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往事尘烟（三） 好幼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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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清光一行很快赶到了幕府军阵前。此时时间溯行军的气味已经浓烈得恶心，加州清光轻轻抚摸着指甲秃掉的那一块，安静地听着药研藤四郎的勘查结果。
“药研，”在药研报告完后，他出声问道，“你料到今晚会是这种情况了吗？”
药研的回答带着些清浅的笑意：“之前没有。”
“但是你之后就知道了吧？”
“嗯，在发现他们不和之后，我就意识到，他们可能会借我们加入这个机会肃清内部。”
加州清光听到这里，简短地评价道：“我果然还是对人心的恶念了解不够深。”
“别这样，”药研藤四郎拍了拍他的肩膀，“凡事往好处想是一件好事。”
加州清光没回复朋友的安慰，只是低声叹了口气，随后左手将本体刀推出了一些：“鹤丸先生，一期先生，烛台切先生，你们三位没问题吧？”
“还行吧，”鹤丸国永看了眼街道，那里至少有些灯笼的火光，“看得清。就算看不清，我也听得见。”
一期一振和烛台切光忠也表示自己没问题。
“好，”加州清光对着药研藤四郎点点头，“出阵吧。”
于是剑锋的破空声在午夜的街道响起。
本丸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平野藤四郎想。
此时是中午十二点整，午饭已经开始供应，充当近侍的大和守安定先生已经来过一趟，并给主上带了一份午餐。他看着不太高兴，也没有带自己的那份，只是对负责分餐的长谷部先生和歌仙兼定先生说，给他和石切丸先生各留一份就好。
石切丸先生确实也没有来。
他今天被安排和平野藤四郎手合，自然是一直关注着阁楼上的动静，然而阁楼上自十一点起就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而那时，大和守安定先生和石切丸先生都上了楼，之后，就只有石切丸先生从楼上下来，而且脚步很沉重。
这些都让他心中有些不安。本能驱动他上楼去一探究竟，很快就在门口看见了端着食盒垂头丧气地走出来的大和守安定。
“安定先生？”平野藤四郎征询地看着他。
“没事，让你看笑话了。”大和守安定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然后将食盒放在门口，叹了口气之后，又走回了房间。
平野见他走回房间，便好奇地打开食盒看了一眼：
“一口没动啊……”平野藤四郎皱眉道，“主上是心情不好吗？”
他想了想，还是推开了门：“主上，打扰了。”
他看见坐在矮几后的女孩挤出了一个笑容，大和守安定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平野，你怎么来啦？”
“主上，我看您午饭一口没吃，就想着您是否身体抱恙。”
神代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大和守安定，后者有些无措，她便重新看向了平野藤四郎：
“我没事，只是有些担心出阵的五位而已。”
“主上，您关心前线的兄弟们，我很高兴，”平野藤四郎乖巧地道，“但是他们是为您而战，所以定然不希望您因为担心他们而食不下咽，还望您为身体着想。当然，如果是食物不合您的口味，我也可以去为您准备其他菜式。”
“嗯，好孩子，”平野藤四郎感到眼前的女孩有哪里不对，“你这么关心我，我该如何奖赏你呢？这样吧，我承诺实现你一个愿望，你要不要说说看？”
“诶？”平野藤四郎愣住了，正准备说什么，大和守安定却插了嘴：
“主人，你现在很累了，还是不要这么……”
“安定，你也要不听我的话了吗？”
大和守安定为难地闭上了嘴，但一直朝平野藤四郎眼神示意。
平野藤四郎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依照大和守安定的指示告退离开，当他关上门的瞬间，他就听见了几声闷响。
他忍着没有开门。
神代将大和守安定死死摁在了地上。
“安定，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
“抱歉……”大和守安定将头偏向另一边，“可是石切丸先生都那么说了，您真的觉得，您的哥哥回得来吗？”
他没有听见女孩的回答，只感觉一滴泪水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愣愣地看着女孩通红的眼睛，最终也只能喊出一声“主人”。神代放过了他，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哥哥死的时候我都没有哭，我现在倒是哭起来了。”
她想要强迫自己露出点坚强的表情，但泪水却越流越多，她气得扇自己耳光：“可恶！可恶！这也太狼狈了！”
大和守安定看她这样，连忙站起来拦住她：“主人，您别这样，那，那个，您扇我比较合适——”
“我答应过药研，才不会对你们动手！你给我站那，不然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安定彻底没了办法：“您跳下去的话，下面会有一堆刀接住您的。”
