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彻斯特天气好吗【瓜梅】》querido

73、第 73 章

　　不出意外的，瓜迪奥拉被梅西赶出家门。

　　深夜十一点的巴塞罗那街头，他站在湿润的夜风中愁眉不展，无可奈何于自己进门不到一分钟就被迫离开。

　　天空下起小雨，直到透过窗户看见房屋里灯光都暗下去，他才驾车返回自己在巴塞罗那的住宅。

　　街道两旁熟悉的景色飞快倒退，瓜迪奥拉漫不经心地开着车，脑海里的回忆也在向后倒带。

　　梅西脾气很好，只有在他面前会表现出外人难得见到的一面，一生气就躲进熟悉的环境不理人——不像冲人发脾气，倒像是受了欺负，瓜迪奥拉完全受不了这个。

　　刚才也是如此，过去三年里发生的许多场景与刚才那一幕重合，瓜迪奥拉郁闷的情绪不知不觉缓缓退去，心情因那丝熟悉感而莫名好转。

　　不论在哪个世界，里奥就是里奥。

　　不过当他回到家，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冷冷清清的空气、寂寞无趣的夜晚，这股好转的情绪从心底迅速抽离，再次充满郁气——明明今天晚上他该和里奥在伊比萨岛吹海风看烟花享受二人世界，好气！

　　瓜迪奥拉心情烦躁睡不着，经历了半宿的辗转反侧后，他想出一个点子。

　　第二天上午，梅西一觉醒来，失望地发现自己仍然没有回到原来的世界。

　　他扯过被子蒙住头，气鼓鼓地蜷在被子里滚了几圈，然后猛地坐起对着空气发呆。

　　另一个他去了哪里？他会一直留在这里吗？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回到属于他的那个世界？

　　他疲倦地揉着脸叹气，明明刚睡醒却无精打采。

　　在床上呆坐半晌，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精神放空，是阿圭罗打来的视频电话。

　　“里奥里奥，你在哪？在干嘛？”电话刚接通，阿圭罗的嗓门让人精神一振，满屋子都是他的声音。

　　梅西揉着眼睛说：“刚睡醒，找我什么事？”

　　“别睡了，十一点了！”阿圭罗急吼吼地说，下一秒靠近镜头压低声音，“佩普在你身边吗？你把镜头转一圈让我看看。”

　　梅西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清醒许多，一只手揪着枕头捏来捏去，别扭地说：“他不在，他的事情为什么要问我？很烦，不想说，挂了。”

　　阿圭罗连忙阻止：“等等，别挂别挂！”

　　他再三确认：“佩普不在你身边对吧？真的不在你身边？”

　　梅西皱着眉看他，阿圭罗露出愁眉苦脸的表情，仿佛天塌了：“那么我要开炮了，他好端端的发什么疯，度假不开心吗？伊比萨的海滩不美吗？我的天啊他竟然要求提前回归训练，他疯了，里奥你救救我吧，你快阻止他！”

　　梅西把镜头拿远：“你在说什么，他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提前回归训练？”

　　阿圭罗：“你是不是没看群里的消息？哦，你刚睡醒，但是你肯定知道什么，对吧？！”

　　梅西摸摸耳朵，小声嘟囔：“不知道，反正与我无关。”

　　他点开群聊，依然是满屏的度假照片、视频、胡侃瞎聊，岁月静好。

　　阿圭罗抓狂：“不是国家队的群，是俱乐部大群，俱乐部！”

　　似乎终于想起这个世界的自己是曼城球员，梅西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点开那个陌生的大群。

　　阿圭罗崩溃道：“看到没？佩普他疯了，突然通知我们提前四天回到俱乐部开始季前训练，上帝啊美洲杯才结束多久？我还没玩够，假期只剩两天了，两天！意味着我后天就要准备返程！我不愿意！里奥你快劝劝他！”

　　半个小时前，瓜迪奥拉在群里发下通知提前集训，除了一些想在主帅面前积极表现的新援回复收到，主力球员们都默契地统一装作没看见。

　　梅西回到whatsapp主界面，发现一群他认识但关系不熟的曼城球员都在私信询问他主教练为何这样。

　　梅西看了两眼，有点震撼，忍不住打断阿圭罗的哀嚎：“等等，曼城内部难道都知道吗？我和佩普的那些事……”

　　阿圭罗：“这还用说，再迟钝的新人不超过一个月都能发现，不过你放心，大家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

　　梅西脸色有点臭，显然并没有被安慰到。

　　阿圭罗反应过来：“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找你？看，大家都不愿意提前结束假期，里奥，你背负着所有人的希望你知道吗？拜托你让佩普撤回那条通知！”

　　阿圭罗顿了下，似乎发现新情况，用力盯着梅西周围环境观察：“等等，你现在是在自己家吗？只有你一个人？你和佩普没去伊比萨？为什么，吵架了？Damn，原来是因为这个！我还能说什么？祈求上帝让这对恋人今天必须和好如初……”

　　梅西黑着脸挂断电话：“滚蛋。”

　　他坐在床上抱头纠结，然后扔掉手机，在浴室飞快洗完澡，二十分钟后走出家门。

　　自从瓜迪奥拉离开巴萨后，梅西很多年没有登门过，可他坐进驾驶位，发现自己依旧记得那条路线。

　　瓜迪奥拉正在院子里用吹叶机整理草坪，他很久没有回来居住，即使拜托兄长帮忙看护房子，庭院里的草皮依然会趁无人时疯长。

　　空气中到处都是草屑和各种灰尘，瓜迪奥拉似乎对其中某些物质过敏，才忙碌不一会就觉得喉咙发痒，不断咳嗽打喷嚏。

　　这时门铃响了，瓜迪奥拉放下机器穿过客厅去开门，他打了个喷嚏，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梅西。

