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跟踪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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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痴晃了晃脑袋，从杂乱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小太阳？这话他现在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商淮年是座万年不化的冰山，没人能进入他的心。更何况，许痴已经不是太阳了。
“是好久没见了。”许痴扯出一个代表礼节性的笑容，回答着张佳旭。
张佳旭觉得面前这人，尽管这么多年没见了，好像还是和高中的时候长的一样，就是浑身的气质不太一样了……
“诶，说起来，你在哪里跳舞啊？当年你艺考回来的时候可风光啦，我现在都还记得，全国第一名呢，怎么样，现在肯定更牛了吧？”张佳旭毫不怀疑许痴会走上别的什么路，在他眼里，许痴是个舞痴，这辈子除了跳舞不会去干别的事。
只是车内忽然陷入了沉默，许痴没有说话，木讷地僵硬了几秒，拢了拢大衣外套，悄无声息地盖住膝盖。
他道：“没有，没有跳舞了。”
“啊……啊？”张佳旭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没有多问为什么，活络气氛笑了两声，“哈哈，没事……你看我，我当年信誓旦旦说要考医学院，最后不也没考上？人生嘛，总有千万条道路……”
许痴知道，那不是张佳旭的错，张佳旭高考的时候家里出了事，从家境优渥的少爷到负债百万的成年人，他很不容易吧。
他不知是该感叹物是人非，还是该感叹命运无常。
他们都不再是小孩子了。
“到了。”张佳旭停稳车辆，转头对许痴笑道：“就别给钱了，都是同学。”
许痴摇摇头，扫描车上贴着的二维码，转了一笔钱过去。
“走啦。”
张佳旭还想叫住许痴，一看手机里收到的转账数目后面多出来的好几个零，傻眼了。
【这是许痴欠百晓生的消息报酬。】
张佳旭盯着这一行字，眼睛不知不觉湿润了。
过去每次他总打趣许痴，他的消息要拿千金来换，时过境迁，许痴真的拿千金来了。
张佳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默默擦了擦眼泪，看来今天可以买点牛肉回家了。
楼前的小广场上，许痴望着高高的总部大楼，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到商淮年办公的地方来，但他不知道商淮年到底在几楼。
老板的话……一般会在顶楼吧？
许痴仰头，伸长脖子想要看清玻璃落地窗内走动的人影，但是太高了、也太远了，许痴脖子都酸了。
算了。就在这里等吧。
总不可能在办公室偷情吧？许痴拍了拍长椅上的灰，乖巧地坐下。
有点冷。许痴拢了拢大衣，又理了理围巾，缩缩腿，把自己裹成一团，迷迷糊糊地有些困。
小宋助理敲了敲老板办公室的门，他是来送文件的。
“进。”商淮年沉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老板，这是策划一组送来的。”宋嘉将需要签字的文件递给老板，商淮年一页一页仔细审视，凝眉不语。
宋嘉知道老板最近心情非常糟糕，作为小助理的他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喘，只在心里默默祈祷策划一组的组长好运。
“这里，这里，百分之二十？怎么得出来的？这就是他们组最后定下的方案？叫陈华过来。”果然，商淮年将文件夹放到一边，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
“好的老板。”宋嘉小步快速地往外走。
“等等。”商淮年叫住他，他道，“林律师那里怎么样了？”
宋嘉知道这是说离婚官司的事情了。商淮年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许痴执意不离，他也有手段让他不得不离。
“都准备好了。”宋嘉回答道。
“嗯。没事了，你去吧。”商淮年挥挥手，宋嘉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却不知当讲不当讲。
“还有事？”商淮年看着犹豫半天的宋嘉，抬眼看他。
“就是……嗯，老板，我刚刚好像看到许先生在楼下……”其实不是好像，他专门确认过了就是许先生，但就是不清楚老板的态度，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算是前夫了吧？
“许先生？哪个许先生？”商淮年一瞬间脑子茫然，繁忙的公事让他越来越不清醒。
“……您夫人。”
“……”商淮年有些惊讶。许痴从来不来他公司的，也不怎么出门，怎么今天突然跑过来了？又想做什么？
“他在哪里。”商淮年问道。
宋嘉指了指窗户下面，道：“就在楼下小广场的长椅上面坐着……似乎是睡着了。老板……要给许先生披件衣服吗？”
天还怪冷的。
商淮年顺着宋嘉手指的方向看向窗外，眼里闪过几种复杂的情绪，最后都被理智取代。
半晌，他道：“我知道了，你先去把陈华叫进来。”