“骗人！”她话说到一半，发现大和守安定说的是真话，结果哭得更厉害了。
“混蛋，想死都死不成，我当什么审神者？干脆回老家被那群老东西嫁人得了！”
平野藤四郎听到这里时终于默默离开了。出于职业素养，他觉得主君的秘密那自然是能不听就不听。以及——总而言之先拉着前田在窗户下面候着吧。
房间里的安定听见平野离开的声音，一面松了口气，一面更觉得心塞。
他想了想，尽量温和地开口道：“您为什么想死呢？”
“关你什么事！你不要以为你知道了些人尽皆知的事就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
大和守安定也来气了：“主人！你知不知道清光他们在给你拼命啊？鹤丸先生还想着要给你保守秘密，结果你就这么个态度！我们拼死拼活天天战斗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凭什么你说想死就死啊？”
“你也不是动不动就说可以碎刀给我看？都是找死你凭什么就比我高贵？”
“为主人而死那是我的职责！那你呢？平白无故地死掉是想让我们伤心吗？”
“你再这样说话我就马上死给你看！”
大和守安定听见这句话，气得眼眶都红了一圈：“主人是大笨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不理就不理，我管你啊？”
大和守安定听见这句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神代也在气头上，看见他这样，也扭过头去不看他。
她以为大和守安定会跑出去，结果他只是在角落里盘腿坐下，死死闭上了嘴。看见她投来目光，他还转过去了一些，让她看不见自己的脸。
“主人别以为我是原谅你了，”安定说，“保证您的安全是近侍的职责，我不会因为主人是笨蛋就做出失职的事的。”
“你就在那里坐一辈子吧！”神代啐了一句，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平野和被拉着在窗户下等了半天的前田把这段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最后，还是活泼一些的前田开了口：
“好，好幼稚啊。”
平野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双胞胎兄弟：“你说哪个？”
前田闭上了嘴。
晚上，石切丸和长谷部被平野拜托送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审神者和安定各坐房间一边的光景。
石切丸进门的时候还面色凝重，出门的时候表情就带上了一些微妙。
长谷部觉得奇怪，问他为什么，石切丸面色复杂地说：
“我拜托了安定做一件事，其实我是不抱期待的，但是他真的意外做成了。”
“那是好事啊！”长谷部不明所以。
“啊那倒也不是这么回事，”石切丸面露难色，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适合对长谷部解释这件事，他根本就不知道眼前这个家伙知道多少，“总而言之，我们本丸暂时安全了。”
长谷部更困惑了，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但他觉得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他心里倒是有个模糊的猜测，如果和这个猜测符合的话——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只是他很难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离开之后，神代赌气一般把晚餐吃了个精光（其实是饿了），又跑到大和守安定那里抢走了他那份蛏子凉面。
她在大和守安定五味杂陈的目光里把蛏子全部吃掉，又把凉面还给了他。但她似乎是觉得不够解气，在少年付丧神的身边坐下，促狭地道：
“安定，不能让哥哥复活，我觉得活着没意义了，不如你帮我想个新的人生意义出来？”
安定本来一肚子气地在吃光头凉面，听见这句话更委屈了：
“这种东西是一时半会可以想出来的吗？”
“想不出来我就每天吃掉你凉面里的配菜！”
“吃就吃！那主人新的人生意义就是每天抢在大和守安定之前吃掉他的凉面配菜！”
“这算哪门子的人生意义啊？”
“您自己先说的！”
总而言之，大和守安定被看扁了，大和守安定扁扁地下了班。
而在他离开后，审神者照旧窝进了懒人沙发。她想打游戏，但还是觉得心神不宁，又放下了游戏机。
想了想，她穿好衣服，戴上通讯器，钻进了夜色里。
她突然意识到，无论如何，她使用“愿力”增强自身，又在过渡汲取“愿力”之后失控，这都是既定事实。
她不知道那个监察官会做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面临惩罚。
她现在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这是很正常的事；但她知道自己绝对不想要什么。
所以，她徒手爬上屋顶，看着夜色中安静下来的本丸，打开了通讯器：
“鹤丸，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往事尘烟（三）
