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通常叫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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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锡今天的样子，实在有够惨的。
两边的腮帮子高高地肿着，试图做出谄媚的笑容都很吃力。
钟弈白提出要提前四年解冻过户钟父财产，他也没有任何异议，笑呵呵地就掏出了合同。
钟弈白把合同里的每一行字都细细地检查过，确认没有任何漏洞陷阱，就签了字。
临走林锡还叫住他，再三表达歉意，并且还送了钟弈白一份小礼物。
礼物拿到手，钟弈白便知，这货一定是事先把自己的资料研究了个透彻，了解到他什么都不爱，唯独喜欢钱。
那是一张价值一万块的商场购物卡。
为了不崩人设，钟弈白还真收下了。
待到钟弈白一走，一直强撑笑脸的林锡这才露出了怨愤难平的表情来。
他也离开蓝琥珀酒吧，出门左拐有一辆价值不菲的豪华轿车停靠在路边，方才钟弈白出来时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林锡弯着腰，毕恭毕敬地走到车边，车窗降下来，里面坐着个戴礼帽的卷发男人，很年轻，皮肤死白眼眶泛青，表情似笑非笑，有种近乎神经质的文质彬彬。
这人就是Nasa不久前新上任的CEO，名叫封鸿。
封鸿问：“他收下了？”
林锡应着：“收了。”
封鸿点点头，笑着说：“嗯，很好，说明你认错态度诚恳，办得不错，一会回去了就给你治疗，上车吧。”
林锡受宠若惊地上了轿车，门一关，封鸿就开始教导他：
“身为玩家，我们对NPC不能那么傲慢。”
“因为傲慢这种情绪，只有你对同类展现的时候，他们才能接收到。NPC是个什么东西？多半没开智，比路边的石头路灯强不到哪去，犯得上跟他们起冲突吗？”
林锡连连称是，封鸿笑得愈发和善：“要解决掉一名NPC，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子多的是，像你昨天那样，实在是蠢得挂相。”
“叫人抓住把柄，一状告到审判庭上去，你说我到时候，是保你还是不保？”
林锡嘴上无条件附和封鸿，但又忍不住暗暗担忧：“钟珩遗产转让的合同，下个月就生效了……”
封鸿风轻云淡地说：“让他在下个月之前死掉不就行了。”
“你不是送给他一张购物卡？截止日期就这两天吧？那可得抓紧兑现。他要是自己逛商场死在里头，这也怪不了别人吧？”
封鸿说着，就打了个哈欠：“我是翻他资料发现有趣才插手这一回的，给你做个示范。这次教会你，下次这种小事，可就没必要麻烦我了。”
钟弈白回去的路上，给自己在玩家阵营的唯一人脉、兼Nasa的老员工发了一条消息：
[默琳医生，如果你有空，我想了解一下这位Nasa的新话事人。]
因为是周末，这位大忙人倒是难得有空。
默琳两分钟后就发来一条：[他是个遭瘟的混蛋，就该脑壳上长痔疮死掉！成天戴个破帽子，严重怀疑他就是个秃顶！]
钟弈白：[……]
[出什么事了？怨气这么大？]
默琳：[他一上任，就扣光了老娘的奖金！]
钟弈白静静地看着她发了十几二十多条诅咒信息，最后终于骂过瘾了，这才开始讲正事。
默琳：[他叫封鸿，原本是知名玩家组织‘爱丽丝基金会’的骨干级成员，绰号疯帽匠。]
钟弈白：[爱丽丝基金会的人，为什么会成为Nasa的新任CEO？]
默琳：[因为就在前不久，爱丽丝基金会兼并了Nasa，现在Nasa是爱丽丝基金会名下的子公司。]
钟弈白发觉，如此就能说得通了。
一个外来的空降领头人，目标永远不会是把接手的烂摊子做大做强，他只会千方百计地压榨Nasa最后的价值，把Nasa最后的成员都逼走，最终彻底抹除掉Nasa的存在。
钟弈白：[他的个人信息你知道多少？]
默琳：[他是4级A等玩家，级别比我高。受玩家等级权限制约，很抱歉我查阅不了他的系统面板，目前还不能确定他的具体信息。]
[不过据我观察，他的异能力大概率属于时间系。]
钟弈白凭着直觉推断：[我猜，应该是预知。]
提前知道某家商场会出事，所以送给钟弈白一张这个时间段内的购物卡。
钟弈白拿着购物卡去买东西，受到波及葬身于此，任谁看了不得感慨一句：真是个爱占小便宜的倒霉蛋！
精准拿捏NPC的心理，谋杀也能毫无破绽。
钟弈白回到家，一推门，一股浓郁的米饭香气扑鼻而来。
那一瞬间，钟弈白怀疑自己走错家门。
他迈步来到厨房，蹲在电饭锅前的男孩怯生生地站了起来，紧张兮兮地望向钟弈白。
