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她只想洗白》吴钩月

45、大漠孤烟 “他再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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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媓费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大漠。

　　她挣扎着从沙地里爬起来，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脸颊上传来刺痛，她用手碰了碰，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是箭伤……是他……

　　眼前阵阵发黑。幽媓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忽然看到一个昏迷在地上的人影，她怒从心起，走过去狠狠踢了他一脚。

　　临奚紧紧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杀了，却又觉得不解气，干脆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拽起来，咬牙切齿地喊：“混蛋！”

　　然后高抬右手，给了他一巴掌！

　　临奚洁白如玉的脸上瞬间浮起五个鲜红的指印。

　　幽媓冷笑，正打算在另一侧再来一下，没想到临奚眼睫颤动，然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她，笑道：“你醒了啊。”

　　“我杀了你！”幽媓怒道。

　　她想结印，胸口却传来剧痛，耳里也涌出一股湿热……临奚见状脸色一变，喝道：“不要催动灵力！”

　　幽媓痛呼出声，他皱眉，在她耳垂上轻轻一捻，又将手指递到她眼前，让她看触目惊心的腥红：“镇魂铃。”

　　“什么是……镇魂铃？”幽媓抬起头，有气无力道。

　　“它封印了你的灵力，如果强行催动，你会七窍流血，不治而亡，”临奚说，“看到了吗？你的心上人舍得这样对你。”

　　她勃然大怒：“你胡说！明明是你陷害的！”

　　“陷害？我只是让你看清了他，”他冷冷道，“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要相信他，好在你今日也看到了，他想杀你。”

　　最后四个字，像是用刀子捅了她的心。

　　幽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你对我用傀儡咒，”她咬牙切齿，泪盈于睫，“是你让我说出那些话！都是你害的！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抬手打他，却又被他扼住手腕，她愤怒地挣扎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他心念微动，一把将她拉到怀里。

　　“我是在救你。”临曦冷冷道。

　　“你胡说！！”

　　“我早就提醒过你，是你自己不信。”

　　她凄然地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记住，看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爱你，就不要他对你能有多好，而是看他对你能有多坏，”临奚眯起眼眸，“扶桑王再怎么跟你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等真到了利益面前，他还不是照样要杀你？”

　　“……”

　　“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他放开桎梏。

　　她不说话了，把头偏过去，把脸埋在胳膊里。

　　眼泪经过脸颊上的伤，传来阵阵刺痛，提醒着她这不是一场噩梦——而是他真的要杀她。先用镇魂铃封存她的灵力，再对她射出那一箭……没有余地，就是想置她于死地。

　　但她还在嘴硬：“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别太高估你在他心里的分量，”临奚淡淡道，“你以为是我设计的吗？”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他说，“相反，我救了你。”

　　“……”

　　“我同你说过，我是先知一脉，能在火里看到预言。方才在神殿院子里，我取了你的头发。”

　　“什么？”

　　临奚偏过头去，脸色有些不自在：“起初只是好奇，想看看你会做什么，结果却看到……看到他要杀你，就和刚才在神殿里一样，”他停顿片刻，继续说，“所以我再三提醒你，可惜你不信，我才不得已如此。”

　　幽媓不说话了，肩头颤动。

　　临奚眸底黯淡了一瞬，他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肩膀，但手在半空，又停住了。

　　正犹豫着，忽然听到她闷闷的声音：“你说，为什么呢？”

　　“嗯？”

　　“为什么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他还是不肯信我？”幽媓抬起头，红着眼眶道，“为什么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人心如此。他有更在乎的东西，但那永远不会是你。”

　　幽媓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这是什么地方？”

　　临奚也回过神，对上她的目光，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吗？还是说，你的灵力也被封印了？”

　　“……嗯。”

　　“那现在怎么办？”

　　“这里应该离苍梧城不远，不如先往前走走。”

　　临奚站起身来，问她：“还有力气吗？”

　　幽媓点点头。

　　“好，那你……”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脸色一变，俯下身吐出一口鲜血。

　　幽媓吓了一跳，赶忙站起来：“你怎么回事？”

　　“不碍事，”临奚摆摆手，虚弱道，“被镇魂铃所伤。”

　　他费力地站起身来，却摇摇欲坠，幽媓无奈，还是上去扶住他，没好气道：“要不是看在你也算救了我的份上……”

　　临奚嘴角噙着笑意，低头看她。

　　她脸上还有泪痕。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替她擦干泪痕，道：“没关系，从今往后，再没人能伤到你了。”

　　幽媓垂着眼睛：“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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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神殿之内又是另一番情形。

　　祭司忐忑不安地跪在地上，他小心翼翼抬头，看到身前扶桑王的背影，挺直而孤独。

　　“王上，要去抓人吗？”祭司问。

　　青胤良久地沉默着。

　　她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响起。

　　——放我们走，否则别怪我对你动手！

　　——要不是为了我的族人，我怎么会与你逢场作戏？

　　她的眼神褪去了往日的温柔，剩下一层透骨寒霜。她毅然挡在那个男人身前，决然而冷漠。她说的每个字，都像无情的刻刀，毫不留情地在他心上划出血痕。

　　一字一字、鲜血淋漓。

　　“出去。”他说。

　　“是……”

