明玄离是不会主动承认的，于是轻轻一笑，说：“好，就让我来为魔尊解惑。我第一次遇见魔尊，是在萤海崖边的祭台上，你说过，那是玄寂的祭台，你一直都在注意着他的动向。他将龙王抓去小岛，你又那般巧合的出现在那里，甚至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玄寂被我重伤命悬一线之时出现。再就是你们去龙宫，他刚刚捡回一条命，法力应该并未恢复，你却大意到让他在你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

　　玄离面色无改，温声说：“这些又能说明什么？”

　　“你早就知道他在炼制仙人药，也知道他迟早会反了你，你故意纵容他把事情闹大，就是为了一劳永逸地除掉所有你想除掉的人。”

　　玄离低垂着的眼微微抬起，问：“你这说得倒像是我故意了，我若知道他想造反自然会早早将他的阴谋扼杀，何必纵容？”

　　尹白灵看着他，对自己的猜想信心十足：“因为你想杀的不止是玄寂而已。”

　　玄离眼神微眯，一道幽光在他眸中绽开。

　　“若你只想要他死，怕是他早就已经死了千万遍了，可你想要的是清理掉他背后所有或明或暗的魔族势力，我猜，他的势力根深蒂固，有些人老谋深算背着你暗中效忠玄寂，等他重掌魔宫，那些人才终于全部浮出水面。”尹白灵淡淡一笑，双眼紧跟着玄离，不放过他每一瞬细微的表情波动，“我听闻魔尊前几日诛杀了好几位魔界重臣，没错吧？”

　　玄离听了尹白灵的话，却摇摇头笑起来：“我只要暗中调查，迟早都会查清他们的底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就连我自己也差点性命不保。”

　　“那是因为你想除掉的，还有温氏家族。”尹白灵脑中闪过她在魔宫时的所见所闻，“温家仗着于你有扶保之恩，处处挟制你，温妃在后宫横行霸道，连你也要看她的脸色，你早就忍不得了吧？玄寂这么一反，刚好将那些倚仗功劳不把你放在眼里的重臣除掉，你也不必担着卸磨杀驴的恶名了。”

　　尹白灵见玄离终于不再有笑意，继续说：“至于魔尊所说的性命不保，恐怕也未必是真，长生不死林中的红眼魔兽已死，即便没死，也不是你的对手，你的内伤又那般蹊跷。你耽误了那么久受伤归来，是因为你知道我们很快就会查到荷宜吧？那时他就必须动手，你不在，刚好给了他可趁之机，你让珍儿和惠儿来图云，便是你知道他要行动的证据。”

　　玄离淡淡地注视着尹白灵，似乎并没有什么情绪。

　　“然后你再借仙人之手制服玄寂，这一切实在是完美。”尹白灵突然又想到什么，“至于你向我求亲，也是因为想激怒玄寂背后的支持者，让他们不再隐藏，毕竟，他们是那般敌视仙人，怎会愿意魔族之主与仙人结亲。”

　　“连我都不禁感慨，魔尊真是好谋算，只是可惜了，仙族为此战失去了柳家主和霍家主，失去了那么多的仙人。”说到这里，尹白灵的语气沉重了许多，眼眶也微微变红。

　　听了这些话，玄离只是点了点头：“你都知道了。”

　　“你不反驳？”尹白灵奇道。

　　玄离嘴角微提，眼底笑意分明：“你说得都是事实，我无话可说。”

　　尹白灵一时无语。

　　“你怀疑我是因为珍儿和惠儿吧。”

　　“不错。你魔宫中所有妃嫔都已遇害，唯有她二人因为身在图云而幸免，这实在太过巧合。”

　　玄离眨眨眼，眸光中添上了些许柔情：“的确太巧了，若是因此被玄寂怀疑，那我这么多年可就白谋划了。”

　　“索性你还顾忌她们是仙人，她们不该被搅和到你魔族的内斗中去。”

　　玄离闻言顿了顿，一步一步走向尹白灵，直到停在她身前：“顾忌？我可并不是因为顾忌。”

　　尹白灵瞥了他一眼，了然一笑：“那便是魔尊重情重义，和她们情意匪浅了？”想起他那些身死的妃嫔，尹白灵都觉得这话讽刺，不过玄离自然不愿意别人说他无情无义，故而不愿承认保住珍惠一命是因为她们仙人的身份。

　　玄离坚定地摇摇头：“也不是。”

　　……

　　他竟连这话也否认？

　　尹白灵一愣，再也想不到别的什么理由：“那是为什么？”

　　“为你。”

　　尹白灵眉头一蹙，一头雾水。

　　“我知道你在魔宫中唯与她们二人交好，因为她们是你的朋友，我才留她们一命。”

　　尹白灵不解地瞪着他：“珍儿对你体贴入微，惠儿更是对你一往情深，难道不是因为她们对你的情意你才保住她们？”

　　玄离满不在意地笑笑：“魔宫中确实有不少利欲熏心之辈，但她们对我的情意也都不假，何况，将她二人调离魔宫到底还是太过惹眼，我怎会为了她们冒被玄寂疑心的风险？”

　　尹白灵心底泛起一阵恶寒，她不由向后退了一步：“你真是心狠手辣，她们对你的情意你居然半点都不放在心上。”