　　梅西低着头，用浓密小巧的发旋对着瓜迪奥拉，不看人也不主动说话，但气势汹汹。

　　瓜迪奥拉有些惊讶，下一秒情不自禁面露笑容：“里奥，进来吧，外面太阳晒。”

　　梅西抿着嘴巴“嗯”了一声。

　　瓜迪奥拉喉咙有些痒，笑起来更痒，可他看见梅西就忍不住笑，一边笑一边捂着嘴咳嗽：“里奥，你刮胡子了？我喜欢你现在这样。”

　　他说完又打了个喷嚏，鼻尖被揉得发红。

　　梅西从他身旁走过，忽然顿住脚步扭头看他，干巴巴地问道：“你生病了吗？”

　　瓜迪奥拉摇头，喉咙痒得厉害，偏过头一直咳嗽说不出话。

　　梅西眨了眨眼睛，紧绷的表情流露出一丝心虚和自责，语气也变弱：“是不是因为昨天半夜吹了冷风？下雨后我都关灯让你走了。”

　　瓜迪奥拉心里一动，余光看着梅西，忽然改变主意，点头说：“对，我现在很难受，头晕脑胀，喉咙也不舒服，里奥你可以留下来照顾我吗？”

　　梅西又低头看地面，瓜迪奥拉咳得更厉害了。

　　“好吧，”梅西主动扶住他，小声说，“你坐下来休息，我去给你倒杯水。”

　　瓜迪奥拉顺势搂住梅西，低下头微笑：“里奥，你真好。”

　　他关上大门，瞟了眼墙上时钟，上午刚结束，他还有整整一个下午可以和爱人独处。

　　虽然被赶出去，但是把人拐到他家也不错。

　　******

　　回程路上，巴塞罗那的夜空飘下细雨。

　　梅西喝了点酒，负责开车的是瓜迪奥拉。

　　霓虹灯在雨雾里折射出朦胧的光，瓜迪奥拉沉默地开着车，一肚子情绪百转千回，偶尔瞟向副驾驶才泄露出几分。

　　梅西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玩手机，侧脸在屏幕光照下映出清晰流畅的线条，黑亮的瞳仁干净清澈，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模样。

　　瓜迪奥拉抬眼看向后视镜，那双眼睛不笑时仍有细纹。

　　他亢奋的心情骤然低落下去。

　　汽车驶入梅西家车库，瓜迪奥拉停车熄火，转头想叫醒正在打盹的梅西，手掌即将落在肩膀时却轻轻停住。

　　车顶灯散发着温柔不刺眼的光，落在皮肤上犹如加了一层柔和的滤镜，像回忆里的人走进现实。

　　瓜迪奥拉凝视着身边的人，目光代替指腹在那张脸庞上流连抚摸，他放轻呼吸，派上嗅觉一起感知，不知不觉凑得极近。

　　梅西的呼吸拂过他脸颊，瓜迪奥拉不合时宜地想，今晚餐桌上的酒是什么味道，那么好闻。

　　“啪——”院子里突然灯光大亮，豪尔赫撑伞站在车库外面望着他们，语气淡淡，“十几分钟了，怎么还不回屋？”

　　瓜迪奥拉猛地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门下车，故作平静走到豪尔赫跟前对他点了点头。

　　梅西坐在车里微不可察叹了声气，拍了拍脸颊然后下车，对父亲露出一个吐舌头抱怨的表情。

　　豪尔赫也想叹气，轻轻拍了下儿子后脑勺：“两个世界怎么差别这么大。”

　　梅西跑到前面趴在瓜迪奥拉背上，向他控诉：“爸爸刚才打我。”

　　他像考拉一样从背后搂住瓜迪奥拉脖子，几乎挂在他身上跟着他一起走进房间。

　　瓜迪奥拉心情如同摇晃的汽水一样噗噗冒泡，嘴巴却像拧紧的瓶盖，怕一张口会说出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话。

　　但是房间里并不安静，梅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个不停。

　　“佩普，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喝酒了你都不管我。”

　　“那个世界你控制欲可强了，这个不让我做，那个也不让我碰，不过你做饭很好吃。”

　　“佩普，看我看我，我刚才被树枝刮了一下，是个“L”，你不看明天就要愈合了。”

　　瓜迪奥拉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说实话，我今天过得很开心，谢谢你里奥。”

　　但是明天不可知，他怕醒来一切都回到原点。

　　梅西安静了一会，抬头看他：“你没有其他话要对我说吗？”

　　瓜迪奥拉沉默片刻，说：“其实有很多。”

　　梅西眨了眨眼睛，微笑道：“你可以等另一个我回来了对他说，但是现在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必须告诉我。”

　　他踮脚凑近瓜迪奥拉，歪着头问：“八年了，你在这个世界和我分手后有没有谈过第二段恋爱？”

　　瓜迪奥拉立刻否认：“没有，这是不可能的，谁都不能与你相比。”

　　梅西满意了，额头抵在瓜迪奥拉肩膀上嘿嘿笑，突然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是奖励。”

　　他蹦蹦跳跳地离开房间，瓜迪奥拉在原地傻站了会，摸着被亲的脸颊看向镜子。

　　他记不清，镜子里的人有多久没有笑得这样开心？

　　他越来越嫉妒另一个世界的瓜迪奥拉，他在此刻突然下定决心，他想成为另一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