　　听到脚步声远去，门扉开合声响起，青胤摇晃着转身，终于再也忍不住，俯身吐出一口鲜血。

　　鲜红的血迹染指他纤尘不染的白衣，触目惊心。

　　他苦笑，然后倒在了地上。

　　玉柱上雕刻着明神的塑像，威严而慈悲，他望着它，有气无力地喃喃道：“为什么？”

　　像在问神，也像在问自己。

　　为什么总是不得善终？

　　如果他什么也做不了，那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你究竟想要什么？”他问它。

　　明神不语。

　　脚步声又响起，顿了顿，然后加快，青胤费力地抬眸，发现是罗泱，她噗通一声跪倒在他的身前，焦急万分，眼泛泪花道：“青胤！青胤你怎么了？”

　　他摇摇头。

　　“来人！快来人！”罗泱大喊道。

　　手上一紧，她低下头，看到他紧紧握着她的手。

　　他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罗泱低下头：“我在听。”

　　“……去找她。”他已气若游丝。

　　罗泱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好，”她说，“我一定带她回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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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媓扶着临奚，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日落月升，寒气从四面八方袭来，风声呼啸，形同鬼哭。

　　她扶着他，精疲力尽，头晕目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临奚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他一路不断吐血，脚步也越来越缓慢，走着走着，他忽然倒在了地上。

　　“喂！你怎么了？！”幽媓大惊，摇晃着他的肩膀，“别睡在这里啊！你醒醒！”

　　她去摸他的颈脉，微弱而起伏不定，看来是心脉受损。

　　可他们已经整整一天水米未尽，夜幕降临，大漠里变得无比寒冷，在这里待一夜，恐怕……

　　“临奚！你快醒醒！”

　　他却依旧毫无动静。

　　幽媓心急如焚，四下观望，偏偏祸不单行，她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惶然回头，正对上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她心一沉——是狼！

　　该死！该死！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她颤巍巍站起身，抽出腰间的巫神鞭。

　　幽绿色的眼睛从四面八方接近，逐渐显现狼的身形。月光下，它们的皮毛黝黑发亮，露出嶙峋的兽牙……

　　幽媓的背后浮起一层冷汗。

　　第一只狼冲上来，被她挥鞭击退。野兽们围着她，轮流扑上来进攻，幽媓节节后退，直到走到临奚身边。

　　又一只狼扑了上来，在她手臂上留下淋漓的抓痕！

　　幽媓痛呼一声。

　　然而那只野兽却好像被火烧到一样，嚎叫起来，声音凄厉不已，周遭的狼见了，都退缩了几分。

　　幽媓怔住。

　　巫血！是巫血！

　　她一狠心，忍着剧痛扯开伤口，将血液涂抹在鞭尾，对着狼群怒喝道：“来啊！”

　　狼群蠢蠢欲动，其中一匹果真扑了上来，被幽媓一鞭扫到脸上，竟然嚎叫着翻滚在地，然后便没了气息。

　　狼群见状，都退缩了。头狼不甘心地盯了幽媓一会儿，仰头发出嚎叫声，随后它们便离开了。

　　幽媓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回头看了看临奚。

　　旁边还有刚刚那匹狼的尸体，幽媓咬咬牙，索性把临奚拖到尸体旁边。夜晚风沙大，她用狼尸将两人挡在后面。

　　临奚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幽媓在他腰上摸来摸去，终于摸到一把匕首，她将其插入狼尸，接了一捧鲜血。

　　先自己喝了两口，然后她低下头看临奚。

　　“你喝不喝？”

　　他当然不会回答。

　　她又接了一捧血，试图喂给他，不出所料地失败了，他闭着双眼，丝毫不配合。

　　她只好咬咬牙，又含了一口血，喂给他。

　　他的嘴唇干裂，几乎没有温度，腥甜的狼血从她口中渡入他口中，临奚的眼睫微颤，然后忽然抬起手，揽住她的腰。

　　他贪婪地吮吸她的唇。

　　幽媓只觉得脑内轰的一声，尤其是察觉到唇上被舔舐的触感，还有他轻轻咬她的痛感，她羞愤不已，一把推开了他。

　　琥珀色的眼眸里划过一丝笑意。

　　幽媓胸膛剧烈起伏着，脸颊红透：“登徒子！”

　　他依旧在笑，轻咳几声，低声道：“我要再睡一会儿……”

　　“不行！”她揪住他的领子。

　　“嘘，别吵，等我醒过来，”他的手还停在她腰上，声音越来越低，眼皮也渐渐合上，“你再等等……”

　　“喂！！”幽媓大喊道。

　　可是已经没有了回应。

　　风沙越来越大，衣服单薄，她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败给了求生欲。她俯下身，把头靠在临奚胸口，听着他匀称的呼吸和有节奏的心跳，靠着他的温暖，渐渐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