　　玄离追上前想拉住尹白灵的手，被尹白灵一把推开，他无奈地说：“我知道你在意她们，所以，她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还有我求亲的事，也并非像你说的那般只是阴谋和算计。你能看透我所有的谋划，难道便看不出我对你的真心不假？”

　　“你的真心，恕我承受不来。”尹白灵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看向他，“我和云舟两情相悦，还请魔尊不要再纠缠不休。我今天来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如今你稳坐魔尊之位，便不要再有那么多的心思，若你再利用仙族，行事狂悖，不顾仙人性命不在意幻星大陆的安稳，届时一切后果，只能你自己承担。”

　　尹白灵不想再与他多说，转过身，向殿外走去，忽然又转回来，无视玄离脸上的怔愣之色，问：“你那日怎么会想到让我们去求助龙王？莫非你早知道龙王手中有药？”

　　玄离回过神来，眼色无波：“自然不知道。只因玄寂曾想戕害龙王炼药，龙族宝贝又多，当时别无他法，便想一试。”

　　尹白灵将头一歪，并不特别相信：“我们这些人联起手来都敌不过玄寂，若你不知此法，你这般辛苦布的局岂不是无用了吗？”

　　玄离叹了口气，终于道：“我确实不敢十分肯定，只是龙族护幻星大陆多年，能量非比寻常，我只是有几分猜想而已。退一万步说，即便龙族无法，我也可暗中动手，毕竟相比于杀了我，他更想把我踩在脚下，既如此，那我的机会便多得是。”

　　尹白灵嘴角一提，将玄离打量一眼：“想来他身边，也不乏你的人吧？”

　　玄离看着她会心一笑：“你果然聪明。”

　　尹白灵眉目低垂，想了想也无别话，便转身径直出了殿。

　　玄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了几分，其实献药那日，龙王曾背着所有人单独把他叫了过去。

　　七日前

　　龙王见了玄离便开门见山地说：“魔尊可知道什么药能解玄寂的邪功？”

　　玄离微微一愣：“龙王方才说……”

　　“不错，老龙方才的确说过。”龙王的眼眸深邃而悠远，“不过那些话只是说给他们听的罢了。”

　　玄离脸现诧异之色：“龙王的意思是？”

　　龙王重重掐了几下银白色的胡须，说：“我龙族浑身是宝，能解走火入魔之状，这些你们都知道。玄寂用仙人炼制邪药，此乃逆天而行，那些被害仙人的力量虽可为他所用，却终非是他所有。”

　　“若能有龙身为药，便可将他身上赖以为用的仙人力量剥离，他不再拥有逆天的邪力，你们自可将他打败。”

　　玄离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饶是他，听到这番话也不禁对龙王肃然起敬：“龙王这是要……？既然龙族之身皆可，您又何必牺牲自己？”

　　龙王淡淡一笑：“谁的命又不是命呢？老龙已活了一千多年，本就寿命无多，临死之前还能为仙魔两族尽一份力，此生便无憾了。何况，玄寂身上邪药的力量太强，其他同族法力不及老龙，也未必能成。”

　　玄离只是张了张嘴，已不知再说些什么好，其实他之前已然猜到或许龙王便是破除玄寂邪功的关键，若非有几分把握，他也不会直接在仙人面前提到龙王，但看到龙王如此大义凛然视死如归，他心头还是十分震撼。

　　“只是，你不要将此事告知仙人。”龙王凝视着他，神态优雅而从容，“从即日起，我便会宣告闭关，再过些时日，我的死讯才会传出，便是谁也想不到此事上来。”

　　玄离不解地问：“本尊不懂，龙王为何要遮掩？”

　　龙王的语气更加郑重了几分：“一场大战，多少的牺牲和失去，何必让仙人们再为了老龙而伤感，最重要的是，若被有心之人知道我龙族的价值，定会招来觊觎之心，到时更是祸患无穷。”

　　“魔尊，老龙知道你的手段比之玄寂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应该明白，仙魔两族共同生活在幻星大陆上几千年，和则共生，争则俱损，莫要妄自尊大，害人害己。”

　　“丹药炼成之后，唯有你能接触到，我要你发誓，不可向任何人泄露。”龙王意味深长地看着玄离，“包括阿灵。”

　　“好。本尊发誓。”

　　·

　　尹白灵来到殿外，见到珍儿正端着鎏金的托盘站在门口，如今魔宫中便只剩下了珍儿和惠儿两位妃嫔，相比之前实在冷清了不少。

　　“珍儿姐姐，你怎么站在这？惠儿姐姐呢？”

　　珍儿的神色有些奇怪，尹白灵从未在她脸上见到这般诡异的表情，她向来都是游刃有余的。

　　“她……她宫中有事，回去处理了。”珍儿慢吞吞地说。

　　尹白灵好奇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珍儿笑得多有几分勉强：“倒也不算什么事。”

　　尹白灵点点头，她见珍儿吞吞吐吐，想是魔宫中的事不方便告知于她，便不再提了，只是笑道：“两位姐姐若是有空，随时欢迎你们到图云来，前些时日诸事缠身，都未曾带你们在图云四处逛逛。”

　　珍儿笑道：“妹妹放心，我们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