男孩身上正穿着钟弈白的衣裳，宽大、松垮，把纤细柔软的胴体线条全包裹住，最外层还套了一条泰迪熊的围裙。
袖子貌似很干练地高高挽起，但脸蛋上却毫不知情地粘着米粒子。
他对钟弈白开口：“你回来了，饭已经好了。”
仿佛中间跳过了一大段剧情，钟弈白直接穿越到了婚后某个时间点，他的小媳妇正做好饭等着他下班呢。
钟弈白走到电饭锅旁，打开盖子，里头果然是蒸熟的白米饭，氤氲地冒着热气，有种很踏实很诱人的稻谷香。
钟弈白想起，这电饭锅自从买来，还一次都没用过：“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不要私自动电器，很危险。”
男孩狡辩：“小白说电饭锅只要按照说明书步骤操作，不会有危险的。”
钟弈白抓住了重点：“是那台音箱教你的？”
男孩嗫嚅着，手指捻着围裙上的花边：“是，小白说，把生米煮成熟饭，你就不会赶我走了。”
钟弈白差点笑出声来：“那台破音箱在哪？”
男孩实话实说：“它教我煮完饭后累得关机了，我把它推去充电了。”
他有些忐忑地观察着钟弈白的神色，钟弈白也没跟音箱多计较：“你洗个手，把围裙摘了，去客厅等着，我炒两个菜，一会马上吃饭。”
男孩欢快地应着，喜滋滋地跑去洗手，呆毛快乐地摇摇，钟弈白瞧着他弯腰低头，后面脖颈露出白皙的一大截。
钟弈白就那么定定地瞧着，克制又克制，转移话题告诉男孩：“你把脸也洗一下。”
男孩含糊地应着，捧一捧水抹了把脸，直起腰，钟弈白别开视线，顺势走向冰箱，打开门清点里面的存货开始考虑做点什么菜。
不能太复杂，要简单快手，最好十分钟以内就能出锅。
他拿出了四季豆、西兰花、彩椒和胡萝卜，打算做几个素炒。
从冷冻层掏出冰种，放在燃气灶上生火，架锅倒油、下菜翻炒、放盐，起锅装盘。
前前后后，大约也就只花了七八分钟，钟弈白炒了四个菜——清炒四季豆、清炒西兰花、清炒彩椒、清炒胡萝卜。
钟弈白像喂兔子一样，把这四道菜端上桌，乍一看油光锃亮色彩鲜艳，男孩非常捧场地：“哇，看起来就好好吃啊！”
等到他拿起调羹挖了一勺菜放进嘴里之后，他就不吱声了，低头猛猛扒了一口大米饭。
钟弈白看他不会用筷子，还很贴心地帮他夹菜，堆得男孩碗里像小山一样：“多吃蔬菜，对身体好。”
他自己夹起一筷子胡萝卜，嚼起来听那动静格外脆生。
男孩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你平时都这么炒菜给自己吃吗？”
其实并不是，钟弈白平时一个人在家很少开火，周末吃饭基本靠水煮蔬菜解决，今天是怕男孩吃不习惯水煮菜，才特意给他下锅炒了一下。
但他并没多说什么：“是，快吃饭，一会凉了。”
男孩内心忧伤地继续低头往嘴里扒饭，无论是四季豆、西兰花、彩椒还是胡萝卜，每一个都是咯吱咯吱裹满了盐粒的一分熟口感。
他心想着，虽然钟弈白住得好穿得好，但在吃饭上面，也太可怜了吧！
每天只能吃这种东西吗？那还不如他去垃圾桶里翻点面包吃呢。
男孩硬着头皮吃饭菜，时不时抬头看看钟弈白，随后惊恐地发现，他竟然吃得津津有味！
好可怕的味觉，看得男孩都怀疑自己才是不对劲的那个了。
钟弈白终于注意到男孩欲言又止的表情，停下筷子：“你有话想对我说？”
男孩抿抿嘴巴，菜太咸了，口渴：“你还会赶我走吗？”
钟弈白垂眸用筷子头戳弄饭粒：“看你表现。”
小白说了，男人不拒绝就是默认可以，男孩咬着勺子，尽管饭菜不好吃，但内心还是快乐的份量更多。
他继续追问：“那我以后怎么称呼你？”总觉得，对着钟弈白直呼其名不太合适，叫钟先生又显得很生疏。
钟弈白倒是无所谓：“随便。”
男孩大胆提出：“那我以后可以叫你老大吗？”
他其实想过，跟着小白一起叫钟弈白主人，但是小白坚决反对，并声称那是它的专属称呼。
钟弈白不动声色地引诱他：“在人类社会，出于尊敬，通常管比自己年长的男性叫哥哥。”
男孩登时领悟，点点头，神圣又严肃地：“老大哥！”
预想中所有的暧昧旖旎，全都烟消云散了。
钟弈白哽了一下，没接茬：“吃饭。”
“哦。”男孩倒是听话，低头继续吃，只是动作越来越慢。
渐渐地，他眼前的饭碗、桌子、钟弈白开始摇晃起来，肚子里隐约的钝痛变得尖锐明晰。
男孩含着一口饭，迷茫地眨眨眼，眼前的场景顷刻间切换成钟弈白家的天花板。
“咚”地一声巨响，男孩心想着，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了，眼前最后的画面是钟弈白凑近放大的脸。
再然后，他就被毒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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