宋嘉点点头，也没有再询问，快步出去了。
许痴迷迷糊糊间做了好几个梦，梦见商淮年带着一个清纯小男生回家，二话不说就要把他赶出去，他一个人拉着行李箱流落街头，还被野狗追着跑。
最后野狗把他鞋都咬掉了，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往他脚踝上咬下去……
许痴惊醒，浑身出了一身冷汗，心脏直跳。
“！！”许痴眨眨眼，心脏跳的更快了。
起猛了，怎么见到梦里的人了？
“你来干什么。”男人冷冷地道。
哦，好像不是梦。真的是商淮年啊。
许痴揉揉眼睛，站起来，立在商淮年面前，商淮年比他高一个脑袋，所以许痴每次看他都要仰着脸。
“我……”他来干嘛来的？他来跟踪的！这能说吗！这不能说啊！
许痴还没来得及惋惜他半道崩殂的跟踪计划，又面临了更大的危机：他该怎么和商淮年解释自己突然跑到他公司楼下来的事……
许痴要被自己蠢哭了。
第一次跟踪就被跟踪对象发现了……
真是傻死了，就不知道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关键时候还睡着了……
商淮年看着许痴“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个什么来，耐心渐渐耗光了，看着冷的鼻子发红的许痴，冷冰冰地说道：“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别在这里……碍眼。”
许痴心尖被悄悄地刺了一下，他想要挽救一下现在的局面，软声道：“商淮年，好冷……”我能不能上去坐坐。
“冷就回家穿衣服。”商淮年一点不留情地道，“需要我叫司机送你吗？”
“不、不用了。我走好了。”许痴慢吞吞地小步小步挪动着，眼神还留在商淮年身上。
倒是商淮年突然开口道：“算了，你在这里等着，我让李司来送你回去。”
许痴眼睛都亮了，感觉心里好像热热的：“你呢？”你要回家吗？
“……别管那么多。”商淮年撂下这么一句话，转身毫不犹豫地大步朝总部大楼走去，许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到消失不见，这才收回目光。
窗外的风景飞快地掠过，许痴坐在宽敞的后座上透过紧闭的车窗看着马路两边的行人匆匆。
人群熙熙攘攘，三两个勾肩搭背的青涩学生，水果店卖车厘子的老婆婆，不停讲价地阿姨带着半大的孩子，孩子吃着妈妈买的棒棒糖，脸上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和笑容。
“李司机，靠边停一下！”许痴盯着窗外，对李司道。
“好的。”李司熟练地将车停在马路两侧的临时停车位上，下车将拉开许痴的车门。
许痴蹦跶着下车，快步走到前面去。
半晌，一个抱着满满一箱子红彤彤车厘子的人走了过来。
“我来，给您放到后备箱可以吗？”李司接过许痴手里的车厘子，问道。
“不，这箱放到我座位旁边……”许痴指了指后面，“那还有一箱，嘻嘻(#^.^#)。”
“好的许先生，您先上车吧，我来就好。”李司妥帖地将手上的车厘子放到里面的座位上，这样方便许痴随手拿，又转身去抱上第二箱车厘子安安稳稳地放在后备箱。
许痴捏着几颗车厘子扔进嘴里，很甜，刚刚下去尝了几颗，老婆婆的车厘子很新鲜，味道也不错，正好家里冰箱的车厘子吃完了，所以他一口气买了两箱。
许痴很快到家，欢快地分装箱子里的车厘子。一颗颗饱满、圆润的车厘子被装进不同颜色的保鲜小盒子，分装好后，挑了一小盒抱着，进了他自己的卧室里。
许痴打开电脑，接着上次没有画完的线稿继续作图。
严格来讲，许痴其实算是一个新手画师，从开始尝试到现在逐渐有了一点粉丝基础，最多不过三年时间。或许是运气好吧？发出去的作品突然就有了热度，很多网友都疯狂催他更新，也陆陆续续有很多客户向他约稿子。
要说他是为什么会走上这条和他过去人生完全不同的路的……
——或许是因为太无聊？
那段时间腿伤还没有恢复，他每天卧床被护工照顾，没法出门，是个人都要闲出病来。至于商淮年……他工作忙，也不会经常来看他，许痴只能自己想办法打发时间。
——又或许只是脑子里灵光乍现的一个想法。想着自己还年轻，还有那么多年呢……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
他记不清最开始的契机是什么了，总之，穿不上舞鞋的许痴又拿起了画笔。
得益于小时候妈妈报的各种兴趣培养班，有一定国画基础的许痴上手比从零开始要轻松许多。
——但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从最开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一步步学，再到能熟练运用色彩表达，再到画出自己心中的作品，其中琐碎和艰辛，也只有许痴自己知道。
好在，现在，他是一名插画师。
许痴最近在筹备一本属于自己的作品，他想画一部连载的漫画，讲一个故事。许痴上色、调整，再一笔一笔打磨着细节……
沉浸总能忘掉很多事情。
比如商淮年的冷眼，比如他身处的破碎不堪的婚姻状态。
所以许痴在淤泥里萌生了一个新的爱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跟踪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