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她只想洗白》吴钩月

48、夫妻 “看够了么

　　幽媓饿了。她还和昨天一样，忙着大快朵颐，倒是临奚开始问正事：“老人家，请问令郎何时能回来？”

　　“这我也不清楚，但估计快了，最多也不过三五日，”老妇人道，又看看幽媓，“怎么？你们急着要回去？”

　　他问她：“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幽媓明白他是指灵力：“还是老样子。”

　　“那就再休息一段时间吧，”临奚道，“老人家，麻烦了，恐怕还要再多叨扰几日。”

　　“不碍事。”老伯笑眯眯道。

　　“是啊是啊，养好了身子才能上路，”老夫人叹了口气，“我看娘子气色是好了不少，但脸上这道伤……唉，娘子这么美的一张脸，可别留下疤痕啊……”

　　幽媓动作微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老伯赶忙道：“怎么会呢？娘子吉人自有天相……”

　　“无妨，”临奚忽然说道，他往幽媓碗里夹了个包子 ，“我夫人天生丽质，就算留了疤，也是最美的。”

　　幽媓被噎住，她轻咳一声，往怀里摸了摸，然后取出一样东西递到老妇人手上。

　　“婆婆，我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丢了，只剩下这个，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收下吧。”

　　老妇人低头看去。

　　是一枚玉珏。成色极好，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这玉珏珍贵，我怎么收得起……”

　　临奚夹菜的手微顿。

　　幽媓浑然不觉，道：“您就收下吧，这几日给您二老添了不少麻烦，我心里过意不去，而且……”

　　她苦笑。

　　“……我留着也没用。”

　　“唉，那好吧，”老妇人道，又殷勤道，“这些包子够不够你们吃？不够的话，厨房里还有一屉呢！”

　　“我和你一起去拿！”老伯道。

　　“你呀，就喜欢给我帮倒忙……”

　　这对老夫妇边拌嘴边离开了。

　　临奚放下筷子，沉沉注视着她。那目光似有实质，颇有压迫性，幽媓会错了意，以为是他在邀功。

　　她微笑道：“手艺不错，谢谢你啊。”

　　他注视着她：“我以为你把它扔了。”

　　幽媓动作一顿，她偏过头：“当时……咳，有点舍不得。”

　　“现在舍得了？”

　　她垂眸，黯然道：“当然了，人都已经分开了，我还留着一块碎玉做什么……你干嘛关心这个？”

　　临奚坐得更直，目光如炬：“你我现在是夫妻，我关心我的妻子，有何不对？”

　　幽媓白了他一眼：“谁和你是夫妻？要不是现在灵力尚未恢复，我才懒得和你演戏……”

　　说完便要夹菜。

　　临奚目光一沉，抬手绊住她的筷子。

　　“那就不要吃我做的菜。”他说。

　　幽媓被气笑了：“幼稚。”

　　临奚不为所动，他凝着她，一言不发，修长的眉眼间含着淡淡的不悦。

　　幽媓无奈：“我这不是在演么？夫、君。”

　　他这才抬起筷子，脸上却无笑容：“你想开了就好。”

　　幽媓低头咬包子，含糊地“嗯”了一声。

　　“再说他也没什么好的，”他道，“多疑、心狠手辣，又身患绝症，除了长的……还凑合以外，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谢谢你安慰我，”幽媓咽下包子道，“但人心是肉长的，就算我一开始接近他是另有所图，可毕竟相处这么久了，一时半会儿放不下也正常……”

　　话音未落，临奚“啪”一声放下碗筷。

　　“……怎么了？”幽媓诧异道。

　　“我吃饱了。”他说。

　　“嗯？这么快？还有一屉包子呢……”

　　“你自己吃吧，我还有事要做。”

　　临奚说完，起身就走。

　　幽媓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嘟囔道：“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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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匆匆，转眼到了下午，老妇人张罗着要做糕饼，幽媓闲着没事，就给她打下手，两个人忙得热火朝天。

　　老妇人问：“娘子，你和你夫君是自小一起长大的？”

　　“啊……对啊。”

　　“难怪，我瞧他很是把你放在心上呢，你不知道，今天一早起来他就说，你昨夜半宿都没睡好，让我们别打扰你……”

　　幽媓揉面的手微顿。

　　她确实辗转反侧了大半夜，握着胸口那枚玉珏，默默地流了不少眼泪。

　　原来他知道。

　　“他这么把你放在心尖上，真让人羡慕……”

　　幽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婆婆，这个面有点硬。”

　　“那就再加点儿水。”

　　两个人正说着，老伯忽然走了进来，一脸尴尬：“娘子啊，你快去外面看看吧，你夫君那边出事了……”

　　幽媓吓了一跳：“他在哪儿？”

　　“就在门口……”

　　幽媓夺门而出，果真瞧见临奚站在门口，身前还站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姑娘。只见那姑娘仰着脸，大声道：“我才不信！你让你夫人出来！”

　　临奚冷冷看着她，一言不发。

　　幽媓赶过来：“怎么回事？临奚，你是不是惹祸了？”

　　他看到她，琥珀色的眼眸忽然亮起，不等幽媓反应，他已经把她揽在了怀里，对那少女道：“姑娘，我确实已经成婚了，你看，她就是我夫人。”

　　少女怒目圆睁，上下打量幽媓。

　　“我没有骗你，”临奚勾起唇角，道，“我说了，我夫人是世间最美的女子，有了她，我眼里再容不下旁人。”

　　少女脸颊通红，转过身跑开了。

　　幽媓打落他揽着自己的手：“怎么回事？她是谁？”

　　“村长的女儿，她一路上缠都在着我，问我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我和她说，我已经有了家室，她不还死心，非要跟过来看看。”临奚平静道。

　　幽媓“噗嗤”一声笑了：“临奚大人真是天人之姿啊。”

　　他扬眉：“本就如此。”

　　“哦……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干脆成全她？”

　　“……我没心情陪她演戏。”

　　幽媓笑靥明媚：“哦，我忘了，临奚大人是摄政王身边的大红人，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寻常人自然入不了你的眼……”

　　她忽然又想到，他生的这么好看，估计那些贵族小姐们见了他都会心生欢喜，会不会也有像今日这样缠着他的？

　　临奚瞧着她的神情，就猜到了她的狡黠心思。

　　他低垂眼睫，道：“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你是怎么接近摄政王的？是不是通过……”

　　临奚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他扔给幽媓一个纸包，什么也不说就拂袖而去，只留下个衣襟带风的背影。

　　幽媓愣在原地：“你……”

　　看来是真生气了啊。

　　会不会是她玩笑开得太过了？

　　她轻轻打开纸包，发现竟然是一包蜜饯，神殿里的一幕闪现在眼前，幽媓小心翼翼拿了一个，放在嘴里，甜味化开，心情也莫名好了起来。

　　这是他特意买给她的么？

　　“哄小孩呢。”她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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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糕饼终于出炉了，香气让人食指大动。老妇人特意杀了只鸡，又做了几道好菜，摆在庭院里。

　　“娘子，你夫君呢？”她奇怪地问。

　　幽媓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临奚自从上午和她黑脸以后就独自进了房间，之后再也没出来，老伯敲门问过，他却说自己累了，要好好休息。

　　“估计还在睡呢，不用管他。”幽媓说。

　　“那也不能不吃饭呀……”

　　“没关系，婆婆，我留几个糕饼给他。”

　　月上柳梢头，空气也清凉起来，陪着老妇人收拾完了白日里的残局，幽媓伸了个懒腰，往住处走去。

　　她轻轻推开门，只见临奚正坐在榻上，闭目调息。

　　幽媓走到他跟前，见他不为所动，只好把一盘糕饼放在桌子上，转身出去梳洗了。

　　等她再回来时，临奚还是纹丝未动。糕饼还静静地躺在桌子上，像被人遗弃的孩子。

　　她走到他跟前。灯影摇曳，在他完美如玉塑的脸上浸染一层暖光，眉眼修长，眼睫浓密，鼻梁挺直。就算在形貌昳丽的巫族人里，他也是最好看的一个。

　　她正出神，他鸦羽般的眼睫颤动，蓦然睁开了眼。

　　琥珀色的眼眸晶莹剔透，摄人心魄。

　　“看够了么？”

　　幽媓挑眉。若换做平常，她肯定会白他一眼，说“谁稀罕看你”这样的话，但她今天心情不错，就起了逗他的心思。

　　“没有。”她理直气壮。

　　临奚目光渐沉。

　　他看着幽媓搬了个凳子到他面前，正襟危坐，好整以暇地抱着肩膀，笑眯眯道：“继续，我再看一会儿。”

　　“……”

　　临奚也不说话，就这么与她对视。

　　像一场较量，虽然莫名其妙，但幽媓觉得自己不能落了下风，她开始认认真真打量他，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一边看还一边摇着头，嘴里啧啧有声：“唉……可惜了……”

　　临奚微眯眼眸，忽然展眉而笑。

　　他也开始认真打量她，和她方才如出一辙——从眉眼，到鼻子，再到嘴唇……不知为什么，他的目光在那里徘徊了很久，然后意味深长地和她对视一眼……

　　幽媓心一跳。

　　他玩味一笑，然后目光一路向下，经过她如玉的脖颈，再向下……就好像……

　　“你干嘛？”她双手环胸，含怒道。

　　他轻笑，淡淡道了句：“不过如此。”

　　“……？？！”

　　幽媓的脸瞬间红透：“登徒子！流氓！”

　　临奚挑眉，将目光落到桌子上尚有余温的糕饼上。

　　“咳，这个……这个是我今天和婆婆一起做的，”幽媓不自在道，“谢谢你白天给我买蜜饯……你的灵力恢复了吗？”

　　临奚摇了摇头：“还没有。”

　　幽媓苦着一张脸哀叹：“这可怎么办啊？没有灵力，咱们两个就算回了王城，也躲不过那些人的追杀……你有办法吗？”

　　“没有。”

　　幽媓瞪了他一眼。

　　都是他害的。

　　她站起身，对他说：“你让开，我要睡里面！”

　　他眸光微动。下一瞬，幽媓只觉得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他拉到怀里，压在身下。

　　发丝垂落在她两颊和肩上，颇有几分缠绵悱恻的意味。他低下头与她四目相对，她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不知所措。

　　“我好看么？”

　　“……”

　　一定要这么自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